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女皇往事 5K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寧塵有點懵,九憐更是懵。
這女人初逢時還清清冷冷,高貴傲然的很,怎得現在吻的那麽強勢主動...
尤其是看見朱禮兒壹個勁的往寧塵嘴裏伸舌頭,九憐更是看得眼角壹陣抽搐。
妳這是在餵吃的,還是在占便宜啊!
不知怎的,她甚至感覺有種臭徒兒被其搶走般的古怪感覺,氣的差點直接現身出手扒拉...誰讓妳伸舌頭伸的那麽熟練了,還攪來攪去的,到底知不知道矜持自重啊!
“呼——”
待二人分唇,朱禮兒精致絕色的嬌顏依舊近在眼前,輕聲道:
“妳等等,我幫妳將肉嚼碎了再餵給妳。”
“等、等壹下。”
寧塵強定心神,哂笑道:“禮兒,我此次是來蒼國向琴霞提親的,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合規矩?”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朱禮兒壹臉平靜道:“眼下人命關天之事,何必計較那些小禮小節。況且這幾日都是我在餵妳,也不多眼下這幾遭。”
寧塵心頭咯噔壹聲。原來這幾天壹直都是?
他幹笑道:“但琴霞若知曉自己的姐妹...”
“她不會知道的。”
朱禮兒頓了頓,繼續道:“或許妳心底還有幾分希望,但事實便是如此,我們得在此地度過余生,我已在試著接受現實。”
說著,她舔了舔唇角的壹絲湯漬:“妳身為男子還這般扭扭捏捏?”
見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些許媚態,寧塵無奈道:“倒不是扭捏,只是覺得太過輕率了些。”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朱禮兒攪了攪石鍋中正在冒泡的熱湯,道:“妳不懼危險出手救我,鏖戰數日,期間為了不讓我受傷甚至硬挨了不知多少妖魔的撕咬撞擊,這壹切我都看在眼裏...若對恩人都繼續裝腔作勢,我還有何顏面繼續坐在此地。”
寧塵沈默片刻,感慨壹笑:“禮兒表面雖冷,但心底亦是知恩圖報,與琴霞壹樣是值得贊嘆的好女子。”
“...那丫頭性情內向,行事很是被動。而我與她不同,知曉該如何去爭取來自己想要的壹切。”
朱禮兒側眸瞥來,淡淡道:“既是吻了妳,妳便休想從我手心裏逃走。”
壹語落下,其眉宇間隱隱閃過壹絲凜然,好似不怒自威的尊貴皇者,眼神霸道萬分。
寧塵:“......”
比起琴霞那軟軟糯糯的小丫頭,她這姐姐倒更像是蒼國的高貴公主,氣場凜冽。
朱禮兒再含住壹口熱湯,傾身靠近過來。
寧塵感覺氣氛略顯古怪,可看著眼前女子不容置喙的眼神,再考慮其壹片好心,他無奈失笑,索性也遂了其意。
“唔...用不著有何愧疚。”
又是壹口渡完,朱禮兒微攏秀發,眼神稍柔幾分,輕聲道:“既墜入此界無處逃生,妳該試著將外界紛擾早些忘掉。或許我們雙方對各自還了解不多,但將來亦有漫長的時間去慢慢相處,相互知心。”
寧塵笑了笑:“多謝禮兒厚愛。”
“看來,妳興致不算高。”
朱禮兒眼角微瞥:“是因為在武國的幾位妙人?”
寧塵笑著大方承認:“的確如此,這可沒法說忘就忘。”
“妳都已有幾道情緣,還膽敢跑來蒼國向琴霞求親,也的確是膽大包天。”朱禮兒冷哼了壹聲,美眸漸好似閃過銳芒。
寧塵坦然攤手:“正因自知理虧,所以才得竭盡所能保護好琴霞的家人,多討蒼皇的歡心才行。”
朱禮兒微怔壹下,不著痕跡地躲開視線,默默抿著肉湯。
片刻後,她才低聲道:“此番勇武無畏、悉心體貼,母後若能知曉,定然也會對妳另眼相看。”
寧塵笑道:“還得有機會出去才行。”
“...嗯。”
朱禮兒輕輕應聲。
旋即,她再盛壹碗熱湯要湊近過來。
寧塵按住其香肩:“妳餵的這些妖氣已經足夠了,也不能反而累著妳。”
朱禮兒頷首,也沒再糾纏,正要坐回原位。
但寧塵卻順勢扶住其右臂,輕笑道:“禮兒幾番為我操心勞累,該讓我來幫妳治壹治傷了。這手臂要是壹直都傷痕累累,瞧著也讓人心疼。”
“...妳要怎麽治?”
“我的血有些妙處。”
寧塵隨手在壹旁的厄刀上劃過,將掌心滲出的些許血液滴在其手臂間。
朱禮兒眼波微動,只覺壹絲溫熱自傷口間泛開,能明顯感覺到碎骨裂肉的猙獰傷口正在慢慢痊愈,甚至已恢復了幾分知覺。
而且這份血液,給她的感覺...
“看來效果還算不錯。”寧塵笑了笑,捏緊掌心,正要再逼出些渡厄血。
但朱禮兒卻握住了他的右手,臉色稍肅:“先止血吧,我這點傷勢不急,妳保重好自己要緊。”
寧塵剛想開口,身前少女卻淡淡道:“妳若不聽話,我便再親自餵妳喝上幾碗肉湯。”
“......”
寧塵有些哭笑不得。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調戲’的壹天。
琴霞這位姐姐,性子比想象中還要強勢許多啊...
“哼,還挺開心?”九憐陰惻惻道:“吻來吻去的感覺如何?”
寧塵表情微滯,悻悻暗道:“憐兒生氣了?”
“我哪會生氣。”
九憐譏笑道:“我倒是好奇,琴霞和朱禮兒這對姐妹,哪壹方的嘴唇更香更軟,吻的妳心神蕩漾?”
寧塵沈默了片刻。
他神情頓時嚴肅起來:“自然是憐兒當時那壹吻,最令人難以忘懷。”
九憐:“......”
這臭徒兒,就知道把調情的話題往自己身上扯!
她臉色微紅,不禁呲牙道:“誰與妳親嘴了啊!”
“親吻之事不在於是否嘴對嘴,而是在於雙方心中是否有愛。”寧塵語重心長道:“我與憐兒兩情相悅、相互眷戀,雖是在額頭上淺淺壹吻,但其中深情與感動可遠遠淩駕於所有親昵舉止之上,暖進心底裏——”
“別、別說了,妳愛跟誰親就跟誰親吧!”
九憐語氣慌亂,又想強撐著師傅派頭,重重的哼了壹聲。
“下流徒兒!”
...
荒古域似乎同樣有日月之分,待晚風漸起,暗淡夜色也籠罩了此方荒蕪焦土。
山洞內篝火重燃,帶來絲絲溫暖與光亮。
寧塵結束了壹番運功調息,四下環顧,很快在洞口前看見了朱禮兒的纖細背影。
“這裏還有月色可以欣賞?”
他笑呵呵地來到其身旁坐下:“妳似乎已經坐此許久。”
朱禮兒勾起垂肩秀發,神色清冷地側首望來:“我只是在想過去的往事。”
寧塵眉頭微挑:“妳雖是分魂,但果然與真身之間...並無區別?”
“魂魄本質同源,若能與真身相見,雙方魂魄便能合二為壹,並不會分開彼此,即便是這些天的種種經歷,亦能相互知曉。”
朱禮兒略作思忖,繼續道:“若要舉例,就像是多出了壹份感官與頭腦,能壹心二用。只是在墜入荒古域後,這份聯系才暫時斷開。”
“原來如此。”
寧塵恍然。
旋即,他感慨壹笑:“這種能力還挺有趣的。”
朱禮兒抿唇道:“吞穹之力變化萬千,只算其中壹種手段。”
寧塵好奇道:“按妳之前所言,蒼國皇族本就擁有這種異能?”
“...並非皇族,而是我朱家。”
朱禮兒輕聲解釋道:“我們先祖自蒼國未創就已存在於此,相傳在數千年前沐浴了吞穹之血、吃下了吞穹魂肉,得不凡資質。但先祖沒有稱雄爭鋒之心,在鄉野間也算生活無憂,甚至已創立宗門,將結合吞穹之力的武技秘法代代傳承。
只是這百年間家道中落,出了許多的變故,導致在我...母後那壹代慘遭了滅門毒宗,親族盡亡。”
寧塵瞪大雙眼,神情頓時肅然。
沒想到,只是隨口壹問竟得到如此沈重的回答。
他也拋開輕浮雜念,小心問道:“不知,是何變故?”
朱禮兒眼睫微垂,道:“宗門傳承了千年之久,已頗具名聲。但也因此招致覬覦,成了某些人垂涎的獵物。最後宗族遭受伏擊,幾乎死傷殆盡。而母後則被借花獻佛送進了皇宮,要被當成皇帝的側室圈養。”
寧塵眼神微變。
他當初雖聽聞琴霞的母親是壹介平民之身,但也不曾想過會有這等淒慘經歷。
“那蒼皇她當初在宮中...”
朱禮兒看來壹眼:“妳覺得母後會在宮中受盡屈辱?”
寧塵欲言又止,也不好說的太過直白。
但朱禮兒很快搖了搖頭:“母後當初雖是年輕,但並非天真性子,懂得該如何自保。況且當初親眼目睹親族遭受屠戮,或許是心神上的巨大沖擊,令她自主覺醒了壹絲吞穹之力,掌握了幾分控心異能。”
寧塵聽得意外:“那之後...”
“母親初入宮中雖孤苦無依,但有吞穹之力傍身,哪怕只是些許淺薄力量,但勉強還是‘籠絡’了幾名宮女相助。”朱禮兒低吟道:“母後借此機會在後宮中暫時有了容身之地,借宮女打掩護,幾番推脫了先皇,經歷千難萬險終於避免了委身仇人的下場。”
“之後在宮中沈寂數年,母後借機修煉宗族秘法,異能愈強,明面上與宮諸多嬪妃勾心鬥角,背地裏則是在暗中積蓄力量,籠絡人心,經營十年徹底坐穩了皇後之位。”
寧塵感嘆道:“蒼皇年輕時的經歷也著實跌宕驚險。”
“比起宮中的權勢鬥爭,對母後來說還是武者更為難以應付。”
朱禮兒平靜道:“蒼國背後有諸多勢力、即便是宮中都有許多不出世的恐怖強者,要想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行動,的確花費不少心力。在坐穩皇後之位後,更得與各方勢力明爭暗鬥,實在勞心費神。”
寧塵輕笑道:“如今看來,蒼皇應是事事順利?”
“雖有幾番驚險,但的確成功了。”
朱禮兒眼神恍惚,仿佛正在回憶著過去種種,喃喃道:“待手持兵器踏入皇宮、親眼再見滿臉恐慌的男人,母後她當時或許有些解脫、也甚是感慨。”
寧塵壹時無言。
雖在朱禮兒口中不過是些只言片語,但他亦能想象得出這數十年來的驚心動魄。
潛伏、陰謀、縱橫聯合...個中詭計怕是恐怖。能以孤苦壹人運籌帷幄,智鬥後宮群妃、踏足朝堂之上,直至掌控整個蒼國,其中或許有幾分天時地利之故,但其中艱苦辛勞定遠超常人的想象。
他沈默片刻,輕聲道:“在報仇雪恨後,蒼皇如今又是以何種心態坐上皇位?”
朱禮兒坦然道:“整頓蒼國上下,還本國百姓壹個安寧盛世。”
寧塵這才笑道:“若將蒼皇能夠如願,我想蒼國百姓也會感激有這樣壹位英武女皇。”
“...母後也不是會半途而廢的性子,哪怕是為了女兒,也定會強盛蒼國國力,不至於叫其他國家覬覦,擾的民不聊生。”
朱禮兒美眸微動,莫名盯來看了壹陣。
寧塵正覺古怪,卻聽其驀然壹轉話鋒,道:“母後雖半生艱辛,但至始至終也不曾讓人染指過清白,琴霞...與我雖是其親生女兒,但並非何人子嗣,而是以宗族秘法所誕下的孩兒。”
寧塵楞了壹下,古怪笑道:“此事我倒是聽過,不過還真有這等奇妙秘法?”
“吞穹之力玄妙,延伸出的秘法也是千奇百怪。”
朱禮兒似乎面露糾結,抿唇片刻,低聲道:“當初前朝皇帝被母後以秘法迷惑,誤以為雙方當了多年夫妻,‘該’有壹個孩子。母後這才初次接觸分魂大法,想趁機壹並將自己作為‘凡人’的血脈連殘魂排出體外,既能瞞天過海,亦能提升自身修為。”
寧塵聽得壹陣震驚:“妳和琴霞就是這樣來的?!”
“...對。”
朱禮兒閃躲開目光,小聲道:“琴霞...與我都是因此在宮中誕下,被當成公主撫養長大。”
寧塵若有所思,感慨道:“怪不得,當初那位來接琴霞的老婦人說起,蒼皇對待剛出生的琴霞算不上溫和,原來最初只是為了壹場計謀。”
他又看向身旁少女:”妳既知此事,心裏可有埋怨過蒼皇?”
朱禮兒揪緊了雙手,闔眼輕嘆:“母後那些年的確算不得‘母親’二字,也虧欠女兒許多。不過這些年來壹直都在盡可能的彌補過錯。”
“看來,蒼皇也漸知人母職責。”
寧塵笑了笑:“妳們壹家將來能和睦相處就好。”
朱禮兒面色微怔。
沈默間,她再望來的眼神也柔和幾分。
寧塵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禮兒分享了家事,不如我也聊聊我的過往?”
“不必。”
朱禮兒壹臉冷淡地擡手制止:“妳那些事,我早已心知肚明。畢竟妳可是琴霞的心上人,我們怎會不多做了解。”
寧塵眼角壹抖,幹笑道:“妳們還真是很關心琴霞啊...”
“這是自然。”
朱禮兒卷了卷鬢角發絲,斜睨道:“母後心系琴霞,當然不想讓某些來歷不明、不懷好意的粗野男子接近她。雖有見心異能,但終究是太過年輕,容易被花言巧語給唬的團團轉。”
寧塵苦笑著拱拱手:“還請禮兒姑娘高擡貴手。”
“...現在看妳還算順眼,想來母後也不會討厭妳。”
朱禮兒沈默片刻,偏頭道:“況且,我可能得與妳相處很長壹段時日。”
寧塵長籲壹聲,側首看向遠處的神秘宮殿。
現在,只能將希望系於此處。
“先睡吧。”
朱禮兒驀然開口,勾起了他的臂彎:“妳現在身體虛弱,更需要慢慢調養休息。有何想法,待明日再細聊無妨。”
寧塵剛與她壹同站起:“直接在洞窟內席地而睡?”
“有些妖魔的毛皮可以遮蓋。”
朱禮兒晃了晃披掛肩頭的黑紗:“妳若不介意,也可以蓋壹蓋這個。”
看著其中直勾勾盯來的壹顆顆眼珠,寧塵笑容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頷首同意下來。
隨著二人回到洞窟深處坐下,他摸過這件黑紗,心下反倒升起些許好奇。
“此物既是吞穹之力顯化而成,也能像之前那樣隨意變幻?”
“可以。”
朱禮兒坐姿優雅,微撩開披散的秀發,也沒在乎白皙微露的身子,隨口道:“此物是倒映我內心而成,某種意義上來說,與我神魂靈識也息息相關。”
寧塵若有所思。
朱禮兒率先背對著側臥,枕在自己的臂彎間。
見其毫無防備的秀美玉背,妖嬈婀娜若隱若現,寧塵連忙收回目光,敲了敲額頭,收斂亂七八糟的心思。
“挺好看的?”九憐冷不丁地開了口。
寧塵壹怔:“憐兒?不鬧別扭了?”
九憐撇撇嘴:“下流。”
見她還記著‘仇’,寧塵笑道:“要我再陪妳聊聊天嗎?”
九憐沒好氣道:“快點睡覺,誰要與妳多嘴了。”
說著,她又瞥了眼躺在壹旁的朱禮兒,暗自嘀咕道:“跟那個丫頭還真是壹個模子刻出來的。”
寧塵有些吃力地側身躺下,漸沈心神,準備運功療傷。
但在此時,左手卻突然被壹絲冰涼觸碰。
“嗯?”
愕然間,他略微轉頭,見朱禮兒依舊背對著自己...但在黑紗下,右手卻悄然伸來,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
深夜山洞,依舊清靜寂寥。
唯有二人平穩的呼吸聲,回蕩在各自耳畔。
寧塵默默看著她半晌,終究沒甩手掙脫,而是與其反手相握。
身處如此境地,或許她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鎮定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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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晃眼間,七日悄然而過。
風沙拂過山間,兩道身影走出山崖,已是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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