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七百四十八章 不可低估的勇氣與智慧
金幣即是正義 by 盤古混沌
2023-10-9 20:06
聽著愛麗兒的故事,伊戈稍稍想了想後,隨即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這倒不像是妳這樣的人會說的話。妳真的認為我的目標會因為那麽壹個小小的人類死沒死而改變嗎?”
愛麗兒搖了搖頭:“歷史不會因為個人的因素想法而改變,但是歷史卻是由無數個個人疊加起來所產生的。或許對於妳來說,任何壹個人類都不可能對這場戰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吧。但如果是很多人,無數的人類所做的各種各樣的事情疊加起來的話,那麽情況可就說不定了。”
伊戈依然帶著微笑:“說到最後,妳還是想要用妳那套說辭來勸說我。”
愛麗兒聳聳肩:“不,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勸得動妳了,所以我只是說說我的想法罷了。我之所以告訴妳這些,純粹就是想要看看妳最後知道我才是對的時候,臉上究竟會浮現出怎樣的表情。”
這種挑釁行為可能沒什麽用,但愛麗兒現在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無助,宛如壹個只能等待救援的小女孩。
對面的伊戈看著愛麗兒的雙眼,沈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妳的故事很有趣。我很高興妳願意和我分享妳的故事。好了,我們茶也喝了好幾杯了,要不要吃點點心?”
說著,伊戈打了個響指。之前那名離開的骷髏女仆現在再次推著餐車緩緩走了進來,那餐車上擺放著壹些下午茶點,雖然算不上有多麽精致,但應該還算是正常的飲食。
隨著骷髏女仆將這些糕點擺放在茶幾上後離開,伊戈伸手笑道:“今天的時間估計會過得非常漫長,多吃點才有力氣。來,嘗嘗看?我覺得可能比不過愛麗兒小姐您的親手料理,但味道上應該差不了多少。”
愛麗兒捏起壹塊糕點,稍稍端詳了片刻。
對此,伊戈卻是笑了笑,說道:“放心吧,如果想要對妳下毒的話早就下了,我也犯不著用這種手段。”
愛麗兒則是哼了壹聲:“我倒不是擔心妳下毒,我只是有些奇怪,在妳的麾下現在還有廚師?呵,妳就不能讓妳的那些惡魔給妳做糕點嗎?”
伊戈捏著下巴,略微點頭,說道:“我必須要承認,為了招待妳,我的確花費了壹番功夫。這名廚師是其他國家貢獻給我的,我特地保留了他的壹點點神誌,讓他還能夠做出人類可以吃的食物。”
愛麗兒咬了壹口,味道雖然算不上極品,但也還不錯。只不過看著眼前這個魔王那壹副悠閑自在的表情,她可沒有多少心情吃太多。
當下,愛麗兒說道:“看,妳就連做壹份糕點都還需要人類保留自主意識。這樣的魔王軍團真的能夠達到妳想要的那種規模嗎?”
伊戈並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愛麗兒,繼續默默地笑著。
愛麗兒知道這個魔王現在完全是鐵了心了,用話語是完全不可能說服得了。
在思索片刻之後,愛麗兒吃下這塊糕點,開口道:“好吧,伊戈,我想我們現在需要討論壹下這場戰爭的勝負究竟應該怎麽決定了。”
伊戈不說話,繼續微笑著聽。
愛麗兒繼續道:“妳剛才說了,妳有絕對的自信可以贏得這場與我們人類之間的戰爭。那麽我姑且認為,妳自認的勝利就是剿滅所有的人類反抗軍,將整個黃金大陸全都控制在妳的名下,所有國家不管是國王還是奴隸,全都被妳轉化成了惡魔,整個世界上再也不可能誕生任何反抗妳的勢力。當然,要達到這種狀況對妳來說可能還需要個幾年或是幾十年。”
“然後,妳剛剛說了,只要我的公會成員們沒有能夠拯救我,或者是在這座魔王城內全滅,那麽作為人魚軍領袖的我就輸了。到時候,妳會把我改造成那什麽萬母之母……是這樣,沒錯吧?”
伊戈想了想,回應道:“妳可以這麽認為。如果妳的輸贏包括人魚軍,那麽我會在殺光所有人魚軍士兵之後獲得勝利。如果妳的輸贏僅僅包括妳自己,那麽既然妳將會徹底臣服於我,那當然也是妳輸了。”
愛麗兒捂住自己的胸口,希望能夠盡可能地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臟。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自己在這個魔王的面前真的就只是壹塊砧板上的肉,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所掌控……即便這個魔王被大地守護者的規則所限制,但這樣的限制也實在是太少了。
當下,愛麗兒在調整了幾個深呼吸之後,直視眼前的魔王:“那麽,妳輸掉的條件……是什麽?”
伊戈微微壹楞:“我?”
愛麗兒:“沒錯,妳要怎麽樣才算輸?我的公會成員們成功來到我的面前?還是說他們必須把我安全帶出妳的魔王城?抑或是要徹底擊殺妳,隨後摧毀大地守護者的力量?需要做到哪壹步,我們之間的戰爭才算是我們人類這壹方獲得了勝利呢?”
伊戈略微沈吟片刻,隨即就像是聽到了壹個十分好笑的玩笑壹般搖了搖頭,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是啊……以妳們人類的力量來說,在我這裏取得勝利……還真的是壹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我看來,妳的那幾個公會成員壓根就沒有資格來到妳的面前。但萬壹,他們成功突破了整個城堡內各個轉化者的包圍來到了妳的面前,甚至把妳帶出了這座城堡,我顯然也不可能就此罷手。”
愛麗兒哼了壹聲:“我就知道。”
伊戈輕輕撥動了壹下手中的豎琴,帶著些許好笑的口吻說道:“餵餵餵,妳也把妳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吧?不過就是把妳從這座城堡裏帶出去,我就要停止征服整個黃金大陸?妳自己想想也覺得不可能吧。我也沒有義務向妳做出這樣的承諾。”
“然後,擊敗我嗎?嗯……的確,如果妳們人類真的有能力殺掉我的話,那麽這場戰爭當然是妳們贏了。畢竟千年前,傳說中的勇者就是通過這樣的方法封印了我的力量,那場戰爭是妳們贏了。”
“但是現在,妳們人類還有封印我的那股力量嗎?當年的勇者可是耗費了大量的力氣才終於封印住我的,而且那個時候我對人類還抱有些許的期望,放了大量的水妳們人類才成功。現在妳們這只完全沒有勇者的隊伍,憑什麽認為可以戰勝不再對妳們懷有仁慈之心的我?”
愛麗兒咬了咬牙:“換句話說,妳仗著自己擁有守護者的力量,在對我們這些普通生命來說近乎無敵的狀態,是徹底不肯服輸了對吧?”
伊戈再次點了點頭,語氣中透露著些許的輕佻:“沒錯,所以這場戰爭我絕對不會輸。要不這樣好了,如果妳的那些公會成員真的來到妳面前的話,那麽我會避開,然後讓他們把妳接走。”
愛麗兒:“妳不動動手嗎?我還以為妳把我做成萬母之母的決心很堅定呢。”
伊戈笑了笑:“如果他們真的能夠來到妳這裏,那至少說明了他們的實力真的很強。就算我擁有著絕對的力量,但我可不想陰溝裏翻船。如果有在妳們人類的手中翻車的可能,那我幹脆躲起來不就行了?哈哈,沒錯,我會躲起來。妳覺得我是躲在壁櫥裏好呢?還是躲在墻角?等妳們離開之後我再出來。”
愛麗兒的嘴角抽搐了壹下,對於眼前這個微笑著的魔王真的是說不出的厭惡:“這還真是不體面的魔王。”
伊戈:“無所謂。然後,等妳們離開這座城堡之後,在外面的所有轉化者軍團就會立刻圍住妳們,之後把妳的那些冒險者成員們全部殺光,然後把妳再次帶回到我的面前。”
“畢竟,我只是答應了讓妳的公會成員平安進來,可沒有承諾過我會放他們安全離開。”
聽到伊戈這麽壹說,愛麗兒的呼吸不由得變得更加沈重!
她現在算是肯定了,這個魔王是壓根就沒有打算讓任何人活著離開!
面對這樣的局面,愛麗兒立刻轉向旁邊的娜帕,說道:“這種行為難道不算違反規則嗎?!”
娜帕瞥了壹眼愛麗兒,剛剛那種還略顯活絡的表情現在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壹種十分公正的態度:“人類和精靈軍團碰上,本身就是壹場戰爭。伊戈同意妳們人類靠近這座城堡的時候不進行攻擊已經是壹種寬待,自然也沒有必要承諾人類可以安全離開。因此,這並不違反‘不得以殺人為目的’這條規則。”
愛麗兒倒吸壹口涼氣,盡管心中已經充滿了憤怒,但臉上還是要盡量表現出來那種平靜的模樣——
“妳這種完全不給自己設定輸的局面,真的很讓人為難啊。魔王竟然可以被妳當的如此厚顏無恥,卑鄙下流,與妳為對手,甚至讓我都覺得難堪。”
伊戈笑著揮出手指,壹旁的水晶鏡也是就此重新出現了畫面:“隨便妳怎麽想,為了能夠拯救這個世界,我早已經豁出了壹切。正如同妳的公會成員們壹樣,他們的死也只是我的願望中的壹個小小的註腳,壹切也都已經結束了。”
話音落下,水晶鏡上的畫面也是完完全全地浮現了出來。
可就在這位魔王興致勃勃地看著鏡子,準備欣賞那些人類悲慘的下場的時候,鏡子中的畫面卻是讓他不由得楞了壹下。
水晶鏡中,兩名手持巨大武器,分別駐守在中央廣場兩側的惡魔保持著等待的姿態,絲毫都沒有進行戰鬥的意思。
這對於伊戈來說顯得有些不妥,他稍稍沈思片刻之後,再次揮動手掌,讓水晶鏡中的畫面不斷切換。
水晶鏡中不斷出現類似於元素機工廠、中央廣場、廢棄學校之類的場景,甚至就連飽含著隱秘湖的湖岸場景都掃了壹遍,在這裏的每壹個地方都有著壹頭或幾頭強壯的惡魔守衛,可就是沒有看到任何壹個人魚之歌公會的成員。
這樣的場景真的很奇怪,繼續切換了幾個場景之後,伊戈開始顯得有些急躁起來,他切換畫面的手不斷加快,雙眼中的那種淡定自若也是漸漸地消失,開始從剛開始的疑惑轉變為憂慮。
也就在他不斷地切換畫面之際,突然間,壹陣震動聲響卻是從這個房間的地板下面傳來。
聲響聽著很遠,可能還隔著幾層樓。但是這樣的情況下出現了這種震動,本身就意味著什麽。
當下,伊戈再次揮動手掌,眼前的水晶鏡終於切換到了最後壹處畫面。
這裏……是壹座公會的大廳。
說的更加準確壹點,是曾經人魚之歌在鵜鶘鎮的公會。
上下兩層樓的建築分別為上層的住宿區以及下層的大廳區域,連接著壹樓大廳後方的則是壹排的公會輔助建築,有鍛煉室,有煉金房,有武器室,甚至還有當初愛麗兒創辦的那個小小的學校等等。
看著水晶鏡中那顯得無比熟悉,但現在卻因為布滿了惡魔氣息而又無比陌生的環境,愛麗兒不由得百感交集。
也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中,盾戰士將壹名惡魔踩在腳底下,舉起手中的長劍,準確無誤地洞穿了那頭惡魔的胸膛。
隨著惡魔的死去,水晶鏡中的畫面卻並沒有消失。
這就意味著這裏還有其他的惡魔存在,值得慶幸的是,水晶鏡中的那些公會成員們也並沒有因為來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而放松警惕,他們的身上雖然看起來略微有些傷痕,護甲也是有些破損,但每個人都還十分精神,看得出來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傷害。
見此,愛麗兒不由得松了壹口氣。同時,也是默默地為自己的這些公會成員們捏了壹把汗……
“為什麽他們會知道妳在什麽地方?”
此時,伊戈卻開口說話。
他轉過頭,望向這邊的愛麗兒,語氣顯得十分的犀利——
“城堡那麽大,為什麽他們能夠精準地繞過所有道路,直接向著我們這裏前來?雖然這座城堡是依照曾經的鵜鶘城建立的,他們可以熟悉路徑,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知道妳在這座城堡的什麽地方……不,除非……”
說著,伊戈的目光掃過這個房間,片刻之後,他徑直走向旁邊愛麗兒這段時間壹直睡覺的床鋪,伸手從枕頭下壹摸,摸出了壹個小小的按鈕。
而這個按鈕,就和當初忌廉偷偷摸摸放在伊戈身上的那個按鈕,幾乎壹模壹樣。
看到這個小小的小玩意兒,伊戈的記憶立刻回到當日把愛麗兒從巨洋城中擄走時候的場景。
那個時候,那名不自量力的刺客想要挑戰自己,在壹次試圖近身之後就被自己徹底石化,成為了雕像。而這個小按鈕也是在那壹刻自己在衣袖上摸出來的。
可是……仔細想想,再仔細想想!
在那個不自量力的刺客沖上來刺殺自己之前,他曾經……繞到了這個人類女人的身後!
就僅僅……是那麽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嗎?
想到這裏,伊戈立刻捏碎了手中的那個小小的按鈕。
面對這壹切,愛麗兒則是微微呼出壹口氣,說道:“我的刺客並沒有妳想象中的那麽愚鈍。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用安放在妳身上的信號器隱藏了交到我手上的信號器。伊戈塔裏·特裏·艾納遜,妳有多少次藐視人類,就註定妳會在人類的手上失敗多少次。”
壹邊說著,愛麗兒壹邊起身,緩步走到水晶鏡前,看著那熟悉的公會大廳中小心謹慎的公會成員們,繼續說道:“或許妳給妳自己設定了壹個絕對不會輸的場景,但妳也永遠無法徹底戰勝人類的勇氣與智慧。”
面對愛麗兒的說辭,伊戈臉上的神情黯淡了下來,甚至於他懷中的豎琴現在也是消失。
在看著愛麗兒良久之後,伊戈松開手,任由手中的那些碎片落下,緩緩道:“或許,妳們人類的確有了些許的小聰明,但這根本就於事無補。愛麗兒·加西亞,妳到目前為止還抱有希望嗎?很遺憾,如果他們在這座城堡裏面多繞壹點距離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夠多活壹段時間。但現在,他們已經離死不遠了。”
隨著伊戈的話音落下,那水晶鏡中的畫面也是出現了些許的變化。
愛麗兒突然發現,明明剛剛還沒有任何惡魔的公會二樓樓道之中,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壹個人!
對於這樣壹個突然出現的人影,還在下面的人魚之歌成員們似乎還完全沒有意識到,繼續向著四周搜索!
也就在那只花妖精和盾戰士肩並肩地走到樓梯,準備上二樓的時候,那個人影卻是悄然從二樓樓道上翻身下來,宛如陰影壹般地迅速閃到樓梯下方,再次翻身來到盾戰士的身後,隨後……
劍出,劃破黑暗,讓空氣中充滿了血腥的氣息。
在最危急的關頭,盾戰士仿佛本能壹般地側身阻擋,但他的右臂卻是在那壹劍之下宛如豆腐壹般被切開,掉向樓梯下面。
而那花妖精也沒有完全避開這壹劍,她的左側翅膀被劍刃劃斷,身子也是失去控制壹般地從空中掉落。
至於那個人影……那個握著傳說中的勇者之劍——聆籟清歌的人,卻是已經再次擺好了最妥當的迎戰姿勢,下壹劍也是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