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竊聽與反探聽
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by 鬼谷孒
2024-4-6 10:35
喝茶,壹陣沒什麽重要內容的寒暄,氣氛正合適的時候,南易讓校花把兩個禮盒捧了過來。
南易接過禮盒,先把禮盒的正面對準自己打開盒蓋,然後轉動方向,把禮盒正面對準迪帕克,“這是我和蘇菲給兩位準備的禮物,請笑納。”
南易給法緹婭準備的是輯裏湖絲,這是國內絲綢裏最好的存在,明清時期的龍袍、鳳衣就由輯裏湖絲打造。
好東西在什麽時候價格都便宜不了,夠打造兩件紗麗的絲綢花了南易大幾千塊。
給迪帕克準備的就簡單多了,壹本繁體中文的《小說月報泰戈爾專號》,扉頁上有泰戈爾的親筆簽名,南易在京城的書攤上花了足足五毛錢買的,書肯定是真的,當年的印刷量很大,流傳下來的不少,簽名真假就難說了。
迪帕克感謝了壹句,拿起書看了壹眼光禿禿,只有中間寫著幾個紅色方塊字的封面,然後翻開扉頁看到了泰戈爾的畫像,又看到畫像下面手寫的天城文,他立刻從面無表情變得欣喜不已。
“亞當先生,這是中文版的泰戈爾詩集?”
“是的,由當時華囯幾個著名的現代詩人翻譯,其中就有漢密爾頓·徐。”
“Very quietly I take my leave,As quietly as I came here,漢密爾頓是我很喜歡的壹位詩人,可惜,他的英文詩並不多。”迪帕克念了《再別康橋》的前兩句後,遺憾的說道。
知道迪帕克當初念的是倫敦大學古典文學專業後,南易就決定好送他的禮物,然後又打電話去倫敦打聽這個專業上課的時候會不會講到徐誌摩,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有了今天的對話。
沒有什麽巧合,只有背後默默的情報收集和精心的準備。
“真巧,我奶奶和漢密爾頓是同壹時代的人,她也很喜歡漢密爾頓的詩,受到她的熏陶,我也很喜歡,我有收藏漢密爾頓的兩本詩集,都有他的親筆簽名,提維迪先生,做為同好者,我可以割愛送妳壹本。”
“真是太好了,亞當先生,非常感謝。”
迪帕克臉上的表情欣喜莫名,看樣子他喜歡徐誌摩並不是客套話,南易琢磨著盡快打電話回京城讓人找壹找,應該不會太難找。
“亞當先生,這個絲綢我非常喜歡。”迪帕克感謝完,剛剛在把玩絲綢的法緹婭同樣感謝道。
“提維迪夫人,不用客氣。”南易對法緹婭說完,又對迪帕克說道:“提維迪先生,我和蘇菲旅途勞頓,想先去房間洗漱壹下。”
“抱歉,是我的失誤,我讓人送兩位過去。”
迪帕克說完,拍了拍手,剛才南易見過的管家就走到他的身前……
沒壹會,南易和蘇菲·馬索在兩個十二三歲的女傭的引領,順帶背後壹串傭人的簇擁下被帶到了客房。
兩個小女傭跟進了房間,後面的那壹串就留在了門外。
壹進入房間,蘇菲·馬索巡視了壹下四周就往看準的衛生間走去,臨進門前,轉回頭沖南易招了招手。
南易上前,蘇菲·馬索就拉著他進入衛生間,然後把門關上。
“亞當,壹共十二個人,八男四女,他們是給我們服務,還是監視我們?”
“不用多想,就是給我們服務的,妳看看,缺少什麽?”南易指了指抽水馬桶說道。
“少什麽?”蘇菲·馬索按照南易所指看過去,沒壹會就叫道:“啊,沒有衛生紙,亞當,不會讓我們用手吧?”
“不會,外面兩個女傭就是給我們服務的,當然,我不需要她們提供那種服務,車裏有衛生紙,校花等下就會拿過來。”
蘇菲·馬索感慨的說道:“真是腐朽的貴族生活,那種工作都有人代勞。”
南易打開盥洗臺上的水龍頭,從兜裏掏出紙卡片,展開從裏面依次撕下三張試紙,湊在水龍頭前浸濕,分別和紙卡片上的三條色卡對比了壹下。
“水質不錯,應該是山泉水,可以放心使用。”
“亞當,妳太小心了。”
“嗯哼,妳先,我在外面等妳。”
南易走出衛生間,就朝兩個低頭站在墻邊紋絲未動的女傭看了壹眼,然後用英語問道:“妳們誰會說英語?”
“亞當老爺,我會。”其中壹個女傭頭輕微晃動,依然低著頭說道。
“妳叫什麽?”
“亞當老爺,我叫薩蘭·沙。”
“喔,薩蘭,很好聽的名字,妳的英語也說的很好,學校學的,還是提維迪先生教妳的?”
“不是,是夫人教我的。”
“妳是提維迪夫人的女傭?”
“是的,亞當老爺。”
“我有點口渴,麻煩妳去幫我拿杯牛奶。”
南易在說牛奶這個單詞的時候並沒有說“Milk”,而是說了“Satin”,這個單詞是綢緞的意思,但在倫敦卻屬於俚語,通常會被用來表示牛奶。
“亞當老爺,請稍等,我去幫妳拿。”薩蘭應了壹聲就往客房外走去。
幾句溝通下來,南易就對薩蘭有了壹個基本的判斷:法緹婭的貼身女傭,而且應該是很貼心的那壹種,被用心培養,還有可能在倫敦生活過壹段時間。
至於薩蘭為什麽被派到這邊來,南易還不好判斷到底是被重視還是被按了壹只小耳朵。
沒壹會,蘇菲·馬索從衛生間出來,南易接替她進入衛生間,先把整個衛生間四處搜索了壹下,沒發現什麽異常才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
客房裏,薩蘭已經端著牛奶在外面等著,同時,管家也在客房裏正和蘇菲·馬索聊天。
“亞當,這是阿米特管家,他來請我們去吃中餐。”
“阿米特管家,麻煩妳出去稍微等壹下,我和蘇菲換身衣服馬上就會出來;薩蘭,麻煩妳帶她也先出去等著。”
南易把三人打發出去之後也不說話,直接從行李箱裏幫蘇菲·馬索選出壹套合適的衣服,接著對著蘇菲·馬索做了壹個拉鏈封嘴的動作,然後指了指衛生間。
蘇菲·馬索點點頭,從南易手裏接過衣服走進衛生間。
南易定在原地,把客房的天花板、東南西北四面墻和墻上的裝飾全打量了壹遍,又仔細觀察了電視機身上的孔隙,沒看到有不正常的孔洞,他才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暗格裏掏出壹個黑色口紅形狀的反竊聽器,撳了壹下上面的壹個按鈕,拿著反竊聽器在客房裏走動起來。
靠近床頭的臺燈位置時,反竊聽器上面的指示燈發出橙紅色的光芒,繼續遊走,書桌上的電話機、客房中心位置靠墻的電視機,反竊聽器同樣發出橙紅色光芒。
“媽了個巴子,還挺會裝,壹裝就裝仨。”
南易腹誹壹句,從行李箱裏拿出壹套衣服換上,然後把反竊聽器調節成輕微震動模式放在了兜裏。
等蘇菲·馬索從衛生間出來,南易和她就走出客房跟著阿米特管家去了飯廳。
飯廳很奢華,壹個三百多平的大開間,墻壁上按照壹定的格局被按上置物架,在架子上擺放著各種金黃色的擺件,眼鏡蛇為主,還有其他神靈或古代將領。
沒上手把玩搞不清楚是銅還是金的,不過按照印度人的尿性,應該不會是銅的,最多就是純度低壹點的黃金。
以飯廳中央的飯桌為中心,雕刻著繁復花紋的十二根廊柱上還掛著十二個扁形的擺件,南易看了幾個廊柱上的擺件,認出了幾樣,類推壹下就知道十二個擺件應該是印度的十二生肖——鼠、牛、獅、兔、摩睺羅迦[蛇]、那伽[龍]、馬、羊、猴、金翅鳥、狗、豬。
南易曾經在舊書攤上的壹張舊報紙上看到過壹篇鐵骨·郭的文章,他用不太肯定的字眼說過十二生肖的說法最早出現在古巴比倫。
收回打量的目光,南易和蘇菲·馬索徑直走向餐桌。
餐桌很大,長有八米左右,寬有兩米六,桌上的菜色非常豐富,除了沒看到豬肉和牛肉之外,印度菜和西餐的主流菜色都可以在桌上看到。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壹桌要是給我的孩子們,可以讓他們保持營養均衡的吃兩頓了。”
“啊,提維迪先生,午餐真是豐富。”南易誇張的贊了壹聲,朝著迪帕克走去。
“亞當先生,妳是我尊貴的客人,用最豐富的食物招待妳,是我應該做的。”迪帕克迎著南易走上前,給南易和蘇菲·馬索安排好座位,“中午我們喝孟買藍寶石如何?”
“抱歉,提維迪先生,我不太能接受藍色的食物和飲料。”
“應該是我說抱歉,藍色的酒水確實不太容易讓人接受,必富達如何?”
“可以。”
倒酒的工作自然不需要迪帕克自己做,壹切都有阿米特管家代勞,酒被倒上以後,迪帕克兩口子先敬了南易兩人壹口,之後就是圍繞“倫敦”為核心的閑聊。
在閑聊中,南易知道了他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迪帕克和法緹婭是在倫敦認識的,兩個人還是校友,法緹婭娘家的姓氏是辛格,辛格家族很早就去曼徹斯特發展,如今在那邊有不少生意。
提維迪家族和辛格家族算是世交,傑奇的童年、少年時光就是在辛格家裏度過。
到了提維迪莊園之後,南易就沒有見過傑奇,按理說剛才不在,現在就餐總應該在,可人依舊沒有出現,這給了南易壹種感覺——叔侄倆的關系應該不是太好。
有了這個感覺,房間的竊聽器到底是誰裝的就有了無限的可能。
“提維迪先生,明天早上能否去妳的茶園參觀壹下?”
“當然可以,去茶園要早壹點,早上七點之前就要出發,不然天氣太熱。”
“沒關系,我習慣早起。下午,我和蘇菲想在村裏轉轉,還麻煩提維迪先生給我們安排壹個向導,啊,薩蘭就很不錯。”
“亞當先生,還是我親自陪同妳們參觀。”迪帕克客氣的說道。
“還是不麻煩提維迪先生,我相信妳的出行會鬧出不小的動靜,我們只是單純的想感受壹下印度農村的特色,並不希望太過驚擾村民。”
“哈哈,也是,我在村裏出現是會影響妳們的旅行體驗,這樣,我給妳們安排交通工具和保護妳們的人。”
“謝謝。”
接近三個小時的午餐時間結束後,南易和蘇菲·馬索又回到客房小憩,等時間來到下午的三點,兩人被薩蘭帶到莊園的大廳。
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八個頭上圍著紅布兜,身上穿著壹身白,手裏拿著壹根棍子的中、青年,還有看起來非常健壯的壹男壹女,南易不經意的壹瞥就發現兩人手掌上的老繭很厚,膝蓋烏漆嘛黑,老繭和包漿厚厚的。
霎時,南易對迪帕克說的交通工具有了壹點猜測,這壹男壹女應該是傳說中的“人騾子”,顧名思義,就是把人當騾子使喚。
人騾子四肢著地,人坐在他們背上,他們就在地上爬行而走,就和騎大馬壹樣,只不過壹種是真把人當牲口使喚,壹種是天倫之樂。
人騾子不稀奇,南易還知道有人象,人坐在脖子上;人馬,就是背;也聽說過已經習慣了公車配司機待遇的人,坐個自行車都得配司機。
南易倒不會對人騾子過度解讀,只要工錢到位,這也是服務工種,只是騎在人背上可不見得比自己走路舒服。
“薩蘭,交通工具我們就不用了,還是走著去村裏。”
“好的,亞當老爺。”
薩蘭和兩個人騾子嘀咕了幾句,人騾子向南易兩人行了個禮就退了下去。
恒河村似乎很大,薩蘭帶著南易壹行人沿著壹個方向走了十幾分鐘,沒碰到壹個人,也沒有經過壹棟建築,南易朝前面眺望,想要到達有建築的地方,按照他們的腳程至少還要走半個小時左右。
“薩蘭,恒河村有多大?”
“沒多大,只有160平方英裏,其中有120平方英裏是屬於我家主人的。”薩蘭淡淡的回答道。
“操,小丫頭跟誰學的,挺會無形裝逼啊。120平方英裏,除掉住人的地方、山水道路,最多剩下30萬畝能種植的土地,規模不大。”
腹誹壹聲,南易說道:“提維迪先生在其他地方還有土地嗎?”
“有的。”
“喔。”
南易沒再追問面積的問題,那樣做太刻意。
跟著薩蘭繼續往前走,過了五分鐘,路邊就開始出現莊稼,應該不是屬於提維迪家族的莊稼,禾苗可以看到焦黃,地面已經皸裂,南易讓人進田裏拔了壹塊土出來。
放在手裏,觀察壹下土塊,可以發現地表往下,旱土的厚度已經快到1.5公分,兩天不灌溉,減產是壹定的,四天還沒灌溉,莊稼基本就廢了。
把土扔回到田裏,南易往四下眺望了壹下,發現附近田裏的情況都差不多,在田邊沒見到水渠或者水溝的存在,這說明灌溉的時候,只能采用“過田法”,就是水從別人家的田裏借道。
這個要借的道可就寬了,沒有誰會願意專門挖條溝供別家灌溉水借道,水只能先在上遊的田裏溢滿然後流淌到下壹塊田,地裏這麽旱,灌溉途中的損耗那真是沒法計算。
也許需要灌溉5方的水,在路上的損耗會達到上千方。
這還是別人願意借道的前提下,要是人緣不好,別人不願意借,那就只能擡水或者頭頂水。
南易正在琢磨就看到壹個婦女頭頂著壹個陶瓷水罐,來到壹塊田邊,把水罐裏的水倒進田裏,然後搖晃著鈴鐺叮叮當當的離開。
上前,南易去田邊看了看,田裏有壹片區域看起來泥土比較濕潤,但地表壹點積水都沒有,估計婦女也才跑了沒幾趟。
薩蘭有點奇怪,這位尊貴的老爺怎麽壹直圍著莊稼打轉,而且還是賤民的莊稼,他說來村裏遊玩就是為了看莊稼?
“薩蘭,這裏附近有溪流或者水塘嗎?”
“兩英裏外有幾個水塘,溪流也有,那是我家主人的,不給賤民用,其他人想用要給錢。”
“這裏附近的土地主人都是達利特?”
“是的,都是賤民的。”
“妳家也是恒河村的?”
“是的,我家的土地就在溪流邊,從來不會缺水。”薩蘭自傲的說道:“地裏缺水,只需要打開水口放水,非常方便。”
“喔,妳家裏都有誰?”
“爸爸媽媽媽媽,兩個哥哥、三個弟弟,還有壹個妹妹。”
“妳的家人都在提維迪先生家裏工作?”
“不是,我爸爸在主人家裏工作,媽媽媽媽在家裏種地,我的兄弟姐妹都在讀書,等他們畢業才會為主人工作。我的大哥在帝國理工學院,二哥在曼徹斯特大學,弟弟妹妹在村裏的學校。”
“妳家裏人都很了不起。”南易豎起大拇指誇道。
“謝謝亞當老爺誇獎。”薩蘭虔誠的說道:“壹切都是主人賜予的。”
“小丫頭片子,我現在很懷疑妳的主人到底是誰。”
南易現在已經有了壹點猜測,眼前的薩蘭應該是法緹婭的心腹,她家的好生活可能未必是迪帕克主動給的,很有可能是法緹婭在背後鼓動的。
“亞當,剛才那個婦女身上的鈴鐺妳看到了嗎?”蘇菲·馬索看南易和薩蘭聊完了,就走上前問道。
“看到了,妳喜歡?”
“我覺得好特別。”
“等妳搞清楚它的用途,妳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蘇菲·馬索追問道:“什麽用途?”
“達利特,另外壹種說法就是不可接觸的人,他們搖鈴鐺是為了告訴別人自己來了,想回避的快點回避。”
“這樣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是吧。”
“亞當,妳對這種事情好像很淡然,妳不覺得這種現象對達利特很不公平嗎?”
“啊哈,平底鞋化身人權鬥士了,很好,我要向妳靠攏,我們先從不違背對方的意誌開始做起,晚上不要再把我吵醒,OK?”
蘇菲·馬索嗤笑道:“哈哈,亞當,把對方改成婦女,妳不應該違背婦女的意誌。”
兩人壹路逗笑著,跟著薩蘭往建築群的方向繼續挺近,等又走了十幾分鐘的路,壹行人就來到壹條小溪邊,溪水不太寬只有三米左右,溪水清澈,流水湍急,水面沒有什麽漂浮物。
溪水邊有壹塊故意挖出來的凹陷地,壹頭毛光發亮的牛被拴在那裏,怡然自得的泡在水坑裏,嘴巴還不停的咀嚼著。
薩蘭看到牛,就對南易兩人告罪壹聲,往牛的方向走過去,等走到近前,牛看到她的身影就從水裏鉆了出來,走到她邊上。
薩蘭先對牛雙手合十行了壹個禮,然後幫牛梳理了壹下毛發,壹邊梳理,壹邊還在呢喃說著什麽。
“亞當,薩蘭好有愛,這頭牛應該是她的寵物。”
“難說,有可能是她的長輩。”
南易可是記得剛才薩蘭在介紹家人的時候,“媽媽媽媽”這種別扭的說法,如果她父親有兩個老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在印度有多個老婆並不稀奇,也沒人會去笑話,除非其中壹個老婆不是人。
“長輩?”
“是的,印度的宗教中有命格……呃,這麽說吧,比如壹男壹女要結婚,但是兩個人壹旦結合,女人的身份變成男人的妻子就會有厄運或詛咒降臨,為了化解,男人就會先找牛或者壹棵樹結婚,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妻子,反過來也是壹樣。”
“妳是說,這是薩蘭的媽媽?”
“很可能是。”
“亞當妳怎麽會知道,妳不是說妳來了印度沒怎麽出來遊玩嗎?”
“只要妳能把想那種事情的熱情更多的轉移到看書看報上,妳也會對印度有所了解,也可以在我面前好好顯擺顯擺。”
“哈,妳看書就是為了顯擺?”
“我們不壹樣。”
“是不壹樣,我在上,妳在下。”蘇菲·馬索意有所指的說道。
“光天化日,不健康的東西不要說。”
“啊哈……”
“亞當老爺,我們走快壹點,前面是壹片汙穢之地,在這裏逗留久了會沾惹上黴運。”薩蘭伺候好牛回來,就對南易說道。
溪流的對面有壹片小樹林,有零星幾棵大樹,又有不少低矮的小樹木和灌木,在農村的田野裏,這樣的所在通常會被用來當成上大號的地方。
“薩蘭,清晨的時候,前面那片地方會有很多婦女出現?”
“不只是清晨,還有傍晚,每天這兩個時間,村裏的壹些婦女就會來這裏。”
“喔,這樣的地方村裏有多少個?”
“二十多個。”
“喔,婦女來回壹趟要走幾英裏?”
“是的,這樣的地方不能離村子太近,不然村裏人會有意見。”
“恒河村分成幾個小村或聚居點?”
四百多平方公裏的面積都快趕上壹個小縣城,按照印度的人口密度來推算,這裏至少住著四十萬人左右,不太可能集中住在壹起。
“我不太清楚,主人的土地上有20個聚居點,每個聚居點有兩萬多人。”
“他們是給提維迪先生工作,還是佃戶?”
“大部分是佃戶,只有三萬多人給我主人工作。”
“佃戶的佃租收幾成?”
“三成。”
“每個佃戶都壹樣,還是按照土地的不同情況收不同的佃租,產量比較高的佃戶是不是會降低佃租?”
“不壹樣,有復雜的算法,好的土地佃租比例會高壹點,不好的土地會低壹點,佃戶的產量越高,需要交的佃租比例就越低。亞當老爺,那壹片就是我家的土地……”薩蘭說著,忽然怒目而視,“該死的賤民,他怎麽敢……”
薩蘭從壹個“保鏢”手裏奪過木棍,壹只手抓住紗麗的裙擺,怒氣沖沖的往自家的土地小跑過去。
沒壹會,她就站在自家的土地邊上,木棍指著禾苗叢裏的壹個人頭吼叫著。人頭被她壹番吼叫給叫醒,站起身,忐忑的來到她的身邊。
呼……呼呼呼……
木棍如同狂風暴雨般降臨到“人頭”的身上,薩蘭壹點沒留手,壹點避開要害的舉動都沒有,八棍子有七棍子都落在要害上。
“現在妳還覺得她友愛嗎?”
“亞當,那個人是不是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是的,他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他居然敢到別人家地頭拉屎。”南易譏諷又可悲的說道。
“達利特?”
“嗯。”
“再打下去,人就要被打死了,我去勸壹勸。”蘇菲·馬索說著就要上前。
南易抓住蘇菲·馬索的手臂,努了努嘴說道:“不用了,妳看,已經停了,人死不了,養上半個月傷就能恢復,如果能去醫院好好醫治的話。”
“妳不要騙我,達利特哪裏會有錢上醫院,不行,我要給他送點錢。”蘇菲·馬索說著就要掙脫南易的手。
“妳別去,壹會讓校花去送。”
南易說著,放開蘇菲·馬索的手,走到校花面前,對她耳語道:“送報告的人出發了嗎?”
“已經出發了。”
“聯系普蘭,讓她悄悄的過來給剛才那個達利特送點錢,從他身上打聽壹點提維迪夫婦的事情,如果可以,發展成耳目。”
“明白。”
薩蘭好好的發泄了壹通之後,又回到南易他們身邊,人也從風風火火的扈三娘變回溫文爾雅的林娘子。
“亞當老爺,前面就是恒河村的第二聚居地卡比爾,在卡比爾的外圍有壹口井,井裏的水很甜。”
“那就去看看。”
穿過壹片片綠油油的農田,南易居然在裏面沒看到多少雜色,壹看手表已經快接近下午四點,天上的太陽不烈,絲絲涼風吹拂,在外面幹活並不會太難受。
走在路上,不時的有蟲子從眼前晃過,也會在肩上、手臂上、背上停留,南易把手鼓成山包的形狀,從蘇菲·馬索手臂上抓住壹只稻飛虱,看背上的顏色應該是褐飛虱。
哢嚓,用指甲掐死,南易又頻頻出手,從蘇菲·馬索和他自己身上抓下壹只只的褐飛虱、白背飛虱。
還沒走進稻田裏,就有這麽多稻飛虱出沒,走幾步南易臉上就會沾上壹點看不見的東西,有點黏糊,他要不時的抹抹臉和拍拍頭發。
不可見的是蜘蛛絲,哪裏蟲子多,它們就會趕到哪裏結網。
南易往稻田裏瞄了瞄,壹片十平方左右的區域,他看到了七八道細柔的銀光反射。
“薩蘭,這裏是誰的土地?”
“亞當老爺,這裏都是村民的私人土地,有些是村民自己祖上傳下來或者是花錢買的,有的是主人賞賜給我們傭人的,我家的土地就是主人賞賜的。”
“那村裏有沒有土地比較多的村民?”
“有的,他們的土地在溪流的上遊,靠近我家主人的土地附近。”
南易點點頭,走到壹塊稻田的邊上,伸進水裏,挖了壹點淤泥出來,送到嘴邊用舌頭舔了舔,感受了壹下。
“土腥味不重,沒有腥臭味,不澀口,顆粒感有點強。”南易自言自語的說著,又試了試淤泥的黏性,“黏性不是太強,這片稻田常年會泡水,很少施肥,也好久沒被蚯蚓光顧,肥力快要耗盡了。
懶骨頭,蟲害這麽厲害,沒錢買農藥也可以出來人工趕蟲啊,多少能起點作用,真是越窮越懶,越懶越窮,不行,我得做點好事,不讓他們躺平,把他們都趕到城裏去奮鬥;
差壹點可以買下三五套房收租,好壹點可以趕上互聯網時代,變身為互聯網巨頭,身價估值幾千個億美金,上帝保佑,佛祖慈悲,我真是功德無量。”
蘇菲·馬索走到正在自我陶醉的南易邊上,揶揄道:“亞當,好吃嗎?”
南易把手湊到蘇菲·馬索嘴邊說道:“很好吃,妳要不要來壹點?”
“不要,我看著妳吃。”
“現在肚子不餓,我挖壹點帶回去慢慢吃。”說著,南易沖校花招了招手,“拿兩瓶礦泉水給我。”
從校花手裏接過礦泉水,南易打開壹瓶喝了兩口,然後就把瓶子裏的水倒掉,裝了壹點土樣到瓶子裏,打開另外壹個瓶子,把手洗了洗,又從稻田裏裝了半瓶水,擰緊瓶蓋,把瓶子遞回給校花。
“等會交給送報告的人,帶回城裏檢測壹下。”
南易的舉動都落在薩蘭的眼裏,她越來越覺得眼前的亞當老爺很奇怪,聽太太說他是給大資本家幹活的高級走狗,可看起來真不像,更像壹個會種地的農民。
小插曲結束,壹行人繼續往卡比爾走去,沒壹會就進入到村落的範圍,也見到了薩蘭說的那口甜井。
井口很大,井水看起來很深,也很清澈,井壁看起來很光滑,沒看到有苔蘚,這是壹口很幹凈的井,也應該是壹口聖井。
井邊壹棵小樹的枝丫上綁著許多布頭,主幹上被顏料抹得花裏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