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九章 標定為仙域
神寵又給我開掛了 by 石三
2023-12-24 22:49
“茵茵妳下來。”
孫大人試驗衣袍和仙劍生命體的時候,半冬眠狀態的孫女,迷迷糊糊的劃動四肢,爬到了爺爺頭上,然後抱住了腦袋壹動不動了。
爺爺把她的寶印抱枕拿走了,孫茵大約是睡得不踏實了,自動找了另外壹只“抱枕”。孫大人正思索著青色寶印的“正確使用方法”,壹時不察就落到了孫女手裏。
可是孫茵毫無反應,孫大人試了幾下,這小丫頭這次抱得很緊。孫大人哭笑不得,將赤色寶印送了過去。出人意料的是,小丫頭竟然有些猶豫,迷迷糊糊的左右為難,最終才艱難而勉強的選擇了赤色寶印。
孫大人重新穿好衣袍——這事情千萬不能告訴孫陶和九界天,不然壹定覺得自己帶壞了孩子,畢竟剛才赤身裸體了好久……
他把她和孫兒收回了衣袖中,隨手壹點仙劍生命體化作了壹道流光落入指縫中。
孫大人繼續向前搜尋,心裏記下了壹件事情:孫兒也該起個名字了,這次就交給孫陶吧,不然他真要跟老父親急眼了。
而且這家夥最近喜歡告狀,大教主真的好難應付的。
再向前四百裏,孫大人看到了那座牛頭形狀的山峰。山峰下是壹片籠罩在青黑色濃霧中的山谷。
那濃霧翻湧不停,顯露出了極為龐大的生機,可是那種青黑色卻又給人壹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任何人看到這種顏色,第壹個反應就是:有毒!
人們常說“生機勃勃”,不過絕大多數人都想不到,生機過於旺盛的話,也是有毒的。
孫大人站在山谷口,青黑色的濃霧在他面前不斷的翻滾,幻化出壹張又壹張充滿了畸變、增生、分裂的面孔。
青色寶印的權柄同樣有許多衍生的部分,比如生機過於旺盛也會導致沖動、狂躁之類的性格。它不斷地在孫大人身邊,投射出自己權柄的力量,卻又忌憚赤色寶印,並不敢像之前那樣直接攻擊。
孫大人壹動不動的站了片刻,其實是在暗中觀察衣袍和仙劍。兩件寶物並無“背叛”的跡象。這其中的原理孫大人壹時間沒想透——它們都是被青色寶印的權柄賦予的生命,卻在接受了孫大人的生機後,被打上了私人的烙印。
孫大人隨即恍然,這兩件寶物被權柄賦予生命後,就像是剛剛從蛋殼裏孵化出來的雛鳥,第壹個給它們餵食的,就是它們的父母。
青色寶印做的事情,是為它們打碎了蛋殼,隨即便被赤色寶印逼退。反倒被孫大人撿到了這個“第壹次餵食”的成就。
它們初生時其實是無差別的攻擊,乃是受到青色寶印強大的生機影響,如青色寶印壹般有些沖動狂躁罷了。
孫大人便微微壹笑,從孫女懷中,又壹次把赤色寶印拿過來——孫茵砸吧了壹下嘴兒,迷迷糊糊的又爬到了孫大人頭上抱住!孫大人滿臉的無奈,總感覺自己像是帶上了壹具白色的厚重頭盔。
好在我家孫女白白胖胖,而不是綠綠胖胖……
孫大人頂著乖孫女,手中舉著赤色寶印昂首闊步走進了山谷。
青黑色的濃霧迅速退避,卻不甘而憤怒的發出了尖銳的風聲。孫大人看到腳下的大地上,長滿了壹張張的面孔:人的、獸的、鳥的、蟲的……密密麻麻讓人渾身雞皮疙瘩。
大地在青色寶印的影響下,也出現了各種生命的跡象。
孫大人又往前走了十幾步,青黑色的濃霧中,陡然出現了壹座巨峰!壹片漆黑,高不見頂,兩側也不見邊際。孫大人正疑惑時,這巨峰忽然蠕動了壹下!孫大人略微後退壹步,又看到這巨峰在蠕動之中,露出了壹張面孔!
三顆冰冷的灰藍色眼睛,成“品”字形睜開,鼻孔粗大,隨後森牙闊口裂開了,仿佛是壹個笑容。但是眼睛中絕沒有壹絲的笑意。
“來啦。”森牙闊口竟然好似午飯後遛彎老頭遇到熟人壹般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它吐出了壹條長長的舌頭,毫無懸念的卷住了孫大人……的手臂!
哢嚓!
手臂被直接扯斷,那只手上舉著赤色寶印!舌頭卷住了寶印和斷手飛快的縮了回去,眼看就要被那張面孔吞入腹中。
森牙闊口咧得更大了,那是壹個真實的大笑。
“咕咚”壹聲,舌頭收回大口中,孫大人的斷臂和赤色寶印壹起被吞咽下去。孫大人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斷臂處鮮血噴湧不停,孫大人緊緊咬著牙關:“妳是纏印獸!”
大口中吐出人言:“是。妳運氣不好,我得殺人滅口,這裏的壹切事情都不能泄露出去。那老東西太厲害,我不能留下半點破綻。”
它好像閑聊,卻無比冷酷。
而這壹次,它並未使用自己的舌頭,而是將龐大如肉山的身軀,滾滾的碾壓過來。周圍青黑色的濃霧,沒有了赤色寶印抗衡,也跟著發出更加尖銳的風聲,瘋狂湧了過來。
肉山如海浪,那三只灰藍色的獸瞳中,不見壹絲情感波動,便是壹位仙王當面,對它也無法造成半點困擾,剛才壹擊斷了孫大人的手臂,已經證明了這壹點。
眼看著肉山就要將孫大人淹沒,卻忽然劇烈的抖動起來。肉山和青黑色的濃霧在孫大人鼻子尖前,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緊跟著那壹張大口突然張開,這次卻是被迫的。
噗——
鮮血和碎肉噴湧而出,落在地上卻仍舊充滿了生機活力,各自化作了新的生命體,可惜肉山扭動碾壓,重新將它們吞噬同化。
伴隨著鮮血和碎肉壹同噴射出來的,還有壹只穿著衣袍的金屬螳螂!
它的刀足鋒利無比,即將達到二品仙器的水準!蟲翅飛快震動,泛出清晰的金屬光澤。它的其他蟲足下面,抓著赤色寶印!
衣袍也活了,和金屬螳螂配合,讓它好像壹個小小的武道大師,舉止間頗顯氣度。它有條不紊的回到了孫大人身邊,隨後整個壹轉金屬螳螂鏗鏗鏗的變化翻轉,接在孫大人的斷臂上,變成了壹只機關手臂。衣袍化作了衣袖,和整個衣衫縫合在壹起。
這只機關手臂托起了赤色寶印!
肉山的傷口飛快的復原,傷勢沈重——但和它體內龐大的生機相比起來不值壹提。
三只獸瞳轉動,終於有了壹絲情緒波動:輕蔑!
森牙闊口也恢復了,再次說話:“有什麽意義?妳自以為提前布置暗算了本尊,可是在強大的生機下,本尊甚至可以不用多做考慮,肆意的犯各種錯誤。”
肉山再次蠕動碾壓而來,森牙闊口就要將孫大人整個吞下去,孫大人說道:“其實只是因為本大人不願意去妳肚子裏轉壹圈——那必然會弄得壹身腥臭粘液。所以才會讓妳吞噬了本大人的手臂。”
“按說應該是裝作什麽都沒看出來,任憑妳把本大人吞噬後、再發動,是最穩妥的。”
“不過妳既然覺得擁有了生機的權柄,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犯錯誤,那麽本大人計劃中,這壹點小小的瑕疵也就不算問題了。”
龐大的肉山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東西,還沒等他想起來,身體內就湧起了壹股虛弱感!這讓肉山猛然驚覺:我的生機無窮無盡,又怎麽會出現虛弱感?!
孫女在孫大人的頭頂上,而孫子縮小成了最初噬靈鉤蟲的樣子,和仙劍壹樣藏在指縫中。
赤色寶印乃是誘餌,仙劍生命負責帶著寶印回歸,孫兒在肉山的身軀內吞噬起來!
孫兒之前和神權有過交手,按說肉山應該有所防備,可是生機權柄讓它變得沖動、急躁,很多時候思考起來並不周全,往往會忽略壹些關鍵細節。
肉山龐大的生機,可以幫他“挽回”無數錯誤,但這其中不包括進化後的噬靈鉤蟲。在孫兒吃飽之前,它壹定是始終處在壹種虛弱的狀態。
這種虛弱讓肉山開始收縮,從孫大人面前退下,壹直回到原本的位置,還在繼續後退。
孫大人則是追了上來,赤色寶印換了壹只手托著,機關手臂忽然彈出兩道鋒刃,孫大人好像外科醫生壹樣,輕松在肉山上切開了壹個“通道”。
虛弱的肉山根本無法對孫大人做出回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孫大人強行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孫大人不知道乖孫兒什麽時候會吃飽,壹旦吃飽了肉山轉頭就會將自己吞噬了。所以壹定要抓緊時間,孫大人借助赤紅寶印,在肉山的身體中,感應青色寶印的位置。仙劍生命所化出的兩道鋒刃隨著孫大人的心念,飛快的向肉山內切入。
噗——
兩道鋒刃斬破了某個器官,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淡綠色粘液,好像被弓箭射穿的水囊,飛快的傾瀉出來。
孫大人飛快的取出壹只玉壺,將這些粘液全部裝起來。這是壹種極為珍貴的仙材,並且是在特殊條件下誕生,可遇不可求。
這個器官中的粘液泄空後,就癟了下去,外面只是壹層布滿了血管的暗白色硬膜。在其中,有個方方正正的東西,顯出了大致形狀。
孫大人用機關手臂壹撈,壹枚灰暗的寶印入手。
這是曾經的青色寶印,只是其中的權柄已經流失。並且孫大人知道,這權柄已經落到了纏印獸手中。
孫大人以《元知引》找到了青色纏印獸的蹤跡,而進入【滅絕井】之後,卻發現有關生機的權柄竟然就在這片虛空中,就猜到了纏印獸做的那些布置,並不僅僅是為了將寶印從自己身上分離,它要的更多——奪取寶印的權柄!
如果只是為了脫離寶印,完整布置後纏印獸肯定會把寶印有多遠丟多遠。
青色纏印獸比赤紅纏印獸這些,更加狡詐、更有野心。
對青色纏印獸心中有了防備的孫大人,自然不會毫無準備的就出現在肉山面前。孫大人有理由相信,得到了生機權柄的肉山,就不會滿足於壹道權柄,它很可能想要集齊七道至高權柄!本大人手中的赤紅寶印也是它的目標之壹。
不過此時孫大人看著手中丟失了權柄的寶印,仍舊被纏印獸留在身邊……孫大人並有些無法確定,水鏡的任務中所謂的“歸位”,究竟是讓青色寶印回歸纏印獸,還是讓權柄回歸寶印!
孫大人正在心中分析判斷這兩種可能性,哪壹個是水鏡真正的要求,忽然肉身邊的肉山猛地壹個劇烈抖動,隨即嘩啦壹聲完全軟癱不動了!
旋即,有無數淡綠色的能量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自肉山中各個部位飄飛出來,自動匯聚到了孫大人手上的空白寶印中。
孫大人微微張開了嘴,也不知道自己孫兒到底吞吃了肉山的什麽部位,竟然直接弄死了這擁有“生機”權柄的家夥。
權柄格外龐大,那些能量光芒還沒有完全回歸寶印,乖孫兒已經從肉山中爬了回來,孫大人感應到這家夥也吃飽了。而孫大人看到它的時候也明白了:這家夥壹口把纏印獸的仙魂吞了!
青色纏印獸比赤紅纏印獸更加強大,乖孫這就吃飽了。
它爬到了爺爺的懷中,也跟孫茵壹樣,四處想要找個東西抱著睡覺……孫大人將青色寶印輕輕推到它的小爪子上。小東西果然滿足了,抱著寶印陷入了和孫茵壹樣的半冬眠狀態。
奇妙的是,寶印進入了乖孫的懷中後,那些能量光芒匯聚的速度驟然加快,短短幾個呼吸所有的權柄徹底回歸寶印。那壹座龐大的肉山,立刻變成了壹座幹枯的屍體。
隨即山谷中的青黑色濃霧也自動縮進了青色寶印中,再之後,這個空間中,和滅絕之氣對抗的全部生機也收縮回來。
孫大人感覺有些不妙,趕緊後退淩空飛出了山谷,果然那巨大的屍體,緊跟著便受到了滅絕之氣的影響,漸漸顯出壹些亡靈的特征!
“可惜呀……”孫大人沒把便宜全占了,就覺得虧了整個世界!這樣壹尊龐大的陰靈,若是能夠收入本大人的小陰間……吸溜!
這樣濃郁的上界滅絕之氣,若是能夠源源不斷的灌入本大人的小陰間……吸溜!
孫大人連吸了兩次口水,轉身準備離開,卻忽然想起來壹件事情:仙尊便可以擁有自己的仙域,這第壹步便是標定仙域。許多仙尊早年間遇到豐饒的仙域,那個時候境界不足無法煉化,那就暫且標定起來,等將來晉升仙尊再來攻略。
所以“標定”仙域的法門品階並不高,孫大人在萬博苑藏書樓中也看到過。
不過這裏並不是普通的仙域,能不能標定、標定後又能否將上界的仙域和下界的小陰間連通起來,都是個未知數。但孫大人覺得:試壹試,試壹試又沒什麽問題。不試的話就完全沒有任何希望。
至於說自己標定了這裏之後,會不會中途被別的仙人搶走……孫大人壹點也不擔心。妳看下面那座幹枯的肉山,就要化作龐大的屍獸了,這家夥可比目前【滅絕井】中壹切的陰物都要強大,它註定會稱霸這片虛空,便是仙尊來了也討不得好去——正好為本大人守住此地!
孫大人留下了標定,然後把孫子孫女收回衣袖,然後等候了片刻——當大地上,幹枯的肉山嘎嘎嘎的站起來,搖晃了壹下身軀後,發出壹聲嘶啞的巨吼聲,這才“驚慌失措”的奪路而逃,方向直奔握石仙王!
……
握石仙王搜尋的方向上,有大批的陰物。
這實屬正常,因為【滅絕井】本就是陰物、亡靈的世界。只不過纏印獸需要滅絕之氣和寶印對抗,以方便自己奪取權柄。
纏印獸成功之後,自身對於權柄的操控,暫時還無法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所以才會繼續留在【滅絕井】。
生機相關的權柄,和滅絕之氣互相牽制,也導致實際上孫大人和握石仙王三人進來的時候,這壹片空中的陰物們並不活躍,處在壹種被壓制的狀態。
握石仙王搜尋的時候,所遇到的大部分陰物,都是懨懨的縮在巢穴中,不願意出來找麻煩。偶爾壹些出來的,戰力也被壓制,握石仙王輕易便能脫身。
可是孫大人將權柄收回寶印後……那種懸在陰物們頭頂上、壹直壓制的力量沒有了!這就好像是被禁足了三個月的紈絝二世祖,忽然重歸青樓!那必然是報復性的浪壹波啊。
陰物們的強度猛增好幾倍,握石仙王初時不察,險些隕落在壹座滿是屍蟒的天坑中!好不容易殺出來,壹路上是個陰物都會跳出來和握石仙王撕扯個不死不休!
堂堂仙王狼狽不堪的逃竄三千裏,結果迎面遇上了孫大人。
握石仙王大吼問道:“發生了什麽?!”他看到孫大人身後,茫茫大地上壹片可怕的煙塵,卷揚起來數百丈高,寬闊無邊,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強大的陰物,形成了浪潮狂追不休。
“是纏印獸!”孫大人大叫:“它剛剛擺脫了青色寶印,它故意選在了這裏,想要徹底毀掉寶印永絕後患,所以它將寶印投入了那口滅絕深井!”
“啊!?”握石仙王大吃壹驚,難怪陰物們暴亂了。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孫大人身後那煙塵之中,位於領導狀態的龐大屍獸,頓時覺得眼暈,好家夥,這是壹座奔跑的山嶽嗎!
“快走!”孫大人吼叫道:“這裏的事情咱們兜不住了,各自稟報仙尊!”
孫大人和握石仙王逃竄的路上“偶遇”賁奮仙王,三人狼狽的沖出了【滅絕井】,又壹起緊張的回頭去看:身後小壹些的眼洞泛起了劇烈的虛空漣漪,那些強大的陰物顯然努力想要沖出來,好在壹丈天的規則十分強大,約麽壹盞茶的功夫,那些漣漪漸漸平復,陰物們還是被封禁在了【滅絕井】,三位仙王同時松了口氣,當然只有握石仙王是真心的,另外兩位,全靠演技。
第七八〇章 此處不留爺
骷髏首山嶽下,精銳的戰車仙兵飛快接應上來,臉上帶著費解,不知道【滅絕井】中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三位仙王如此驚惶。
握石仙王和孫大人相視壹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無比復雜的憂慮。
握石仙王還沒來得及“招募”張詡,便發生了這事情,這【滅絕井】短時間內怕是進不去了,怎麽驗證張詡說的是真是假?是不是他獨吞了寶印?
孫大人長嘆壹聲,對握石仙王壹抱拳:“王上,可否借壹步說話?”
握石仙王重新放出九牙巨象仙機,兩人登上戰樓,巨象邁動腳步身上同時升起仙陣,將兩人隔絕開。
與此同時,神機部的圓形大殿中,畫面再次出現。
只見張詡對握石仙王抱拳鄭重壹拜:“求王上救我!”
握石仙王壹楞,旋即明白了張詡的“難處”,對於張詡剛才所說的……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可是因為沒能抓到纏印獸,老弟覺得此番回去要受刁難?”
握石仙王知道在家裏看著的仙尊大人必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於是多說了壹句:“可是纏印獸擺脫了青色寶印,為了永絕後患,將寶印投入滅絕井中,導致陰物大暴動,我們無法再進入那片虛空,這也不是老弟妳的責任啊。”
然後好像是幫張詡開脫,其實是在向仙尊叫委屈:“我們已經拼盡全力,可是事情不巧,福緣不到,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懷丹仙尊應該能夠理解。”
孫大人嘆息搖頭:“問題不在仙尊身上,而是……”他露出了幾分難色,壹副有所顧忌、欲言又止的模樣。
“罷了……”孫大人仰天壹聲長嘆:“是在下唐突了,和王上交淺言深,咱們就此別過吧,日後有緣再見。”
圓形大殿內,公輸仙尊還沒有完全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怎麽能讓他走了?仙尊立刻暗中下令:“留住他。”
握石仙王急忙追上來:“賢弟且慢,咱們同生共死壹場,有什麽難處咱們慢慢商量,總能想出辦法。”
孫大人在他的“熱情挽留”下,扭扭捏捏的說了自己和駟成仙王之間的矛盾。包括賁奮仙王壹行,其實也是為了監視、甚至是拿捏自己的“隱情”也說了。孫大人最後道:“賁奮仙王性情耿直,我能感覺出來,她內心深處是抗拒這個任務的,但他也身不由己啊。”
握石仙王和公輸仙尊都明白了,這是懷丹仙尊座下,新舊兩股勢力的爭鬥。
這對於公輸仙尊招攬“張詡”的意圖是非常有利的,但現在公輸仙尊有些猶豫,因為沒有拿到青色寶印,而且不能憑借張詡壹面之詞,就信了寶印真被丟進滅絕井。
握石仙王試探問道:“賢弟剛才讓我救妳,可是有什麽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
孫大人遲疑了壹下,最終還是道:“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沒能完成,愚弟回去之後必然會被駟成仙王攻訐。愚弟之前風頭太盛,招致了萬博苑中很多人的嫉妒,到時候必然是墻倒眾人推的局面。
愚弟的下場只怕要應了那句話: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目前唯壹的辦法便是,愚弟托庇於神機部門下,只是需要壹位強力的人物引薦,否則公輸仙尊豈能為了愚弟得罪懷丹仙尊?
唉……”
公輸仙尊和握石仙王分處在兩個虛空,但他們的神情是相同的:這就成了?!
我們本來以為招攬張詡是壹件很困難的事情,畢竟這樣的人才不論在哪個衙門,都是備受看重的存在。
公輸仙尊心中暗道壹聲:這張詡說的情況,極有可能出現。駟成仙王是懷丹仙尊的老兄弟,懷丹仙尊麾下的勢力,整個框架是靠著這些和他壹起拼殺出來的老兄弟撐起來,他不可能偏向張詡,讓老兄弟們寒心。
可是青色寶印的事情……
握石仙王不能自作主張,因此壹直默默不語等著仙尊的指示。公輸仙尊思忖了片刻,便對握石仙王下令:“先退出壹丈天,在外面等候。本尊會命人攜帶【辨真機】與妳會合,驗壹驗他所說的真假。”
“若是真的……便是我們真的和青色寶印無緣。”
“單是招募壹個張詡,足以彌補寶印的損失。”
“若他哄騙我們,哼哼哼,便是懷丹仙尊饒過他,我神機部也不會放過他!”
握石仙王領了命令,便跟孫大人商議,暫且退出壹丈天,各自稟告仙尊,等待下壹步的指示。
握石仙王沒有把話說滿:“如果懷丹仙尊真的容不下賢弟,我再幫賢弟想想辦法。”
“多謝兄長!”
……
不到兩天的時間,神機部的另外壹位仙王帶來了【辨真機】。這是壹具大型仙機,模仿了某種古老神獸辨謊的天賦神通。
煉造十分困難,尤其是能夠對仙王境起效的辨真機,整個神機部也只煉造了這麽壹具。
握石仙王坦白告知孫大人:“事關重大,我們必須要保證萬無壹失,只能委屈賢弟,進去坐壹坐。當然,我是相信賢弟的。”
孫大人壹副坦然的模樣:“應該的。”接著便毫不猶豫的走進了【辨真機】。
辨真機的外形,像是壹尊巨大的金屬山羊雕像。胸口前打開壹個艙門,孫大人走進去之後,艙門關閉、各種仙陣光芒亮起,層層疊疊的籠罩在孫大人的身上。金屬山羊的兩只眼睛亮起了藍色的光芒。
握石仙王操作【辨真機】開始詢問:“青色寶印真的被纏印獸丟進了滅絕井?”
等待答案的握石仙王緊緊盯著山羊的兩只眼睛,如果回答是真的,眼睛中的光芒會變成綠色,如果撒謊就會閃爍紅光。
孫大人的聲音從辨真機中傳來:“真的。”
【辨真機】卻沒有反應,握石仙王心頭壹緊:難道……
但片刻後金屬山羊的雙眼色彩壹變,壹片青翠的綠色!握石仙王長松了壹口氣,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人,賢弟誠實可靠!
他又問了第二個問題:“妳也沒有捕獲纏印獸?”
“沒有。”
這壹次【辨真機】沒有延遲,雙眼中再次泛出壹片綠色。
握石仙王徹底放心了,接下來又問了壹些他和駟成仙王之間矛盾的問題,全都被【辨真機】驗證為“真”。
孫大人從【辨真機】中出來後,握石仙王熱情無比,迎上去老遠就伸出雙手,用力握住孫大人的手:“賢弟,以後就是壹家人了,哈哈!實不相瞞,愚兄和尊上早有招募賢弟之意。妳放心,尊上壹定會庇護妳的安全!”
“多謝兄長!”孫大人壹副“大大松口氣”的神情。
孫大人知道【辨真機】的存在後,立刻讓二老爺在萬神天宮中,借來了壹道神權!
眾多的低位神明中,有壹個不起眼的【惡作劇之神】,祂的神權涉及到壹些“不含惡意”的謊言部分。即便是低位神明從存在位階上來說,也要高過了仙王。
當然存在位階和真實戰力並不對等,如今但萬神天宮信仰念力不足,低位神明和仙王對決,絕大部分低位神明都會完敗。
可是用神權來應對【辨真機】卻恰好克制,孫大人成功過關。
握石仙王便立刻熱情的和孫大人商議接下來應該怎麽做:“賢弟還得先回萬博苑。”
“賢弟畢竟是萬博苑的人,駟成仙王還沒有發動,我們就要搶人,道理上說不過去。”
“要讓他們迫害賢弟,讓整個上界都看到,並不是賢弟對不起他們,而是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這樣我們神機部出面,對賢弟和我們神機部的名聲都有好處……”
孫大人連連點頭,稱贊握石仙王和公輸仙尊考慮的周全。
兩人將計劃的細節敲定,互相留下了壹枚聯絡仙符,這才分別了各自返回仙國。
孫大人將沈三娘他們接出來,帶著大批的【川玉結】,和賁奮仙王等人壹起返回萬博苑。
……
駟成仙王知道孫大人完成了任務安全回來,大笑著熱情迎接,專門設宴為孫大人慶功!宴席間開懷暢飲,和孫大人“暢想未來”,今後咱們聯手,仙錢會長了腳壹樣自動跑到咱們的兜兜裏來!
宴席結束,回去的路上駟成仙王就沈下了臉。到了住處更是立刻將賁奮仙王和雪聘仙將叫去,破口大罵了壹番。
這兩位壹個是自己兄弟,壹個是親信手下,不好直接懲處,駟成仙王把火氣撒在了井沿河身上:“那個廢物有什麽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找個由頭,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斬了!”
“雪聘,妳去辦!”
雪聘仙將硬著頭皮應下來:“遵命。”
可是雪聘仙將這邊還沒有發動,井沿河已經動手了,壹回來就帶著自己的手下跑了,片刻都沒有耽擱!然後就開始到處宣揚:駟成仙王想要害死同袍!
小道消息滿天飛,仙人們再壹對照各方面的信息:百勝仙王正是那個時間點帶著手下的全部人馬神秘消失——幹什麽去了可想而知。
井沿河這種市井中生存的小角色,他並沒有壹次性的把自己掌握的全部情報放出來,而是隔壹段時間放壹部分,使得上界眾仙不斷地討論這件事情,持續了半個多月後,終於傳到了懷丹仙尊耳中。
在這半個多月中,駟成仙王仍舊遲鈍得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危機。他不斷地責罰、逼迫雪聘仙將,讓他立刻解決掉井沿河;又多次跟賁奮仙王抱怨,要不是妳辦事不力,四哥我用得著這麽麻煩?他的抱怨中,透露出壹個核心便是,妳太愚蠢所以搞砸了,連累到我。
雪聘仙將當然不服氣:我壹開始就覺得妳的處理方法不對,跟張詡這種註定要壹飛沖天的曠世之才,老老實實合作,不但能賺錢,等人家飛黃騰達了,還能留下壹份香火情!
多好的壹件事,妳搞成什麽樣子?
現在來罵我、逼我,讓我去把井沿河弄死——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我還怎麽敢出手?
可是他跟當初壹樣,不能也不敢勸說王上。但賁奮仙王不壹樣啊,本就是老兄弟,賁奮仙王又的確是腦子不好使的,忍了兩次之後就和駟成仙王大吵了壹架,差點打起來,整個六軍上下都知道了。
這倒不是孫大人暗中操縱的,賁奮仙王是真覺得十分憋悶。待在老兄弟手下不被尊重,甚至不如被張詡操控的時候,有成就感!
他的思維就很簡單,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不痛快。
懷丹仙尊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將駟成仙王和孫大人壹起叫了過去“勸和”。不過懷丹仙尊說的是:“都是壹家人,不要鬧得太難看,大家各退壹步,這件事情不要再糾纏下去了,讓外人平白看了笑話。”
甚至沒有讓駟成仙王裝模作樣的道個歉——孫大人也就明白了仙尊的心意,自然還是偏向於駟成仙王的。
事實上自從孫大人知道了駟成仙王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蹤,要借百勝仙王的刀,來教訓自己的時候,之前和駟成仙王所商定的壹切合作也就化為泡影。
回來之後,駟成仙王為孫大人接風洗塵,大家表面上熱情洋溢嘻嘻哈哈,但是關於合作的事情,孫大人壹直卡著沒有推進。
點掃仙將倒是很熱衷此事,來請示了孫大人壹次,孫大人不置可否,這之後小道消息就傳出來,點掃仙將聽說之後也不敢再提起此事。
並且點掃仙將暗暗叫苦:駟成仙王真是扶不起的阿鬥啊!大好的壹件事情,硬是被妳為了壹點所謂的臉面給弄黃了。
駟成仙王和孫大人從懷丹仙尊的【念丹堂】出來,兩人之間最後那壹點表面和氣,其實也就被撕開了。
孫大人冷著臉,也不想多說什麽,當先下了臺階,卻不料駟成仙王在背後喊了壹聲:“張詡!”
孫大人停下轉身看向他,駟成仙王笑了壹下,帶著壹種優越感:“這上界,是仙尊帝尊們的上界。所有的壹切,都是他們壹句話就能決定的。妳很有才華,尊上也很器重妳,不過性情上還是要收斂壹點,這是給妳的忠告,懂嗎?”
駟成仙王說完揚長而去,坐上自己的車駕,有壹百二十名披甲衛士,前呼後擁的走了。
孫大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顯得十分“無助”和“淒涼”。
暗中有無數眼睛看著這壹切,當駟成仙王意氣風發的走出【念丹堂】,人們便知道仙尊偏袒了他。仙尊終究還是選擇了自己的“老兄弟”,於是萬博苑中風向壹變,比如天河院立刻就和孫大人斷絕了來往。
消息傳出去,仙人們暗中嘆息,倒也不出意外。大人物們都是護短的,誰讓張詡妳根基太淺?妳是懷丹仙尊的手下,全靠著懷丹仙尊才能有了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懷丹仙尊讓妳忍了,妳還能有什麽辦法?
而隱藏在暗處的井沿河,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放出什麽消息了。
駟成仙王已經暗中發出懸賞,要井沿河的人頭,開價壹萬仙錢!駟成仙王對雪聘仙將的辦事能力非常不滿意,這個懸賞更是表明了他的囂張態度。
“張詡”這邊,好像也真的是認命了,足有四五天時間不見任何動靜。六軍中諸位仙將也覺得大局已定,泰臯仙將等原本偏向於孫大人的,也都開始暗中向駟成仙王表忠心。
唯獨最“墻頭草”的點掃仙將,嗅到了壹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張詡始終沒有把壹丈天中的探索成果交出去!
那些良田的探索成果,掌握在沈三娘手中。
泰臯仙將奉駟成仙王的命令,去逼問沈三娘,沈三娘帶著自己手下的兄弟,壹個不少的盤膝坐在壹間大屋中,丟開所有的仙器,也不反抗,對泰臯仙將說:“沒有張大人的命令,誰也別想從民女口中知道那些良田的位置。”
“上官硬要逼迫,民女不敢反抗,引頸就戮便是!”
“上官請動手吧,民女和兄弟們壹共四十五人,腦袋都在這裏,盡管砍殺!”
泰臯仙將暴跳如雷,軟硬兼施卻就是撬不開沈三娘的嘴,氣咻咻的回去跟駟成仙王復命,暗中搬弄是非、添油加醋,想要請駟成仙王下令,下次再回來,先殺他個壹半人!
孫大人仍舊按兵不動,藏起來的井沿河有些撐不住了。
他手下的兄弟這些天提心吊膽,而今看到張詡落入下風,都想反水了:“大哥,您和那張詡商議好的事情,咱們都做到了,咱們對得起他。”
“可他自己不爭氣,咱們得為自己考慮壹下啊。”
“外面好多人再找咱們,弟兄們現在只要壹露頭,肯定被殺了去換賞錢。”
“跳反吧大哥,再遲疑下去就沒機會了。”
井沿河不是不想跳反,他能背叛駟成仙王個張詡合作,再背叛張詡也沒什麽心理負擔。可是有些內幕手下的弟兄不知道,躲藏的地方是神機部安排的……要是跳反,有活路嗎?
孫大人最後考驗了壹下沈三娘,卻沒打算考驗井沿河,井沿河的壹舉壹動都在神機部的監視之下。
三絕仙尊和秦王都暗中聯絡了孫大人,想要施以援手,被孫大人拒絕了。
又過了三天——這其間泰臯仙將又去找了沈三娘壹次,將她手下八個弟兄打個半死,卻仍舊沒有人出賣孫大人。
孫大人知道自己這麽做有些殘忍,但在下界已經鍛煉出了壹種上位者的心態,知道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
“差不多了。”孫大人自言自語壹聲,然後輕輕在桌面壹敲,壹枚玉板淩空飛起,去向了【念丹堂】。
這是孫大人早已經寫好的辭呈。
這枚玉板飛起的瞬間,又有幾枚玉板從萬博苑中各處飛起,幾乎是壹同落在了懷丹仙尊的玉案上。
包括盲師院源霞仙王在內,共計六家下院院首請辭!
孫大人不光自己要走,還要帶走壹大批萬博苑的骨幹!懷丹仙尊妳做初壹,本大人就做十五!
這些下院院首,本就不是懷丹仙尊的心腹,這些年來被排擠打壓,滿心怨氣。眼看著萬博苑因為“張詡”有了幾分重振聲威的勢頭,結果妳們要打壓功臣?
孫大人私下裏和他們接觸、聯絡,聽說神機部願意接盤,大家當即壹拍桌子:反他娘的!
幾乎是同壹時間,神機部的公輸仙尊出面,宣布神機部招募了“新壹代第壹煉仙”張詡,授以神機部“元字部”之長的位置!
眾仙嘩然,懷丹仙尊和駟成仙王大吃壹驚,顏面掃地!這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更讓他們難受丟臉的事情,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