第725章 古墓,魅影劍光
莫若淩霄 by 月關
2023-6-4 00:06
青石在水中,有細滑的青苔覆蓋其上。
玉蓮在石上,仿佛真的是從石中長出來的壹般,看不出人為置放其上的痕跡。
蓮蕊中有壹口寶劍,劍尖沖下,插在花蕊中,寒芒四射。
清澈寒冷的水流,無痕地淌過劍身,似乎被切成了兩半,又似與劍融為了壹體。
唐治站在步梯上,凝神看著,忽然伸手,向那劍柄握去。
他才不信石上生花,花中生劍的傳奇,這是人為炮制的壹定不假。
哪怕,他還沒有找出破綻。
不過,這劍成色確實不錯,他倒想看看,能不能拔得下來。
唐治的手尚未觸及劍柄,溪澗對面,突然垂掛的青蘿蕩開,壹道劍光霍然刺出。
唐治側身而立,溪的另壹邊距他不過壹丈距離。
那裏壹片青苔,上方又有藤蘿垂掛,壁立的巖石不說是平滑如鏡吧,內凹的部分也非常淺。
但是,這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居然壹直藏匿其間,也不知已藏了多久。
變生肘腋,照理來說,根本不該有人能避過的。
哪怕是這個人早有準備。
距離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唐治又是踩在只供壹人行走的窄窄步梯之中,根本輾轉騰挪不開。
所以,唐治沒有騰挪,他只是縱了壹下身子,錯開了頭頸要害。
那道雪亮的劍光,便在壹片驚呼聲中,刺中了他的肋下。
使劍的律子衍狂喜,得手了!
但他旋即便是壹怔,他的劍,已不知殺過多少人了。
他當然知道劍刃入體的感覺。
他甚至可以通過劍刃刺入人體時傳來的感覺,精準地判斷出刺入有多深,有沒有刺中內臟要害。
這壹劍,沒有刺入。
唐治穿了軟甲。
手藝最精湛的匠師,做壹件龍袍需要兩年,做這樣壹件幾乎不影響人體行動便利,而且重量盡量要輕的軟甲,需要五年。
僅打造這樣壹件軟甲的花費,可以抵得上壹個千畝莊園十年的產出。
但,要破這軟件,也並不難。
壹個拳頭大小的短柄鐵錘足矣。
但是,刺客會用這種重兵器麽?
唐治本正向上縱起,被這劍壹刺,登時壹聲尖叫,似乎已經中了壹劍。
律子衍壹劍未中,立即旋身,又是壹劍,斬向那蓮中劍。
“鏗”地壹聲,蓮上寶劍被他壹劍砍歪了,湍急溪流中,忽然“轟隆”壹聲,塌陷了壹塊,溪水產生了落差,立即向下沖去,而上方,則露出壹個黑黝黝的洞口。
葉東來帶著十幾名死士,從那洞窟中沖了出來,矯若遊龍。
原來,這裏真的有壹個地下墓葬。
數千年前此地是壹座公主墳的傳說是真的。
而這座藏在溪水之下的墳墓入口,已被葉東來找到。
岸邊,眾人正探頭望下,唐治猝然遇襲,躍上岸來。
眾人只看見他肋下中了壹劍,但還不知道這壹劍傷勢如何。
唐治險險落在地上,壹個踉蹌,摔到令月公主腳下。
令月公主本意是想抓活的,控制壹個活的皇帝,要比殺了他更好接收這個帝國。
但律子衍行險壹擊,卻是直奔取唐治性命去的。
這時見唐治受傷,摔到自己腳下。
令月公主驚叫道:“護駕,快護駕!”
說著,她已合身撲向唐治,看樣子,是要把唐治護在身下似的。
但剛壹撲近,她已從袖中掣出壹柄雪亮的匕首,探向唐治頸下,厲喝道:“還不束手就擒!”
這句話說罷,她的人就整個兒僵在那裏。
唐治剛剛捂向肋下的手,已經鬼魅般探出,捏住了她的皓腕。
唐治本來痛苦不堪的表情,此刻也變成了壹種冷靜的譏誚。
令月公主的心壹下子沈了下去。
她倒也練過弓馬騎射,卻實不清楚江湖人的功夫,又是什麽模樣。
現在她知道了,這不登大雅之堂的技藝,原來關鍵時刻,也有這般作用。
陳長史眼睜睜看著皇帝遇刺,魂兒便嚇飛了壹半。
緊接著便看見大長公主殿下竟然要挾制皇帝,魂飛又嚇飛了壹半。
現在忽然發現皇帝從氣息奄奄又變得生龍活虎了,他嚇走的魂魄,貌似壹下子回魂了壹半,癡癡傻傻的壹時反應不過來。
空中,四只穿花蝴蝶衣袂獵獵,飄風而過。
那是凝清翠羽、梵音如露,佛道兩門四大弟子,同時出手了。
律子衍壹劍砍歪蓮中劍,打開了古墓通道,埋伏其中的葉東來等人立即沖了出來。
而律子衍也不再遲疑,壹劍砍歪蓮中劍後,馬上騰身縱起,追向唐治。
唐治摔在地上,令月撲向唐治,令月背後,凝清翠羽、梵音如露如同四只彩翼蝴蝶,騰空而起,向他攔來。
律子衍已經沒有退路了,今天皇帝不死,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壹寒,右手劍便斜指向梵音,左手往腰間壹抹,兩口飛刀便挾在了指間。
壹揚手,忽然間,身上力道便是壹失,揚手擲刀的動作還是做了出來,但是飛刀已經無力,刀脫手,只飛出兩尺,便軟綿綿地落了下去。
兩頭蒼鷹般的人影壹左壹右,從溪澗上方壹掠而過,迎向葉東來等人。
在他們飛過律子衍頭頂時,壹點寒芒便從其中壹個人影手中射出,正貫入律子衍的頭頂百匯。
寒鐵錐,自百匯貫入,直入肺腑。
律子衍眼中殺氣壹散,整個身子便向溪水中栽去。
“嘩~”
寒泉濺起三尺艷紅。
唐治壹直在等令月出手,雖然他不希望令月出手。
但是很顯然,開弓沒有回頭箭,令月公主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要等令月主動出手,原因有二。
壹是,對令月公主,他不能不教而誅,搶先下手。否則,他對任何人都說不清楚。哪怕不在乎身後之名,就在當世,受過令月公主恩惠,但是並未參與令月公主篡權陰謀的諸多地方大員們,又會怎麽看他?
二是,不等令月公主動手,他先動手,他怎麽知道令月公主還有多少隱藏的實力?
如果不能查出這些隱藏者,早晚還是心腹大患。
所以,他必須釣出令月的全部底牌。
但是,裝病,不理朝政,誘使對方出手?
不可能的。
做為對手,令月公主怎麽可能不深入地研究他。
他在朔北為了對付安載道,連死都裝過,裝病能瞞得過她?
那就……只能出京,且自蹈險地了。
現在,圖窮匕現,他終於等來了壹個結果。
孟姜施施然地從暗處走了出來。
發梳飛仙髻,穿V領鵝黃色窄袖短衫、下著綠色曳地長裙、腰垂紅色腰帶,“粉胸半掩疑暗雪”,竟然是壹副宮裝麗人打扮。
這還不算,她手裏還拿著壹柄團扇,遮掩著臉龐,只露出壹雙眼睛,笑眼微彎,睇著壹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沖出來,旋即就發現已陷入重圍的葉東來。
孟大小姐今兒就沒打算出手,她知道她男人並不弱。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是懷了三個還是四個,她再大大咧咧,也不敢這時提劍殺敵啊。
真要是為此動了胎氣,唐治還不得把她屁股打八瓣。
所以,她才這麽壹副德性,要不然的話,必是壹身勁裝,青巾蒙面了。
她……不能讓葉東來看見她的臉,否則壹口叫破她的身份,豈不完蛋?
“令月殿下,由我看著。”
孟姜說著,已經裊裊婷婷走過來,裙擺壹動,腳尖就從裙底突兀地現出,在令月公主腰眼上踢了壹記。
令月公主“喛”地壹聲,便軟倒在地,動彈不得了。
孟姜團扇遮臉,笑眼彎彎地道:“這個葉胡,是個試招的好手。陛下雲螭煉氣術、子神練氣術融合大成已來,還沒正式出過手呢,不如今兒,就見人家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