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梵唱,大雲雷音
莫若淩霄 by 月關
2023-6-4 00:06
山中老人如影隨形,緊躡不舍。
唐治已避無可避,低吼壹聲,刀鋒反卷,便向山中老人迎去。
山中老人雖已年邁,卻從不曾放下武功,力氣與速度雖已從巔峰期跌落,但經驗和眼光卻是更加的老到。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唐治的壹個破綻,刀勢隨之翻轉切入,如魚入水,霍然壹滑,便削向唐治手指。
唐治這壹動手,後背傷口掙裂開來,血水滲出,混著鹽水,蟄痛難當。
但是痛苦,卻也將他的力量和反應提高了許多。
幾乎是同樣的纏鬥動作,唐治刀鋒壹旋,由劈改削,這壹招險至極處,妙到毫巔,登時便由被人纏削,變成了反削過去。
山中老人無奈,只好硬磕上去。
“當”地壹聲響,火花四濺,兩口刀壹觸即分,二人各自怵然壹驚,都為對方的反應與狠辣暗自心驚。
山中老人的四名殺手弟子如沒頭蒼蠅壹般亂轉,其中壹名殺手在壹個個鹽泡中轉來轉去,忽然迎面撞見梵音。
那殺手大喜,挺刀便迎上來。
梵音追丟了唐治,心急如焚,也是毫不遲疑,立即舉刀迎上。
“鏗鏗鏗鏗……”
梵音手中刀幻化如重重如影,那殺手壹刀刀斬去,卻斬破了壹道道幻影,毫無所獲。
無數道寒光閃爍之中,梵音忽然反守為攻,那殺手連連後退,突然壹揚手臂,壹道梅花勁弩自袖中射出。
這種機括之力發出的弩箭,壹般都比人力更加強勁,但是袖箭例外。
袖箭機括太小,動力不足,它的優勢在於出其不意。
但梵音雖不曾殺過人,動手切磋的經驗卻著實不少,壹見他肩頭微動,立生警覺,待他袖下利箭射出,梵音已矮身壹閃,手中刀旋轉如輪。
“咻”地壹聲,袖箭從梵音肩頭掠過,梵音的刀卻也從那殺手腹部劃過。
那殺手急急閃避,這壹刀削的不深,卻已劃開了他的肚皮。
殺手返身就走,梵音拔足就追。
那殺手這壹掙力,腸子就向外流淌,那殺手只好壹手捂著肚子,好不狼狽。
如露這邊,追來追去,沒追到唐治,卻看見壹個殺手。
這殺手正是先前受傷的那個,如露撲上去壹交手,那已經受了傷的殺手便力有不逮,雙方交手數合,那殺手臂膀上便又挨了壹刀。
偏在這時,另壹個殺手撞進了這個鹽泡,兩個殺手立即合作壹處,圍攻如露。
如露以壹敵二,不免落了下風,如露情急,旋身而鬥,與那受傷的殺手打了個照面時,突然“咄”地壹聲輕喝。
那殺手壹驚,目光與如露壹碰。
如露此時其實形象蠻慘的,灰頭土臉的壹直沒怎麽清洗,昨夜也只是用唐治蒸餾出來的水簡單清洗了壹下臉龐,方才又跌進鹽水中,尼帽也掉了,露著個光頭。
可即便如此,那殺手定睛壹看,如露適時運用“壹實相觀入禪心法”,那殺手看在眼中,只覺面前之人艷若桃李,風情神韻俏到極點,簡直難以形容。
可如此嬌媚的容顏,卻偏偏令人產生壹種不敢褻瀆的神聖莊嚴之感。天使與魔鬼,兩種感覺交織在壹起,令那殺手神識稍稍壹個迷惘。
“不好!”
那殺手畢竟幹的就是殺人的勾當,雖然他不擅長惑心之術,但也並非全然無知。
他立即知道自己中了招,強自壹咬舌頭,利用痛意讓自己的神智清醒過來,抽身就想後退。
但是,如露又豈會錯過這個機會,手中彎刀已經“噗”地壹聲,紮進了他的心口。
另壹名殺手揮刀斬來,如露立即後退,中刀的殺手捂住心口,鮮血從指縫中濺射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如露,有心撲上去拼命,可是只邁壹步,立即覺得全身氣力都被抽走了似的,身子向前壹撲,重重地摔在鹽粒構成的地面上。
另壹名殺手卻趁著如露壹刀刺死同伴,收招時氣勢稍挫的先機,刀風呼呼,緊逼而上。
如露疾退,撞破壹道鹽墻,依舊難以甩脫,如露壹邊出刀抵擋,口中開始誦吟梵音:
“般若波羅蜜多,智慧至彼岸。般若即是離妄。何以能離,不住妄心故。以不住六識故,不著五蘊;不住七識故,離於五蘊,度壹切有苦;不住八識故,離壹切相……”
如露誦的是梵音,吐字音節配上她獨特的聲調和節奏,聲音雖不高,但穿透力卻奇高,透過壹個個鹽泡,竟爾還發生了回音效果,整個鹽湖組成的鹽泡世界,處處梵音大作。
與如露交手的殺手只覺頭昏腦脹,出手速度和力道都受了影響。
梵音初聽見如露聲音,頓時壹喜。
她以為如露發聲,是因為找到了唐治,故而喚她來相見。
卻不料,這梵唱獨特的聲調和節奏,竟爾形成了壹重重的回聲,搞得鹽殼洞窟裏回聲處處,根本辨不清它的實際出處了。
梵音大急,手心壹緊,嗔目便是壹聲大喝。
她比如露更擅長“聲”字訣,這道“般若般羅蜜音”如果是由她吟來,威力比如露還要大上壹倍。
如今她用的,卻是大雲雷音。
既然無法辨清師妹的所在,那幹脆發出聲音,讓她尋來吧。
大雲雷音,大雲遍覆,無不周到。聲震十方,雲行雷至。
它與大獅子吼非常相似,區別主要在,大獅子吼是壹聲爆破音,威力最大,但聲音延續時間短。
而大雲雷音浩浩蕩蕩,激蕩四面八方,音起而生風,風推雲動,雷霆十方。
誰能想到,如此威猛的壹道梵音,竟從嬌怯怯的壹個小尼口中發出。
她那頸子天鵝般纖細,竟發得出如此風雷之音。
大風雷音浩蕩而去,瞬間掩蓋了般若般羅蜜音。
道妍兒和仙麗雅騎著馬,正在坡上不停尋走,焦灼萬分。
忽然壹道殷雷之聲從地下發出,驚得二人馬兒壹跳,急忙勒韁,雙腿夾緊馬腹,方才穩住身下駿馬。
旋即,二人就驚愕地發現,坡下那片平坦的大地,“喀喇喇”地皸裂出壹道道驚心動魄的裂紋。
接著,地面開始壹塊塊地塌陷下去。
道妍兒和仙麗雅胯下馬驚得人立而起,壹下子竟正吃驚不已的二人摔下馬去。
兩匹馬驚恐地倒退而去,道妍兒和仙麗雅狼狽地爬起來,也急急向後退了退。
然後,她們就眼看著,面前壹大片平坦的窪地,全部塌陷了下去。
緊接著,地面“轟隆隆”地壹陣響,再度發生了塌陷。
原本平整的窪地,在道妍兒和仙麗雅眼中,經過兩次塌陷,平平地落下去差不多有兩丈的深度。
仙麗雅茫然地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鹽漬地,道妍兒擔心父親的安危,忍不住嘶聲大叫:“父親,阿爹,阿爹啊~~~”
“嘩~~”
唐治壹個“抱頭鼠竄”,再來壹個“飛龍在天”,撞開兩層疊加在壹起的破碎鹽殼,從地下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