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集賢,新任節度
莫若淩霄 by 月關
2023-6-4 00:06
韋十四郎現在抵達金城已經有壹段時間了。
看到韋十四郎出現,張壹帆便立即撤銷了秘密嘉獎令,對所有參與大來谷行動的人員進行了懲罰。
賞罰分明。
像他們這種人,幹的就是見不得光的事兒,居然能漏了壹個人。
這個後果可大可小,如果釀成嚴重後果,後悔也晚了。
必須得給他們壹個教訓,要讓所有的錦衣密諜都牢牢記住謹慎二字。
韋十四郎活著出現在了金城,壹時倒不好隨意處置他了。
韋昭拿著聖旨,神氣活現地出現在天策府,顧沐恩、楊紫陌、陽惜月、楊雪迎,還有金城太守等人都在。
“徐將軍雖然死在馬匪手中,但這聖旨上,任命韋某為隴右副節度使的部分依然有效。”
“那是當然!”顧沐恩點了點頭:“我等皆大周之臣,安有不遵聖旨的道理。”
韋昭更加得意:“從即刻起,韋某,就是隴右節度副使了,徐將軍已死,目前,就是由韋某權知隴右節度使,這,也是朝廷規矩。”
楊紫陌淺淺壹笑:“十四郎言之有理。”
韋昭貪婪地剜了壹眼她嬌美的容顏:“爾等從即刻起,便歸本帥差遣了,要壹壹向本帥述職。楊司馬,便由妳先來吧。”
楊紫陌輕“啊”壹聲,以掌背掩口,露著杏脯兒般嬌嫩的掌心,羞澀地壹笑:“韋帥恕罪,人家是唐節度聘請的內記女官,是唐帥私人的幕僚,不能聽韋帥差遣呢。”
“楊司馬,妳現在,可是有了朝廷正式的官職了!”
“是呀!可,人家本來是唐帥的私人幕僚。唐帥晉升天策上將軍,人家才有了天策府司馬壹職。韋帥,可有接任天策上將軍的詔書?”
“呃……”
韋十四郎也有點懵,這個好像……大概其差不多……腦子有點亂,妳讓我捋捋。
韋十四郎定了定神,道:“隴右幕僚司、內記室,都是唐帥用慣了的人,對於隴右軍政民情,也十分的了解,本帥是很欣賞的,既然這樣,唐帥已經去職,從現在起,本帥就聘用妳們了。”
楊雪迎淺笑搖頭:“恐怕不行呢韋帥。”
楊雪迎比她姐姐生得還要甜美壹些,看得韋十四郎眼饞。
當然,韋十四郎見過的美女多了去了,便是生得更美壹些的姑娘,也不至於讓他色令智昏。
但是,楊家的姑娘還有身世地位的魅力加成,這就有些不可抗拒了。
韋昭面對美人兒,語氣便和善了許多:“為什麽不行呢?”
楊雪迎道:“因為,人家現在是朝廷命官呀,怎麽能以公職,再任韋帥的私人幕僚呢?”
嗯?怎麽又繞回來了。
好像是個圈啊!
韋昭想了想,放棄了招攬他們的打算,嘿嘿冷笑壹聲:“楊祭酒所言,似乎很有道理。古語有言,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帥接掌隴右,已成定局,妳們……最好考慮清楚,莫要讓大好前程,毀於壹旦。”
“既然無人可用。太守,本帥壹會兒修書壹封,妳著人給我送去鳳州韋家,韋家不缺人才,本帥自己調人來用就是!”
金城太守拭了把額頭的冷汗,賠笑稱命。
韋十四郎把袖子壹拂,淡淡地道:“妳們都退下吧,本帥限妳們半日之內,全部搬出節府。否則,以擅闖衙署問罪!”
顧沐恩撫著胡須,慢條斯理地道:“韋帥可是從大門進來的?”
韋昭大怒:“廢話!韋某堂堂副節帥,不走大門,難道還走角門兒?”
顧沐恩驚訝道:“既如此,難道韋帥沒有看清那門楣上的大字?鬥大的三個字啊!韋帥竟有如此嚴重的短視之疾麽?”
擅醫術且喜歡賣弄醫術的楊欣恬馬上道:“短視之術,乃雙眼久視而不得舒緩,疲憊日久,陽氣不足,氣虛而血盛之疾也。
蓋陽不足,陰有余,病於火者,故光華不能發於外而偎斂近視耳。”
楊葭月好奇地道:“十四姑,這病怎麽治?”
楊欣恬沈吟了壹下,舉袖掩面,羞澀地道:“慚愧,吾醫術有限。以吾所見,此疾非藥石所能醫也!”
韋十四郎氣的發暈,厲聲道:“妳們究竟是什麽意思?”
陽惜月道:“門楣之上,三個大字,是為‘天策府’。這兒,早就是天策上將軍府了,韋節度,請早些離開吧。”
……
韋十四郎迷迷糊糊地站在“天策府”的牌匾之下,身後的大門“砰”地壹聲就關上了。
韋十四郎怒不可遏,對壹旁的金城太守、知縣喝道:“這些人簡直……”
金城太守賠笑道:“韋節度說的對!天策府的人壹向目高於頂,狂悖無禮,下官身受其害,下官苦天策府久矣。”
韋十四郎的話壹下子被噎了回去。
我說的對?我說什麽了嗎?
人家已經自我檢討的如此深刻了……
韋十四郎想了壹想,冷聲道:“本帥到了金城,居然連府邸都沒有嗎?妳是太守,這事兒,是不是該妳負責呢?”
金城太守忙道:“韋節度要不先去館驛住下,待……”
“我不去!驛館,那是給過往的官吏們歇腳的所在。我,可是隴右節度,我去住驛館?我丟不起那人。”
“這……”
金城太守壹根壹根地揪著胡子:“壹時之間,這個問題,下官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問題的關鍵,是天策上將軍得回京,天策上將軍回了京,這個問題自然也就解決了。
可關鍵的問題是,天策上將軍遠征在外,這是問題的關鍵。要解決這個問題,就要解決這個關鍵,而這個關鍵的問題……”
韋十四郎冷笑道:“本節度,可有權停了妳的職,太守,妳最好不要跟我打馬虎眼。”
壹旁知縣眼珠壹轉,道:“韋節度,下官倒有壹個辦法。”
韋昭向他望去,知縣諂笑道:“韋節度可以先去‘集賢院’小住,壹方面,靜候鳳州人手趕來,另壹方面,也可以坐等秦王殿下回師。
這眼看著,冬天就到了,秦王殿下還能在外邊捱多久?”
韋十四郎眼珠壹轉:“集賢院?”
“是!集賢院,就如同朝廷的翰林院,專門征調各地官員見習觀政的學院,韋節度去‘集賢院’,可以說是上任之初,先去‘集賢院’考察官吏。”
太守壹聽,擊掌道:“著哇!這第壹,節度您有臺階下了;第二,節度您就有了求賢若渴的美譽;第三,如果從中發現壹些品行端良,人品出眾的官吏,正好為節度所用;第四……”
“好!本節度就先去‘集賢院’。”
韋昭冷笑:“等我去了集賢院,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有借口有膽子趕我走!”
於是,隴右節度副使、權知隴右節度使韋昭,就住進了隴右幹部進修學院。
到了“集賢院”,韋昭才發現,“集賢院”院長竟然是唐治。
這還真是繞不開他了。
不過,唐治不在,人家是隴右節度使,要到學院住幾天,還真沒法驅趕。
韋昭在此耐心等著家裏派幫手來,平日裏閑來無事,便觀察集賢院進修的官吏,還經常竄到課堂上,旁聽教授們講課。
來講課的楊疏影、劉豐年等人也不幹涉。
像顧沐恩、楊紫陌這種“客座教授”也時不時就來講壹堂課,看見了坐在後邊旁聽的韋十四郎,還會客客氣氣地以禮相待。
但,也僅限於客客氣氣。
沒幾天,韋昭就發現,來講課的教授裏,居然還有壹位息夫人。
息夫人,他認識的。
他去同州李家拜訪時,曾經見過這位息夫人,雖然不是大房,卻被李家族長李森帶在身邊,可見器重。
當時,他是給自己的侄兒說親去的,想讓李家最貌美的李其瑤嫁給韋澤,卻被李家婉拒了。等他回去,便聽說韋澤被盧雨婷那個賤婢給殺了。
李家的下場,韋昭也是清楚的。
如今壹見息夫人,韋昭頓時活動起了心眼兒。
李家與唐治仇比天高,但李家在隴右的潛勢力和巨大影響,卻不會隨著被抄家而迅速消失。
尤其是李家可有著大量的人才儲備,他想掌控整個隴右,總不可能事事親為吧?
他把李家救出苦海,李家必然感恩戴德,視他為恩主。
而他把李家救出苦海,也是給隴右所有豪強傳遞出了壹個訊號:他經營隴右,和唐治是不壹樣的。
同為豪強,他會關照隴右豪強的利益。
如此壹來,李家又起到了千金馬骨的作用,為他收攏民心,發揮巨大作用。
計議已定,韋昭便盯上了息夫人。
他也知道,哪怕是他在“集賢院”中,天策府那邊也壹定有人盯著,因為並沒有公開上前見面。
這壹日,又有息夫人的課。
今日,金城小雪,大地壹片銀白。
息夫人講完了課,款款離開書院,行在院中時,韋昭正負手從抄手遊廊下時走過,看見息夫人迎面走來,韋昭便是壹聲咳嗽。
息夫人美眸望來,韋昭手腕在袖下微微壹抖,壹個紙團便甩出去,準確地落在息夫人面前的雪地上。
白色的紙團落在白色的浮雪上,絲毫也不引人註目。
韋昭盯了息夫人壹眼,目光又往地上壹掃,便悠然走了過去。
息夫人目光微閃,假意蹲下整理鞋襪,順手壹抄,將那紙團攏在袖中,站起身來,風情萬種地攏壹攏雲濱,便裊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