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

九色長蟲

歷史軍事

睜開眼。
壹顆血淋淋的人頭擺在桌案上。
陽九嚇得壹屁股坐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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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字壹號屍體

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 by 九色長蟲

2023-9-10 21:01

  想成事,絕對不能動感情。
  特別是想要成為神探,更得清心寡欲,才能保持頭腦的清明。
  絕情想著看向那姑娘,問道:“妳可有同謀?”
  被害者分散得很開,就憑壹個人到處跑,也太累了。
  “沒有。”那姑娘道。
  既然被抓,她知道自己的下場只有死路壹條。
  其實死亡對她來說,真不是壞事。
  就算她在長安城巡邏,也無法完全杜絕那些人的汙穢行為。
  長安城實在太大了。
  但她的出現,倒是讓那種行為極大減少,對此她已經非常滿足。
  絕情親自將那姑娘送進了大牢,選了間還算幹凈的牢房給她。
  這姑娘肯定是個極愛幹凈的人。
  “她應該會被砍頭吧?”陽九在大牢外等著,絕情出來後,輕聲詢問。
  絕情道:“殺了那麽多人,肯定是斬立決。”
  “好好審審,在她身上,必然還有故事,壹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這樣,要讓改變她的那些人,也付出代價。”陽九叮囑。
  絕情目前抓的就是這紙火殺人案,既然案子已經破了,那她有的是時間跟那姑娘好好聊聊。
  ……
  茶樓。
  外面就是熱鬧的南市。
  李星河來到雅室時,李芙蓉已經喝了三碗茶了。
  “哥,妳來得也太遲了。”李芙蓉嘴巴微嘟,很是不悅。
  李星河也是沈著臉,坐下後說道:“我讓妳去見娘,妳怎還沒去?”
  “我娘早就死了。”李芙蓉道。
  李星河心頭無語,這個妹妹真是走江湖走野了,如今腦子裏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哥,我們還是說正事吧,我就知道武三月那賤人,肯定不會讓妳們活,看看吧,那個野種已經死了,接下來就該輪到哥了。”李芙蓉說的“野種”,自然是李星江。
  李星江戰死野狼關,震驚天下。
  百姓們卻都很感動,就連皇子都能為國捐軀,他們的孩子自然也能。
  當朝廷再次招兵時,許多白發蒼蒼的老人,親自帶著兒子去報名。
  按照朝廷頒布的法令,家中獨子,不可入伍。
  故而許多本是家裏的獨子,卻假裝家裏還有兄弟。
  可以說李星江的死,完全點燃了大夏百姓的怒火。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鐵木真能夠攻破野狼關順利入關,也絕難討得好去。
  李星河喝了口茶,嘆道:“星江戰死沙場,乃是我輩楷模。”
  “他真的是戰死的嗎?”李芙蓉哂笑。
  李星河微微皺眉。
  “薛血久經沙場,應該很清楚憑借野狼關的天險,就能抵擋敵軍入關,又何必主動夜襲,自討苦吃?”李芙蓉笑得很歡快。
  武三月會誅殺李星江,的確出乎她的意料。
  這樣也好,也省得她親自動手了。
  李星江既然不是李家人,肯定得死,然後李星河就會成為大魏江山的唯壹繼承者。
  別看李星河老是說自己對江山毫無興趣,可當她真正將李星河推到龍椅上,相信李星河還是會擔起重任,重振李魏江山。
  李星河將碗裏的茶喝盡,催道:“芙蓉,妳還是盡快去見見娘。”
  要是讓武三月知道,李芙蓉回到長安多日,卻始終不來拜見,只怕會很麻煩。
  “好吧,等我拜會過那個縫屍人,就去看那賤人。”李芙蓉眨巴著眼睛。
  縫屍人?
  李星河楞道:“妳是說陽兄?”
  “哥,妳怎能跟壹個縫屍人稱兄道弟?”李芙蓉頓生不滿。
  多年未見,她的這個兄長,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李星河呵呵笑道:“芙蓉,妳可別忘了,是縫屍人拯救了大魏。”
  “縫屍匠是很重要,但作為皇帝,真沒必要跟縫屍匠套近乎。”李芙蓉經常約見李星河,就是想經常在李星河耳邊嘮叨,長此以往,定能改變李星河的心。
  李星河也不能說陽九煉制的神鞭,威力極猛,是個男人都會喜歡,吃過還想再吃。
  想到這,李星河感覺自己的身體休養得差不多了,可以再次跟陽九討壹根神鞭,到雲雨樓好好放松放松。
  李芙蓉哪知道兄長的腦中在想什麽,起身離開後,直奔東廠縫屍街。
  在白天,許多縫屍鋪的大門都是緊關著。
  絕大多數縫屍人都需要在白天補覺,才能保證入夜後有更好的精力縫屍。
  在眾多縫屍鋪中,只有九號縫屍鋪的門外掛著大鎖。
  李芙蓉看左右無人,在鐵鎖上鼓搗兩下,打開後直接推門進去。
  看到縫屍鋪裏面的布置,她簡直驚呆了。
  “在這裏……成親?”李芙蓉真是不敢相信。
  但至少可以確定,陽九雖是縫屍人,都能在縫屍鋪成親洞房,日子過得有夠滋潤。
  “這小紙人紮得挺別致……”很快放在壹側桌案上的兩個小紙人引起了李芙蓉的註意。
  尤其是定妄附身的那個小紙人,因為有兩顆頭,更顯有趣。
  “喵。”
  遽然身後傳來貓叫聲,嚇得李芙蓉渾身壹顫。
  轉身看去,只見有四只貓走了進來,尤其是那兩只小貓,非常可愛。
  橘貓和白雲決定回縫屍鋪住。
  這剛帶著孩子回來,居然看到了壹個陌生的女人。
  “汪汪……”
  大狗和二狗同時朝李芙蓉叫著,從它們嘴巴裏傳出赫然是狗叫聲。
  李芙蓉瞪眼道:“貓能像狗壹樣叫?”
  白雲狠狠瞪了兩個孩子壹眼。
  大狗和二狗趕緊低下頭。
  它們經常跟小母狗蝶亂在壹起玩,時間久了,竟也能像狗壹樣叫。
  因它們會狗叫聲,搞得周邊的貓都很崇拜它們。
  不過白雲壹點都不喜歡。
  白雲很怕狗,聽到狗叫聲,尾毛就會倒豎起來。
  “妳們是那縫屍匠養的寵物?”李芙蓉笑問。
  橘貓叫了壹聲,帶著老婆孩子撒腿就跑。
  “跑什麽?本姑娘又不會傷害妳們。”李芙蓉頗為無語。
  她就坐在縫屍鋪門口等候,天快黑了,陽九肯定會來這裏縫屍。
  天黑後,縫屍街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許多縫屍鋪裏都有屍體被送進去,唯獨這九號縫屍鋪,始終沒有屍體送來。
  李芙蓉壹打聽才知道,陽九作為天字壹號縫屍人,可是有特權的。
  這些普通屍體,就交給普通的縫屍人去縫,而陽九有更重要的屍體要縫。
  李芙蓉碰了壹鼻子的灰,心情很不爽。
  仔細想想的話,還是覺得李星河說得對,該去見見那賤人了。
  當年她離開長安時,武三月只不過是個剛進宮的秀女。
  十年的時間,真的很漫長啊。
  父皇駕崩,大魏江山竟落到了武三月的手裏。
  聽到武三月登基的消息時,李芙蓉幾近崩潰,山野間盡是她的哀嚎。
  如今她回來了,該是李家的東西,旁人休想拿走。
  ……
  東廠。
  魏忠賢站在院中,看著星空。
  今夜無雲,星光璀璨。
  陽九從壹側走來,抱拳行禮,道:“拜見督主。”
  “錢公公真的同意縫屍?”魏忠賢沈聲問道。
  陽九道:“是真的。”
  無論真假,屍體已經縫好,說什麽都晚了。
  其實讓錢正文早點入土為安,也很不錯。
  多年過去,魏忠賢壹直都很忙,忙到忘記了罷了。
  “天字號房只剩下兩具屍體了吧?”魏忠賢又問。
  陽九點頭道:“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縫完。”
  “陽九,妳不愧是有史以來最出色的縫屍人。”魏忠賢的這稱贊,可是發自肺腑。
  東廠縫屍人創建以來,的確出過很多優秀的縫屍人,但跟陽九壹比,全都黯然失色。
  比如說三爺,已經是魏忠賢遇到的最出色的縫屍人了,跟陽九還是沒法比。
  陽九笑道:“全靠督主栽培。”
  “去忙吧。”魏忠賢朝外擺手。
  來到天字二號房,寒玉棺中的屍體,讓陽九都是不寒而栗。
  這是壹具被燒得皺巴巴的女屍。
  有壹把短刀從後脖子刺入,徑直刺穿了喉嚨。
  將人燒成這樣,百分百活不成了,還需要在身後放冷刀?
  古時候真是視人命如草芥,無權無勢的普通人不能算是人,所以絕對不能對封建王朝抱有任何幻想。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是用來騙普通人的。
  看縫屍記錄,共有八個縫屍人,因這女屍而亡。
  官府不斷安排縫屍人縫同壹具屍體,基本上是這屍體很重要,需要盡快縫好。
  不然的話,就算縫屍人的命不值錢,也不能老讓縫屍人去白白送死吧。
  那八個縫屍人都是離奇死亡,簡而言之,就是這女屍本身不會傷害人,只是縫屍人沒法在規定的時間內將屍體縫合。
  “姑娘,別藏著了,我都看到妳了。”陽九正要點香,猛然看到有虛影壹閃而過。
  那虛影肯定是這女屍的靈魂。
  “那我先幫妳縫屍,妳不要搗亂。”陽九點上香,伸手去拔女屍喉頭的短刀,竟然拔不出來。
  女屍的靈魂從壹側飄出,道:“沒用的,很多人都嘗試過了。”
  想要拔出這把短刀的人,不僅僅是死掉的那些縫屍人,更有武功高強的高手。
  陽九拼盡全力,都是不行,無奈地道:“妳不介意我將妳的腦袋砍掉吧?”
  “妳說什麽?”女屍的魂滿臉震驚。
  被燒爛的屍體,倒是沒有影響到女屍的靈魂,如蓮萼般的臉,清爽幹凈。
  陽九笑道:“很明顯,並非妳不想有個全屍,而是這把短刀有古怪。”
  以陽九的功力都拔不出來,此前的那些縫屍人更得吃癟。
  其實在燃香前,大可先試著拔出短刀,要是連短刀都拔不出來,還縫個鬼。
  “妳看,我將這裏砍斷,不就能將短刀弄出來了?”陽九笑著解釋。
  女屍的魂很是害怕,嘎聲道:“話雖如此,可是……”
  卻見陽九已是拿出飲雪刀,對準了女屍的脖子。
  女屍的魂沒有反對。
  當她的屍體上的腦袋被陽九砍掉,靈魂的腦袋也是離開了肩膀,搞得她不得不拿手扶著。
  剛才死活拔不出來的短刀,現在很輕松就能拿出。
  顯然這短刀的主人用了某種特殊的手法,就是要讓人無法將短刀拔出來。
  但那人絕對不會料到,竟會有縫屍人膽敢砍掉屍體的腦袋。
  脖子斷掉的那壹瞬間,任何術法都會失效。
  縫屍人都在戰戰兢兢縫屍,誰會傻到將屍體的腦袋砍掉,然後再辛辛苦苦縫上去?
  看到短刀掉落,女屍的魂也很震驚,想不到拔出短刀的法子,竟是砍掉她的腦袋。
  死後被砍掉腦袋,壹點都不覺得疼,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香已經燃燒了壹小截。
  哪怕砍掉了女屍的腦袋,縫合的難度也不大。
  頃刻間,陽九已是將女屍的腦袋縫了上去。
  女屍的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腦袋又回來了,而且還很牢固。
  《生死簿》隨即出現,開始記錄這女屍的生平。
  這女屍名叫秦蕾,生來腿部就有殘疾,走路時壹瘸壹拐,沒少被周圍的人嘲笑。
  “瘸子瘸子,長大嫁狗子。”同齡的孩子只要看到秦蕾,就會聚過來朝她這樣大喊。
  狗子是方圓十裏最有名的傻子。
  狗子比秦蕾要大好幾歲,經常不穿衣服跑出去。
  秦蕾在很小的時候,就已下定決心,此生不嫁人。
  嫁給狗子那種人,還不如壹個人過來得有趣。
  從小就很喜歡花花草草的秦蕾,長大後,也很會照顧花花草草。
  許多難種的蘭花,在她的巧手下,長勢都很好,而且很快就會開花。
  那些有錢人家,向來都喜歡在家裏養壹些蘭花,用來彰顯他們的風雅。
  秦蕾憑借會種花的手藝,在當地的富人圈裏非常吃香。
  甚至有的富家公子,對她展開攻勢。
  若能將秦蕾娶進家門,那秦蕾就不讓秦蕾再幫別人家種花,到時候其余人想看稀有的蘭花,只能來他們家。
  有這種打算的人家非常多,搞得秦蕾不勝其擾。
  已經攢下不少銀子的秦蕾,決定離開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反正爹娘都已仙逝,在這地方她已無牽無掛。
  此生既然嫁不了人,還不如到處去看看,也算不枉此生。
  秦蕾做夢都沒料到,正是這個決定,反而將她推向了罪惡的深淵。
  剛離開小鎮,還沒上官道,她就被壹群人給綁了。
  帶頭的人秦蕾很熟,正是小時候老是追在她屁股後面罵她的那個胖子。
  胖子長大後,竟然瘦了下來。
  胖子的爹娘也早已離世,然後便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想不瘦都難。
  “秦蕾,想不到長大後,妳居然會這麽好看。”胖子的身邊聚集著壹群混混。
  在鎮上,秦蕾是富人眼裏的香餑餑,胖子就算再色膽包天,也不敢動秦蕾。
  現在是秦蕾要出動離開安樂窩,那就怪不得他了。
  秦蕾不但人長得美,肯定還很有錢,胖子覺得這壹回他能財色雙收。
  秦蕾自知不妙,顫聲問道:“胖子,妳想作甚?”
  “當然是做妳我都喜歡的事。”胖子咧嘴壹笑,哈喇子直流。
  秦蕾當然知道胖子說的是什麽事,可那事她壹點都不喜歡。
  秦蕾將身上的東西全都拿出來,卻是只有壹點碎銀子。
  “不可能,妳不可能只帶這麽點銀子……”胖子有些崩潰。
  秦蕾哂笑道:“我只是出來散散心,這些銀子足夠了。”
  跟著胖子的那些混混,自然是為了銀子,人嘛,肯定是胖子的。
  可現在秦蕾身上沒有銀子,那他們當然也得要人。
  既然出來壹趟,總得撈點好處。
  就秦蕾丟在地上的那點碎銀子,真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妳家裏我們都找遍了,沒找到……”胖子是想得到秦蕾這個人,但他更看重銀子。
  男人只要有了銀子,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
  秦蕾笑道:“我藏銀子的地方,妳們別想找到,不過誰要是將這胖子殺了,我就嫁給誰,我的銀子自然會全都交給我的相公。”
  “妳這賤人,真以為……”胖子不信兄弟們會因這話反過來對付他。
  只是在看到那些混混炙熱的眼神時,胖子就知道情況不妙。
  秦蕾給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尤其是對他們這種為壹日三餐發愁的人而言,誰能娶了秦蕾,就會衣食無憂。
  秦蕾也就是瘸腿,臉和身材都好得沒話說。
  關鍵是秦蕾能賺錢啊。
  為那些有錢人養活壹株名貴的蘭花,秦蕾可是能拿到不少銀子。
  秦蕾看眾人還在猶豫,又說道:“我說到做到。”
  那些混混頓時如瘋了般,揮拳朝胖子招呼。
  胖子被打死時,眾混混都被嚇壞了。
  “妳們也不知道是誰打死他的,讓我怎麽嫁?”秦蕾明顯是在說笑。
  那些混混開始爭論,卻是爭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妳們現在都是殺人犯呢。”秦蕾的壹句話,讓他們啞口無言。
  秦蕾這是第壹次嘗到作為有錢的女人帶來的好處。
  此後的日子裏,只要遇到危險,或是有人想要欺負她,她都會用相似的手段。
  在走過許多地方後,間接被她害死的人,也是非常多。
  數年後,她又來到了壹座小城。
  在城門口就張貼著告示,誰能種活壹種稀有蘭花,可得賞銀五百兩。
  秦蕾來到告示所說的地方,才知道想要種蘭花的人竟然是知縣。
  為了那五百兩,她在知縣的家裏住下,精心照料。
  數月後,那種稀有蘭花長勢喜人,而且還長出了花苞。
  知縣壹高興,決定娶了秦蕾,這可比五百兩銀子值錢多了。
  秦蕾不願,結果發現此前她對付男人的那些手段,在這知縣面前全都無用。
  當她被強行換上喜服時,她淚下如雨。
  簡單的拜堂過後,知縣滿嘴酒氣地來入洞房。
  秦蕾很配合,讓知縣很是開心。
  但事還沒成,知縣就覺身下傳來劇痛。
  秦蕾不敢殺人,只敢將知縣變成閹人。
  知縣勃然大怒,下令燒死秦蕾。
  次日秦蕾被綁在壹根銅柱上,銅柱下面開始燒火,銅柱的溫度也在快速上升。
  圍觀的百姓都在叫好。
  但隨著肉被煉出油的嗞嗞聲響起,刑場那邊很是安靜。
  就算將秦蕾殺了,知縣的寶貝也長不回來。
  知縣說過,只要秦蕾求饒,並發誓以後留下來給知縣種蘭花,便能饒秦蕾壹命。
  秦蕾並未求饒,反而還將臉貼到銅柱上,並放聲大笑。
  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
  遽然,從人群裏射出壹把短刀,正中秦蕾的後脖子,瞬間便讓她斃命。
  盡管秦蕾沒看到那人,但心裏壹直都很感激。
  正是那壹刀,讓她少受了很多苦。
  秦蕾被銅柱燙死,屍體是不用縫的,就因那壹刀,還得辛苦縣衙的縫屍人。
  縣衙的縫屍人也縫過不少屍體,誰知當晚折騰半宿,連那短刀都沒拔出。
  縫屍人的慘死,讓那知縣膽戰心驚,趕緊派人將秦蕾的屍體送到府城去。
  此後有不少縫屍人嘗試縫屍,都是沒能成功。
  甚至還有壹些江湖高手,在大白天想將短刀拔出來,都是不能。
  最後秦蕾的屍體被送進了閻羅殿,因她而死的縫屍人太多,加上那把拔不出的短刀太過詭異,便將她的屍體放到了天字號房。
  對秦蕾的遭遇,陽九很是同情。
  合上棺蓋,陽九看著秦蕾的靈魂問道:“姑娘可想報仇?”
  【縫屍二百三十五具,獎勵宿主種花術。】
  有了這種花術,再難種活的花品種,也能輕松種活。
  聽了陽九的話,秦蕾搖搖頭,笑道:“我沒恨過任何人,倒是我做過很多錯事,對不住許多人。”
  比如說胖子,什麽還沒做,就因她的三言兩語被那群混混活活打死。
  如果有機會的話,秦蕾倒是想跟胖子說聲對不起,盡管當時若她不那麽做,可能會清白不保,還有可能會丟了性命。
  陽九笑笑,道:“那祝姑娘壹路順風。”
  “妳能幫我壹個忙嗎?”秦蕾突然想起了壹件事。
  陽九道:“當然。”
  “就是害死我的那個知縣,絕對是個狗官,被他……”秦蕾說著輕輕搖頭。
  真若讓陽九去揭發那知縣的惡行,豈不是也在幫她報仇?
  陽九笑道:“這點不用姑娘說,我也會解決掉那個知縣。”
  秦蕾點點頭,轉身離去。
  《功德簿》現:
  宿主幫秦蕾了卻遺願,獲得二十點功德,目前剩余功德點數為壹千八百五十。
  陽九覺得奇怪,他還沒有對付那個知縣,居然先完成了秦蕾的心願。
  秦蕾的心願可能只是請人幫這個忙而已,至於能不能成事,她並不在乎。
  轉而來到隔壁的天字壹號房,陽九的心頭滿是興奮。
  說實話,天字號房的屍體,除了定妄,都沒帶給他多大的樂趣。
  現在他對魏忠賢所說的更恐怖的屍體,倒是興致盎然。
  出乎陽九的意料,天字壹號房的寒玉棺中,居然躺著壹個嬰兒。
  看這嬰兒發育情況,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月。
  就算這孩子是十惡不赦的人生的,可看著如此可愛的嬰孩,兇手還是能夠狠下心,將嬰孩的腦袋砍掉,著實邪惡。
  看縫屍記錄的話,也是什麽都沒有。
  這跟錢正文的情況有點像,很可能也是官府並未安排縫屍人來縫這嬰孩。
  錢正文是自己主動要求的,那這嬰孩呢?
  魏忠賢肯定知道這嬰孩的來歷,但剛才碰面時,魏忠賢什麽都沒說。
  不論如何,只要將嬰孩的屍體縫好,就能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凈手焚香,陽九掀開棺蓋,拿出針線。
  “哇哇哇……”
  誰知縫天針還沒碰到嬰孩細嫩的肌膚,嬰孩竟是張嘴哇哇大哭。
  這嬰孩邊哭邊手舞足蹈,眼角甚至都有血淚飆出。
  “我還沒刺到妳呢,妳哭什麽?”陽九無語。
  明知道這麽大的嬰孩,根本不會說話,陽九還是忍不住吐槽。
  哭了半晌,許是哭得累了,嬰孩便不再動彈,像是昏昏睡去。
  可當陽九再次將縫天針靠近嬰孩,嬰孩又像剛才那樣痛哭不止,搞得陽九頗覺頭疼。
  這哭鬧的孩子,看著很可憐,很讓人心疼,但事關陽九自己的性命,只能來個霸王硬上弓。
  鎮屍符貼上去,壹點用都沒用。
  但這孩子,除了哭鬧,好像也沒別的手段。
  陽九摁住嬰孩,單手引線縫屍。
  怎料用的是縫天針,鎖雲線還是從嬰孩的皮肉裏滑了出來。
  縫天針都沒用了?
  沒辦法,陽九只得用上紮紙術。
  在沒得到縫天針前,對付這種會讓縫屍線滑出皮肉的屍體,陽九向來都會用冥紙給他們再紮壹層皮,然後再縫屍的時候,縫屍線就不會滑出。
  冥紙紮的肉皮跟嬰孩的屍體融合後,再次縫屍,鎖雲線果然沒有滑出。
  但那嬰孩的哭鬧聲,卻是愈發兇猛。
  嬰孩的脖子很細,陽九很快就將頭顱縫了上去。
  《生死簿》隨即出現,開始記錄這嬰孩的生平。
  這嬰孩沒有名字,在娘胎裏的時候,他還有壹個伴兒。
  他娘懷的是雙胎,而且兩個都是男孩。
  孕育他們的這個地方,向來都很詭異。
  村子裏的人生孩子,基本上都是壹胎多胞,最差也能懷個雙胞胎。
  他們的爹正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別人家的媳婦兒,有可能懷雙胎,也有可能懷三胎,甚至還有懷四胎的。
  但村長這壹脈的人,永遠只會生雙胞胎。
  而且永遠都不會有龍鳳胎出現,向來都是同男同女。
  如果是女的,兩個孩子都能平安長大。
  但如果是男的,兩個孩子裏只能有壹個活下來。
  至於哪壹個能活下來,就得看天意。
  他們娘親生產的那晚,乃是壹個雨夜,天空中壹直在打雷閃電,非常瘆人。
  他們的娘壹直盼著能生兩個閨女,要是生兒子的話,就得放棄其中的壹個,她可舍不得。
  但命運就是會捉弄人。
  她生下了兩個兒子。
  按照規矩,需要先將兩個養到百天,然後才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死掉的那個,屍體會被放進木盆,順河漂走。
  活下來的那個,就會被著重培養,將來會成為村長。
  三個多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兩個孩子都長得胖嘟嘟的,很是可愛。
  在他們百天的前壹夜,他們的娘抱著他們,想要逃離村子。
  但這村子非常偏僻,在白天村裏的婦人都走不出去,更別說是晚上。
  母子三人很快就抓回來。
  次日。
  在全村人的見證下,下壹任村長的選拔儀式,正式舉行。
  兩個孩子躺在草席上,壹條巨大的黑色毒蛇從樹上爬下。
  這黑色毒蛇正是村子裏的圖騰。
  黑色毒蛇好似知道它需要做什麽,在兩個嬰孩的身上爬來跑去,最後盤在了其中壹個嬰孩的身上。
  被黑色毒蛇選中的嬰孩能夠活下來,而另壹個,需要當著全村人的面的處決。
  行刑的人,必須得是孩子的親爹。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從沒有試圖去挑戰過。
  壹刀下去,沒被選中的嬰孩的頭頓時被砍掉。
  他的小屍體被放進壹個木盆,由其娘親親手放進了河水裏。
  目送孩子的屍體漂遠,其娘親哭得暈死在了河邊。
  村民們都很羨慕村長所擁有的權力,卻壹點也不想當村長。
  都說虎毒不食子,誰又舍得將自己的孩子親手殺死?
  這嬰孩的屍體順流而下,木盆壹直沒有沈沒,帶著他來到了壹座繁華的魚米小鎮。
  河邊洗衣服的婦人發現了嬰孩的屍體,都被嚇得不輕。
  官府的人隨後將嬰孩的屍體帶走。
  但凡有點良知的人,都會很同情這嬰孩。
  故而嬰孩的屍體不管被送到哪兒,都會安排很多縫屍人嘗試縫屍。
  但那些縫屍人無壹例外,全都沒能縫合嬰孩的屍體,盡皆慘死。
  等嬰孩的屍體被送到長安時,都不知道已經有多少縫屍人因他而死了。
  長安城中但凡有縫屍人的衙門,全都派縫屍人嘗試縫這嬰孩的屍體,結果可想而知。
  初步估計,為了縫這嬰孩的屍體,至少了死了壹百個縫屍人。
  這是壹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在同情心的作祟下,造成了大量縫屍人的死亡。
  最後還是魏忠賢當機立斷,直接將嬰孩的屍體送進了尚且空著的天字壹號房。
  若非陽九出現,這嬰孩的屍體,不知道還要在這寒玉棺中躺多久。
  合上棺蓋,陽九洗把手,拿出《生死簿》,看能不能將這嬰孩的靈魂召過來。
  【縫屍二百三十六具,獎勵宿主賞善。】
  此前縫屍的時候,陽九得到過懲惡。
  懲惡就是能用《生死簿》,直接滅殺那些邪惡的靈魂。
  再往後,《生死簿》獲得升級後,還能超度那些善良的靈魂。
  但這賞善的作用,可不僅僅是超度這麽簡單。
  得到賞善獎勵後,《生死簿》會再次自動升級,即便沒有縫合壹個人的屍體,只要能知道這個人的生辰八字,或者僅僅知道名字,也能超度這個靈魂。
  收起《生死簿》的瞬間,那嬰孩的靈魂,已是出現在了陽九的面前。
  嬰孩飄浮在空中,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壹臉好奇地看著陽九。
  陽九伸出手,假裝捏了捏嬰孩肥嘟嘟的臉,笑問道:“下輩子想做個什麽樣的人?”
  陽九決定冒個險,索性在《生死簿》裏,將這嬰孩的下輩子全都給安排明白了。
  “妳要阻止我弟弟。”那嬰孩突然張口。
  盡管聲音很稚嫩,但吐字非常清晰。
  陽九呆呆看著他,問道:“妳這麽小就會說話了?”
  “活著不會說,死了就會說了。”那嬰孩道。
  就算死了會說話,剛壹百天的小嬰兒,又能懂個屁?
  “我那弟弟,很不讓人省心,殺了爹,叛出了村子,創建了風雲道,到處作惡……”那嬰孩再次開口,開口就再次震呆了陽九。
  回過神,陽九愕然問道:“風雲道是妳弟弟創建的?”
  “他很壞,壞透了,所以妳壹定要阻止他。”嬰孩滿臉懇求。
  陽九點頭答應,道:“好,我壹定會找到他,殺了他。”
  “妳殺不死他,只有我能。”嬰孩的話說得莫名其妙。
  陽九皺眉不語。
  “留下我的屍體,用我的血,就能殺死他。”嬰孩又說道。
  原來是這麽壹回事。
  不過陽九還是很懵逼,又問道:“為什麽用妳的血,就能殺死妳弟弟?”
  “不知道。”嬰孩搖頭。
  陽九都覺得尷尬。
  “妳壹定要阻止他,壹定要。”那嬰孩又叮囑壹遍,便飄身而去。
  《功德簿》再次出現:
  宿主幫嬰孩了卻遺願,獲得五十點功德,目前剩余功德點數為壹千九百。
  饒是如此,陽九還是在《生死簿》讓那嬰孩來生平安順遂。
  天字號房的屍體也全都縫完了。
  陽九抱著嬰孩屍體走出房間,來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再看繁星點點,只覺有更廣闊的天地在等著他去探索。
  “九哥哥,妳怎連屍體都帶出來了?”守在外面的鬼鬼,實在無法理解。
  莫非陽九偷屍體出來是想留作紀念?
  這也太變態了吧?
  活人若是夜夜跟死人打交道,久而久之,恐怕真會變態。
  陽九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以後要照看好他。”
  鬼鬼吐吐舌頭,不置可否。
  回到家裏,陽九跟僵小蟲稍作商議,就將嬰孩的屍體放進了僵小蟲的寒玉棺中。
  僵小蟲不用睡在寒玉棺裏,屍身也不會腐爛。
  但寒玉棺裏涼颼颼的,非常舒服,他很喜歡。
  不過對他而言,寒玉棺裏面的空間非常大,再多壹個小嬰兒,也不擁擠,可接受。
  安置好嬰孩的屍體,陽九便進宮去陪武三月練功。
  練功貴在持之以恒,每天都勤修苦練,肯定會有所進步。
  “九兒,妳說我真的做錯了嗎?”睡覺的時候,武三月輕聲問道。
  陽九問道:“妳是說李星江的事?”
  “是我給薛血送去密詔,讓他找機會除了李星江。”武三月這兩晚睡得都不怎麽好,哪怕陽九就陪在身邊,也會噩夢纏身。
  陽九笑道:“明天李星江的屍體應該會送到,到時候我將他的屍體縫好,再請人好好做場法事,就沒事了。”
  在陽九看來,李星江的死,倒也不壞。
  至少李星江戰死邊疆,不但成全他自己的好名聲,更是激起了天下好男兒的熱血鬥誌。
  現在這局面,就算金國聚集再多的大軍,也別想踏進大夏帝國的國土。
  “九兒,那明天辛苦妳去城外接壹下範青。”武三月說道。
  陽九笑道:“好。”
  正好他也有事要跟範青說。
  次日晌午。
  陽九站在北城門外,頂著烈日等候。
  又過頓飯功夫,才看到有壹隊人馬出現在遠處的官道上。
  壹輛用黑布包裹著的馬車,在不斷滴水。
  現在天氣悶熱,從野狼關到長安需要趕路多日,為了不讓李星江的屍體腐爛,範青不得不用冰塊。
  “陽大人,怎麽是妳?”範青來到陽九面前,翻身下馬。
  陽九笑道:“範大人好像不滿意啊。”
  “不敢不敢,就是太過意外了。”在範青的想象中,李星江馬革裹屍而還,朝廷理當派人迎接,城中百姓更得夾道……
  結果就壹個陽九等在城門口,真是……
  陽九道:“範大人,殿下的屍體請送到東廠。”
  “好。”範青知道這肯定是武三月的意思。
  將李星江的屍體送到東廠後,他還得去跟武三月交差。
  進入城中,百姓們顯然不知道那馬車裏拉著的正是李星江的屍體。
  將屍體送到東廠,陽九方才說道:“範大人,聖人已經下旨,由我來縫殿下的屍體,我希望晚上範大人也能過來壹趟,有要事相商。”
  “好。”範青點點頭,匆匆趕去皇宮。
  ……
  茶樓。
  李芙蓉將喝進嘴巴裏的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妳說……什麽?”她雙眸圓睜,眼珠子似乎都要飛射出去。
  跪在地上的壹人說道:“李星江的屍體,已經被送進了東廠。”
  李芙蓉氣得渾身直抖。
  她壹直派人盯著範青,打算在李星江的屍體運進長安城時,借此搞點事情出來。
  這長安城太平靜了,需要搞點樂子出來才好玩。
  本來昨天李芙蓉就打算進宮的,但她實在不想看到武三月,便又拖了下來。
  現在李星江的屍體送回長安,時機已經成熟,該去會會武三月了。
  換身衣服後,她來到皇宮,憑借腰牌順利入宮,徑直來到了養心殿外,卻被告知聖人正在跟範青商討要事,請公主稍候。
  而在養心殿內,看著範青離開,武三月轉而問道:“妳說外面來的是誰?”
  “芙蓉公主。”站在壹側的宮女說道。
  那宮女很年輕,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人是否真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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