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官

幸運的蘇拉

歷史軍事

浩浩復湯湯,灘聲抑更揚。 奔流疑激電,驚浪似浮霜。 夢覺燈生暈,宵殘雨送涼。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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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吞佛人太初

大唐官 by 幸運的蘇拉

2019-5-20 19:44

  這時竹林那邊,高嶽來到大約五十尺開外的地方,看著劉開先等棚友和西明寺僧人的對峙,又恰好看到開先吞下舍利子,不由得微笑起來,便立在原地,四下把風。
  場面安靜得怕人,劉開先又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兩聲,似乎還在把舍利子努力往腹中吞。
  法堅當即噗通跪到,長拜下來,大汗淋漓,“請郎君不要再吞。”
  “好說,即刻拿二百貫錢來,這下妳們可耍不成花樣了。拿來後,自然將舍利原物奉還,否則......”
  幾名僧人魂不附體,跑回西明寺當中,法堅擡起頭來,牙齒戰戰,望著劉開先,“敢問郎君尊姓大名。”
  “哈哈,叫我吞佛人即可。”劉開先大笑道。
  果然不到壹刻,壹群僧人就背著從西明寺質庫裏取出的銅錢、布帛,共二百貫,又飛也般地來到光德坊的竹林,挨個傾倒入劉開先旁邊的竹笥當中。
  見數目無誤後,劉開先點點頭。
  “錢全部都清楚,還請郎君將佛骨奉還。”法堅苦苦哀求,不過他實在不知這劉開先吞下佛骨後,怎麽再把它給弄出來。
  可旁邊那道士打扮的走出來,給了劉開先壹方藥物,劉開先當即飲下,接著對法堅說到,“法師留步,待到我們走半個時辰後再前往更北的延壽坊古池第四處石欄邊,佛骨就在那裏!請務必遵守信諾,不然即便取出佛骨,我也壹下扔入古池旁的永安渠裏。”
  “好說好說!”眾僧哭喪著臉,目送著這群人將裝滿錢和布帛的背走。
  乖乖等到半個時辰後,法堅等人才向延壽坊追了去。
  這時,皇太子的車駕已來到西明寺門外,法凈還沒見到追回的佛骨,幾乎都要急得昏過去。
  在延壽坊坊墻東南角的古池邊,法堅邊跑邊擦著額頭的汗,來到第四處石欄邊,卻發覺空空如也,又恨又怕,不由得大聲詛咒那劉開先要下阿鼻地獄。
  正在他們六神無主時,壹名白衣士子翩然走出,“諸位法師莫不是尋物?”
  法堅看看他,便問是誰。
  “前進士高嶽,剛釋褐為集賢正字。”高嶽很恭敬地自報身份,接著說“某剛才於古池邊的荒丘處,見到壹物發光,似是寶物,不敢輕舉妄動,各位法師不妨前去看看。”
  法堅忙說好好好,便和高嶽壹道來到那所荒丘邊。
  眾僧壹看,莫不掩鼻:原來那劉開先方才所飲的藥是瀉藥,他拉下的壹大灘臭矢裏,可不躺著那顆排出來的佛骨舍利嗎?
  即便臭不可當,法堅也只能硬著頭皮,將佛骨自矢裏刨出,再用衣袖細細擦拭幹凈包好,又對高嶽是千恩萬謝,這才離去。
  而高嶽則笑吟吟立在古池邊,見各路通衢都沒有西明寺的僧人到來(畢竟還要恭迎皇太子)追蹤,才緩緩而歸。
  不久,西明寺裏,皇太子李適自琉璃盞裏再度捏出歸還來的佛骨舍利,擺在女兒唐安的眼前,而原本欣喜的唐安有些訝異——這佛骨怎麽有些黃色斑跡,還隱隱散發著臭味呢?
  那邊,法凈和法堅都哭喪著臉,看到郡主時不時嗅嗅鼻子,想死的心都有。
  不過李適和唐安雖則聞到異味,可並沒有點破,畢竟不是法門寺的佛骨,無需那麽較真,褒揚番後,唐安將自己與母親貯存頭發的匣子奉上,擺在佛骨的面前。
  儀式結束後,李適要僧眾和宦寺們不要跟著自己,而和女兒唐安壹道,開始遊這偌大的西明寺來。
  寺廟西南角,青槐森森,其下壹列香房,都是供客人居住的,李適便和唐安邊走邊閑談,直到在香房邊聽到了讀書聲為止。
  恰好李適走得口渴,便立在窗戶前,問裏面有人否?
  只見窗下站起個人,約莫四十歲,頭戴葛巾,身著犢鼻褲,案上滿是書卷。
  那人見李適相貌不俗,又見身後唐安壹身俊俏少年打扮,便不敢怠慢,急忙回答說有人。
  李適見這人滿臉憨態,不由得笑起來,便問“某行路至此口渴,請茶兩碗。”
  “鼎爐裏有茶,請自取。”
  李適點點頭,和唐安走入,倒茶後飲盡,便繼續問這人,“姓行如何?”
  那人說“宋濟,行第第五。”
  唐安不說話,李適又問“宋五作何事業?”
  “作詩,應進士科,今年下第,在西明寺過夏。”
  “哦,看妳正在抄書,抄的什麽書?”
  宋濟有些警惕地看看李適,最後還是做出回答,抄的是前進士狀態高嶽高三郎的行卷,要抄下來好好揣摩。
  唐安冷哼聲,便徑自走到案邊,取來高嶽的行卷,看來不知道抄轉了幾手,只見名字為《槐北疑案集錄》。
  “這個共有七編,流存不多,京城內已炒到三貫壹軸,萬年諸公卿真的是趨之若鶩。只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高逸崧已釋褐為集賢正字,據說不再寫小品傳奇,此後七編槐北錄斷絕矣。”
  李適若有所思,然後和宋濟道別,走出了寺院香房。
  青槐樹下,唐安皺著眉頭抱怨說,高三將京城舉子的風氣都搞壞,明明以詩賦取士,現在大家都跑去臨摹小品傳奇了。
  但她父親卻笑起來,暗地裏低聲對唐安說,“高三未必無用。”
  唐安滿臉驚訝地望著父親,不知何意。
  “集賢正字,集賢正字。這高三有壹點最可惡,本來陛下要授他太子正字,他居然不厭!真的以為這樣,就能長久呆在集賢院中,不用和我打交道了嗎?”李適說著說著,手掌宛轉相握,“以前不想,現在倒偏偏要妳......”
  “啊!”唐安全是苦惱無奈的表情。
  她可不想和高三產生絲毫的聯系。
  升道坊五架房內,韜奮棚數人自各條道路,混在人群裏,將自西明寺敲詐來的箱篋竹笥悄然匯聚到五架房後院棚倉庫內,又不動聲色上好鎖,留下壹人看守。
  入夜後,高嶽、衛次公、劉德室等壹字坐開,面對劉開先長拜下來。
  劉開先異常感動,便也回拜。
  “韜奮棚的頭號功臣,便是妳!”高嶽鄭重說到,“壹泡矢,得來足足二百貫錢......三年後若我高三有小得,絕不會忘記提攜妳。”
  說完高嶽推來壹方紙,示意劉開先現在起就要易姓改名,暫時離開長安避風頭,留下新的名字,以便日後相認。
  劉開先也不推辭,想了想,提筆在這方紙上寫下自己新的名字:
  “劉辟,字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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