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

九色長蟲

歷史軍事

睜開眼。
壹顆血淋淋的人頭擺在桌案上。
陽九嚇得壹屁股坐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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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九十三章 綿軟粉

我在東廠當縫屍人那些年 by 九色長蟲

2023-9-10 21:01

  看那糙漢的腳步,像是練家子。
  誰知曹劍身子壹閃,如風壹般掠過,手裏的匕首輕輕帶過那糙漢的喉嚨。
  鮮血飆射。
  那糙漢轟然倒地。
  “讓陽大人受驚了。”曹劍將匕首藏進袖子裏,抱拳道歉。
  陽九笑道:“曹公子武功很高啊。”
  “只是學過點花拳繡腿。”曹劍似乎沒有想到,陽九好歹也算是個官,在官面前肆意殺人,就不怕惹禍上身。
  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這片荒涼的地方,居然來到了南市。
  這他娘的還真的是條捷徑。
  穿過人群,來到壹座大宅子前,門前的石獅子格外威武。
  曹宅。
  既然是“宅”,也就是說,曹劍家裏沒有人做官,應該是做生意的。
  跟著曹劍進入府中,很快就有下人送上茶。
  曹劍讓陽九先用茶,他則是去拿金子。
  半晌後,曹劍回來,將三百兩金子放在桌子上,道:“辛苦陽大人跑了這壹趟。”
  “無妨,白天我閑得很。”陽九笑道,起身告辭。
  曹劍壹直送陽九到大門外,方才作揖道別。
  都已經來到了南市,陽九打算去分店看看。
  這段日子,也不知道郝春妹和楚留春相處得如何。
  楚留春若是還不放棄,那陽九必須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此事。
  將近傍晚,分店裏的生意也是異常火爆。
  郝春妹輕功絕佳,樓上樓下壹直在跑,壹個人能頂好幾個人。
  楚留春坐在櫃臺後,對進進出出的客人都是笑臉相待,逮到機會,就會呆呆看著郝春妹。
  “留情,還是很喜歡春妹啊?”陽九來到櫃臺,笑瞇瞇問道。
  楚留春不滿地道:“九爺,妳怎壹直在給我換名字?”
  “名字就是個稱呼,只要妳知道我在跟妳說話就行。”陽九道。
  理是這個理,就是聽著怪別扭的。
  “九爺,我覺得我的條件也不差,可春妹她……”楚留春表露過心意,卻被郝春妹壹口拒絕,搞得他郁悶了好幾天。
  陽九悄聲道:“對付妹子這樣的女人,妳得用狠招。”
  “狠招?”楚留春不解。
  陽九笑道:“生米煮成熟飯,不就行了?”
  “九爺,這這這……這不好吧?”楚留春驚呆了。
  陽九鄙夷地道:“妳可以等,但等待的結果就是妹子嫁給了別的男人。”
  楚留春只覺陽九所說,也有道理,心裏萬分糾結。
  “九爺,我還有壹個疑惑,要是事後春妹不肯原諒我呢?”楚留春還是覺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實在太過冒險了。
  陽九拍拍楚留春的肩膀,笑道:“妳自己看著辦吧,我得回去縫屍了。”
  陽九走後,楚留春想了很久,最終聽陽九的,賭壹把。
  要是事後郝春妹不原諒他,甚至是直接離開分店,好像也無所謂,曾經擁有總好過壹無所有。
  陽九這麽做,就是想讓楚留春早點死心,也好去找尋真正屬於他的那個姑娘,壹直盯著郝春妹就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想到當楚留春發現郝春妹的真實身份時的場面,陽九就想笑。
  楚留春頭頂的天怕是都要塌了下來。
  回到縫屍鋪,甘思思守著放在火爐上的兩碗面。
  這是梅姨剛才過來煮的,算算時間的話,陽九應該快回來了。
  “九郎,那個公子也太……”甘思思還是不敢相信,壹根狗鞭,壹根馬鞭,居然賣出了八百兩黃金的天價。
  陽九端起壹碗面,笑道:“對那些有錢人來說,神鞭帶給他們的快樂是無價的。”
  甘思思也端起壹碗面,不再討論這個話題,生怕討論著討論著,陽九也會忍不住吃上壹根。
  想到這,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九郎,妳還有嗎?”
  “妳想讓我吃啊?”陽九笑問。
  甘思思趕緊搖頭,道:“不是,我、我就是好奇。”
  要是陽九還有這種神鞭,那他們可以拿出來繼續賣,還開什麽火鍋店,直接讓陽九努力做鞭,更易發家致富。
  吃完面,陽九笑瞇瞇地看著甘思思,道:“我就不信我還餵不飽……”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讓二人趕緊分開。
  陽九去開門時,甘思思坐在床頭,伸手理了理頭發。
  門外是東廠差役,擡著壹具屍體,正是那糙漢的屍體。
  “陽大人,今晚屍體比較多,我們看到您在,這具屍體……”壹個差役小心翼翼地說道。
  陽九笑道:“擡進來吧。”
  兩個差役擡著屍體進入縫屍鋪,將屍體放到縫屍桌上後,就匆匆離去,都不敢去看床鋪那邊。
  壹個縫屍人都有嬌妻在懷,簡直要羨慕死他們。
  “九郎,我到門口坐會兒。”甘思思拿起貂皮大襖,笑著走向外面。
  陽九道:“我會很快的。”
  關上門,點上香,陽九便開始縫那糙漢的屍體。
  糙漢的喉嚨被曹劍割開,縫起來非常容易。
  “陽大人真是好手藝。”遽然聽到糙漢的聲音,陽九擡起頭,看到糙漢就站在旁邊。
  陽九朝糙漢笑了笑,道:“曹公子下手的確太重了,但閣下攔路搶劫,也是有錯在先……”
  “陽大人能看到我?”那糙漢頗為震驚。
  陽九點點頭,已是將傷口縫好。
  《生死簿》現。
  這糙漢名叫盧天福,打小就是個混混。
  周圍的鄰居都不喜歡他。
  就因他愛闖禍,爹娘甚至都不喜歡他。
  不過盧天福不在乎,長大後,直接離開了家。
  他的運氣很不錯,跟著胡人跑買賣,倒是也賺了不少錢。
  在西域的時候,他就遇到了壹個姑娘。
  那姑娘是西域人,鼻梁高挺,面如桃花,美若天仙。
  盧天福看到她的第壹眼,就決定此生非她不娶。
  壹來二去,他跟那姑娘也漸漸熟絡起來。
  相處久了,難免會產生別樣的感情。
  那時候的盧天福,身穿錦衣,面如冠玉,十足壹個英俊公子。
  那西域姑娘喜歡上盧天福後,在壹天晚上,直接將盧天福拉進了她的房間。
  她等不到成親的時候,所以才會這般著急,想先解解相思之苦。
  誰知盧天福始終都是穩如泰山,毫無動靜。
  那姑娘很快就放棄了,直接爆粗,轉頭就嫁給了壹個猛男去過幸福的日子了。
  受傷後的盧天福,離開西域,回到長安,終日借酒澆愁,偶爾也去青樓逛逛。
  但他去青樓,也就是摟著姑娘,聽聽曲,吃吃酒,贏得了壹個好男人的名頭。
  盧天福感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無法傳宗接代,死後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也是在無意中,盧天福聽到東廠縫屍人陽九爺,極擅做鞭。
  吃了陽九爺做的神鞭,再不濟的男人,也能大殺八方。
  正好這兩天,陽九爺就打算拍賣兩根神鞭。
  神鞭難制,錯過這次機會,難有下次。
  盧天福帶上他全部的積蓄,大概有五百兩黃金,早早來到貓不理火鍋店等待。
  拍賣開始後,他壹直在觀望。
  本打算跟青袍公子搶那狗鞭,又覺得馬鞭更好,便打算用所有的金子買那根馬鞭。
  懷揣千金卻無法娶妻生子,他感覺還不如死了。
  故而才決定舍盡身家,也要好好享受壹番。
  但他沒想到,那青袍公子財大氣粗,將馬鞭擡高到了六百兩黃金。
  盧天福沒辦法,只得生出搶劫的念頭。
  要往返西域和長安,不會武功肯定不行。
  盧天福自以為他的武功非常高,結果碰到曹劍,竟連壹招都接不住。
  這盧天福的人生,倒是可憐。
  陽九並不急著將盧天福的屍體送出去,問道:“盧兄,可有未了的心願?”
  “已經沒有了。”盧天福搖頭苦笑。
  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金槍不倒,成為真正的男人。
  現在他已經是個死人了,肯定無法實現這個心願。
  陽九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想了想,陽九又說道:“盧兄,但妳還留在這裏,心裏肯定是有不甘的。”
  “我想殺了那混蛋,這算嗎?”盧天福說的正是曹劍。
  陽九笑道:“當然算。”
  “其實我就是開個玩笑,攔路搶劫,罪該萬死。”盧天福知道以大魏律法,他犯下的也是砍頭的重罪。
  陽九拉動鐵環,又打開門。
  兩個東廠差役很快過來,將盧天福的屍體擡走。
  【縫屍壹百四十三具,獎勵宿主綿軟粉。】
  不管多硬的東西,只要用上壹點兒,就能變得綿軟如棉花糖。
  比如說跟敵人對戰時,對方手持削鐵如泥的神兵,趁機撒上壹點綿軟粉,這神兵就廢了。
  如果用在人的身上,效果也是很好的,估摸骨頭都能化掉。
  “九郎,這麽快啊。”甘思思隨後進來。
  盧天福看到甘思思,眼睛都直了。
  白天在火鍋店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得到神鞭,都沒看到甘思思的存在。
  想不到陽九作為縫屍人,居然娶到了如此美貌的媳婦,盧天福羨慕得淚流滿面。
  “盧兄,既然不用我幫忙,那就請妳離開。”陽九擡手指指外面。
  盧天福抱拳道聲謝,大步離去。
  甘思思再美,也已是陽九的女人,而他盧天福現在就是個沒有肉身的靈魂,不該再想此事。
  盧天福大步離去。
  “九郎,妳在跟誰說話?”甘思思臉色蒼白。
  陽九笑道:“就是剛被擡走的那家夥。”
  “我認得他,他怎就死了呢?”甘思思疑惑地問道。
  陽九搖頭說是不知,笑道:“這回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
  “九郎,妳還是先去縫屍吧,我等妳,多晚都等。”甘思思笑著將陽九往外面推。
  現在兩人倒在床上,事後,陽九就會拍拍屁股走人。
  這種感覺很不爽。
  陽九笑了笑,擡手摸了摸甘思思的腦袋,轉身去了閻羅殿。
  經過黃字號房時,聽到壹間房裏有動靜,應該是郭七娘在縫屍。
  推開玄字二十壹號房的大門,只見寒玉棺中躺著壹個約莫六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腦袋被摔破,但致命傷來自心口的壹刀。
  縫屍記錄顯示,有四個縫屍人因沒能縫好屍體,離奇死亡。
  點上香,打開棺蓋,貼上鎮屍符,陽九先縫小姑娘的腦袋。
  腦袋被摔開的口子非常寬,手指都能塞進去。
  被摔成這樣,腦袋居然沒被摔成泥,也是奇跡。
  用普通的針線,線便從小姑娘的皮肉裏滑出。
  陽九換成縫天針和鎖雲線,不需要給屍體紮壹層皮,就能輕松應付這種屍體。
  縫好後,《生死簿》現。
  這小姑娘叫葛嬋,剛出生,就被爹娘拋棄。
  爹娘想要壹個兒子,可他們接連生了好幾個,都是閨女。
  前面的閨女他們還能養,葛嬋出生時,他們知道養不了,索性直接丟棄。
  要是這閨女運氣好點,興許能碰到壹戶好人家。
  要是運氣不好,要不了幾天就會死,也算是壹種解脫。
  葛嬋的運氣不錯,剛被爹娘丟棄,就被壹個路過的婦人抱走。
  那婦人並非大富大貴之人,而是經常在大戶人家家裏做短工謀生。
  她只身壹人,能夠碰到葛嬋,感覺也是緣分。
  她讓葛嬋跟了她的姓,並盡心盡力照顧著。
  看著葛嬋壹天天長大,那婦人的臉上全是笑容。
  直到葛嬋叫了第壹聲“娘”,她的心都要化掉了。
  孩子無疑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存在。
  但就是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將這麽可愛的寶寶給丟掉。
  葛嬋長到四歲時,已經能幫忙幹許多活。
  到了六歲的時候,儼然就是個小美人,長大後肯定會有很多追求者。
  葛嬋稍微大點後,那婦人出門幹活都會帶上她,畢竟將她壹個人留在家裏,很不安全。
  這天婦人來到壹戶人家,這戶人家的閨女要出嫁了,讓婦人來做幾床被子。
  婦人被帶到偏房,裏面有各種材料。
  葛嬋剛開始還呆在屋子裏,時間久了,覺得無聊,就偷偷跑出去玩。
  這座宅子實在太大,葛嬋年齡又太小,玩著玩著就迷了路。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壹座院子,感覺這院子跟娘待著的院子很像。
  進去後,她嘴裏喊著“娘”,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正中屋子的門沒有鎖,她用力推開,整個人楞住。
  屋子裏陰氣逼人,房梁上垂下了壹條條白綾,每條白綾上都懸掛著壹顆人頭。
  有的人頭甚至還在往下滴血。
  葛嬋回過神後,鬼哭狼嚎著逃離。
  還沒跑出院子,就壹頭撞在了壹個人的身上。
  她慢慢擡起頭,看到的是壹張無比猙獰的臉。
  那人壹把拎起葛嬋,用力砸出。
  砰。
  葛嬋的腦袋撞在臺階上,頓時裂開了壹道口子,鮮血飛濺,痛得她當場暈了過去。
  那人靠近後,察覺到葛嬋還有呼吸。
  若非葛嬋太小,他都想割下葛嬋的腦袋,也掛到那屋子裏。
  他緩緩拔出刀,壹刀捅進了葛嬋的心臟。
  陽九看得呼吸急促,那人真是禽獸不如,不知有多少無辜慘死在其手中。
  合上棺蓋,陽九在洗手的時候,仍覺意難平。
  【縫屍壹百四十四具,獎勵宿主衰神附體。】
  要說葛嬋,的確有夠倒黴的。
  若她不亂跑,就不會慘死。
  陽九正要離開,猛地察覺到寒玉棺下有動靜。
  他慢慢蹲下身子,探頭壹看,卻見葛嬋的靈魂就趴在棺材下面,後背起伏,似乎很害怕。
  “葛嬋,妳出來,我給妳糖葫蘆吃。”陽九道。
  葛嬋扭轉頭,稚嫩的臉上全是渴望。
  說實話,她真的很想吃糖葫蘆,但也知道她已經死了。
  死人是吃不到冰糖葫蘆的。
  陽九拿出冥紙,迅速紮了壹串冰糖葫蘆,微笑道:“妳看這是什麽?”
  在冰糖葫蘆的誘惑下,葛嬋慢慢從棺材下爬了出來。
  陽九將冰糖葫蘆遞給她,看到她伸出舌頭後舔了壹口,露出滿臉的歡笑。
  壹串冰糖葫蘆,就能讓壹個孩子開心成這樣。
  但在那些惡魔的眼裏,卻看不到孩子的可愛。
  “謝謝叔叔。”葛嬋被壹串冰糖葫蘆給徹底收買了。
  陽九笑問道:“想不想回家?”
  葛嬋的眼眸裏立馬湧出淚水,狠狠點頭。
  “那叔叔送妳回家。”陽九笑道。
  屍體可以明晚再來縫,賺取功德點的機會卻不常有,壹定要牢牢把握住。
  葛嬋的家就在長安城。
  陽九本想紮個紙人帶路,沒想到葛嬋居然清楚地記得她家的位置。
  陽九展開輕功,在屋脊上掠過,很快便來到了葛嬋的家。
  敲門後,開門的居然是個有點禿頂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疑惑地看著陽九,問道:“妳誰啊?有事嗎?”
  難道那婦人給葛嬋找了個後爹?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陽九便笑著問道:“請問這裏是葛嬋的家嗎?”
  禿頂男人眸光閃躲,沒有回答。
  壹看就知道有問題,陽九打算往裏闖。
  “葛嬋早就死了,她娘也死了……”禿頂男人攔住陽九,急聲說道。
  葛嬋哭道:“他騙人,娘沒死,我娘沒死……”
  “妳是葛嬋的什麽人?”陽九又問。
  禿頂男人道:“鄰居。”
  陽九算是明白了,葛嬋和那婦人死後,這房子就壹直空著,後來就被這鄰居給霸占了。
  “葛嬋,妳還記得當時妳娘去做工的那戶人家在哪嗎?”陽九感覺那男人在殺死葛嬋後,很可能又去殺了那婦人。
  長安城中竟然有這等惡魔,既然讓陽九撞上了,自然得管管。
  “記得。”葛嬋哽咽著說道。
  那禿頂男人滿臉驚慌,問道:“妳、妳在跟誰說話?”
  “葛嬋啊。”陽九笑著回應。
  目送陽九離去,禿頂男人癱軟在地,襠部壹片濕潤。
  盡管知道陽九是故意在嚇唬他,可那樣的話,就是讓他很害怕啊。
  這房子鐵定是不能住了,還是將自家的房子修修,住得安心。
  曹宅?
  葛嬋帶陽九來到那戶人家,看到居然是曹宅,陽九也很懵逼。
  “跟當年有點不壹樣了,但我敢肯定就是這裏。”葛嬋舔著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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