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不喪屍 改編加料版

紫嶺紅山&圈圈妳個叉叉

武俠玄幻

鐘美馨這幾天壹直壹個人守著兒子,在黑暗和孤獨中承受著恐懼和絕望的煎熬。丈夫被喪屍 ...

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01-20章

喪屍不喪屍 改編加料版 by 紫嶺紅山&圈圈妳個叉叉

2018-8-15 06:01

  閱文後請用您的認真回復支持作者!
  點擊下方的【支持圖標】 同樣可以點贊!
  聲明(轉載請保留)
  這是某篇文章的改編版,原作者不知情。
  不過網上這麽多改編H文,從《神雕俠侶》到《極品家丁》,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
  也請大家有條件的話,能去支持壹下原文。
  另外對後續劇情有興趣的,也可以先找原文看看。
  原文簡介:新型病毒突然爆發,人類世界迎來末日。
  主角也被病毒感染,但病毒在主角體內產生變異,形成了自我意識。
  為了人類的復興,主角開始尋找其他幸存者。
  為了種群的延續,病毒開始為主角改造身體。
  他/它的目標能否達成?他們的聯盟能否維持?
  幸好這世界上還有美女,喪屍的也不是那些喪屍。
  01混亂
  這本是壹個和往日並沒有任何不同的春日。海源市作為這個國家南方的大都市,正展現出應有的繁榮景象。海源市遠安區第二中學的教室裏,程子介和其他同學壹樣,正在懶洋洋地聽著政治老師講課。
  今天是程子介十八歲生日。從今天開始,他就算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意味著什麽?可以喝酒,可以談戀愛——程子介還壹直沒談過戀愛。壹方面因為爸爸媽媽不允許他早戀,壹直要求他最少到了十八歲才能有這個念頭——其實對這個國家的父母來說,這已經足夠開明了;壹方面倒是因為他沒有碰到過心儀的姑娘。
  其實作為壹所數千人的大型學校,並不缺乏美女。別的不說,本班的班花蘇田田就是壹個很漂亮的姑娘,清秀恬淡,身材也苗條秀美。從上高中開始,程子介幾乎是眼看著她身段越來越凸凹有致。她的家境也是小康之家,和自己家算得上門當戶對,姑娘對自己似乎也有點意思,因為她身邊不缺乏追求者,但從來沒見過她對誰假以辭色,而是偶爾和程子介說話的時候小臉會有些紅暈。
  沒辦法,程子介就是對她動心不起來。因為他心裏壹直有個美麗的身影,不管哪個女孩,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和那個身影相比較壹番,最後的結論無壹不是:
  比不上她。
  這個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為那個身影是他的媽媽:鐘美馨。
  壹想到媽媽,程子介的嘴角就露出壹抹微笑。鐘美馨是區人民醫院的醫生,在他生日之前不久,也過了四十歲生日。但是外表上看,卻怎麽也不過三十出頭。
  除了長得確實漂亮,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種南國女子的溫婉氣質,配上她那醫生獨有的莊嚴聖潔,再加上少婦獨有的成熟嫵媚,壹切的壹切讓她在程子介眼裏都是壹個最完美的女人。蘇田田比起她來,還青澀得難以下咽。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遇到壹個像媽媽那樣的女孩子。程子介手托著腮,眼睛看著黑板,卻滿眼都是媽媽曼妙的身影。
  就在程子介胡思亂想的時候,樓梯間突然傳來壹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教室門被壹把推開,教務主任壹邊扶著門劇烈的喘著氣,壹邊焦急地喊道:「接、接市三防辦、教育局緊急通知……立即疏散所有學生……重復壹遍……立即疏散所有學生!大家動作快……同學們趕快收拾壹下隨身物品,立即離開學校……立即!」同學們面面相覷,頭發花白的老師也張著嘴巴,壹副震驚的樣子,他數十年教學生涯中這是第壹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教務主任壹邊對著老師喊道:「妳維持壹下秩序……下樓時不要發生踩踏,速度。」說著就丟開門,跑到下壹個班級通知去了。
  老師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學生們,略微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趕緊收起書,揮舞著手臂:「大家聽到了?速度離開學校。保持秩序……餵,不要擁擠……不要推人!對,別急,……」程子介也隨手抓起自己的書包,跟著同學們出了教室。除了教學樓向學校門口跑去。回頭壹看,黑壓壓的學生正像潮水壹樣從教學樓門口湧了出來。
  怎麽回事?現在世界還是壹個比較和平的狀態,難道突然打仗了?還是地震?
  以前出現了緊急情況,政府往往都會首先考慮不造成恐慌,但是這麽緊急地疏散學生,可想對社會造成的沖擊會是很大的。
  想到這裏,程子介才隱隱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三防辦……最近壹直沒有下雨,不會是洪水……也不太可能是地震火山,因為這兩種災難很難提前預測。
  到底是什麽原因?傳染病?什麽傳染病用得著如此緊急地疏散人群?
  程子介搖了搖頭,不再去想。目光環顧了壹圈,同學們也是神色各異地匆匆小跑著。
  「同學們,請大家保持冷靜,保持秩序,離開校園後不要逗留,盡快回家!」學校的廣播響了。雖然播音員竭力保持著鎮定,但聽得出她那顫抖的喉音。
  播音員的話實際上為校園蒙上了壹層恐慌的氣氛。程子介隨著同學們加快了腳步,在車棚裏找到自己的山地車,飛身跨了上去。隨著同學們的車流來到校門口,卻正看到蘇田田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她每天都是坐公交車上學,但是這個時候,學校門口的這條街道卻顯得混亂不堪,不少神色恐懼的行人在拼命地奔跑,不遠處壹輛公交車停在路邊,車內空無壹人。來來去去的其他車輛也速度很快,呼嘯著擦過學生們身邊。
  「我帶妳回家吧。」程子介想了想,還是在蘇田田身邊停下車來。雖然自己並不算喜歡她,但是看到她那張皇的神色,還是心中不忍,反正蘇田田家就在回自己家的半路上,離自己家不遠,就帶她壹程吧。
  蘇田田小臉壹紅,她確實壹直有些朦朧的喜歡程子介,但是別人男孩子對自己好像沒什麽意思,自己是個女孩子,也不能主動去做什麽。沒想到在這個混亂的時刻,平時跟在自己身邊示好的家夥紛紛自顧自地跑了,反而是這個對自己懶洋洋的家夥要帶自己回家。
  「快上來吧,好像出大事了,別墨跡了。」程子介看著她滿臉通紅的樣子,有些焦急地拍了拍自行車後座。蘇田田這才咬了咬嘴唇,側過身子坐上了山地車,接著壹雙柔軟的小手就摟住了程子介的腰。
  第壹次和女孩子有這麽親密的接觸,程子介不由得有些渾身僵硬了起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了壹下緊張的心情,蹬著自行車朝自己家的方向騎了過去。
  很快,程子介就發現事情遠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重得多。在快到蘇田田家的那條繁華的大街上,不時見到撞毀的汽車,壹座超市正在冒著黑煙,路邊的不少商店臨街的玻璃門都破了,滿地灑滿了碎玻璃。偶爾路上還能看到有人躺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比這壹切更嚴重的是:沒有見到人維持秩序。沒有警察,沒有武警,也沒有治安隊員或者城管。
  兩個學生越來越恐懼,這壹切都是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情景。難道是有恐怖分子制造暴亂?那也不應該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景啊?蘇田田渾身發抖地摟緊了程子介,卻不知道程子介也是滿身冷汗,比她好不到哪兒去。
  終於來到了蘇田田家住的百花小區,小區門口不停有人進進出出,卻是出的人多進的人少,每個人都是神色張皇。壹輛救護車側翻在小區門口,車尾躺著兩個人,壹個直挺挺地還在壹陣陣抽搐,另壹個則渾身是血地蠕動著。
  兩個孩子不敢多看,程子介在小區門口把蘇田田放下車,催促道:「快回家,找到妳爸爸媽媽就好了。我也回去了。」蘇田田感激地點點頭:「謝謝妳。」轉過身去小跑進了小區。程子介目送她苗條的身影消失在壹棟住宅樓下,才轉過自行車正要離開,這時手機響了。
  「爸,怎麽了?」程子介的爸爸是壹個警察,為人正直,卻多年得不到升遷,至今還是個基層刑警。接到爸爸的電話,程子介心裏安定了壹點,趕緊問道。
  「這次出大事了。我來不及跟妳仔細講,妳在哪?」父親的聲音非常焦急。
  「我在百花小區門口,正準備回家。媽呢?」
  「妳媽現在聯系不上!我在妳這附近執行任務,現在任務取消了。我們在家門口見,然後壹起去找妳媽媽。妳要是先到了就等我壹會。」「啊,好。」掛斷了電話,程子介看了那輛翻倒的救護車壹眼,拿著手機,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自己和媽媽的合影。那是過年的時候全家出去踏青,他摟著媽媽的肩膀照的壹張照片。有時候還會被看到的同學嘲笑,都這個年齡了還和老媽這麽親熱,可是他自己卻很喜歡這張照片,舍不得換掉。
  媽媽不會出什麽事吧。程子介試探著撥了壹下鐘美馨的手機,沒人接聽。
  得趕快去和爸爸會和,再去找媽媽。程子介緊張得渾身發起抖來,蹬起山地車向家中騎去。剛上路,眼前卻有兩輛小汽車面對面撞了個正著,其中壹輛打著轉對著程子介撞了過來,程子介躲閃不及,連人帶車被撞得飛了起來,落地的時候後腦勺正磕在人行道的路沿上,馬上就失去了知覺。
  002驚變
  程子介醒來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他睜開昏昏沈沈的眼睛,適應了壹下西斜的陽光,馬上發現周圍壹片死寂。
  作為壹個城市裏長大的孩子,程子介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安靜的環境——這麽壹座現代化大都市裏,時刻都會有著永不止歇的喧鬧。雖然自己家住在壹個高層住宅樓,但是周圍大街上的車聲人聲從來不會停止。很多人都已經習慣了身邊時刻充斥著各種噪音,壹旦到了壹個完全安靜的環境,馬上就會發現異樣。
  自己此刻卻聽不到任何聲音,絕對的安靜中似乎夾雜著死亡的氣息。程子介不由得有些恐懼起來:「我聾了?」他大喊壹聲:「媽!」慶幸於自己並沒有失聰的同時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結結實實地綁在自己的床上。
  這是哪?他茫然地環顧了壹下四周,確定這兒是自己的家,不會錯的。這是自己的臥室,墻上貼著自己喜歡的足球明星的海報,這是自己的床,枕邊放著自己喜歡的小說……難道有壞人?果然是恐怖分子占領了這兒,把自己當人質挾持起來了?爸爸媽媽呢?
  程子介剛剛張開嘴想要再喊,突然看到門口出現壹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程子介咧開嘴笑了壹聲,就發現情況不對。媽媽鐘美馨手裏拿著壹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媽媽是恐怖分子?——這玩笑可開大了。
  程子介張口結舌地看著鐘美馨雙手舉著槍走近床邊,才發現壹向整潔的媽媽今天的形象簡直沒法看。壹頭壹直都是柔順亮麗的秀發現在亂蓬蓬的,本該嫵媚的臉上蒼白憔悴,還有些汙垢,有幾塊暗黑色的汙垢待她走近了壹看,才發現像是幹結的血跡。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壹雙往日細膩白皙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緊緊地握著手槍對準程子介的腦門。
  「媽……」程子介終於從喉嚨裏擠出壹個呼喚。媽媽這是怎麽了?看著槍口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多少有些緊張起來,雖然他相信媽媽不會開槍打自己,但媽媽那麽緊張,萬壹走火就不好玩了,對了,這把槍像是爸爸的配槍……「別動。」鐘美馨走到床邊,聲音裏滿是恐懼:「把頭轉過去。」「媽,怎麽回事啊,爸呢?誰把我捆在床上啊。」程子介壹邊聽話地轉過頭去,壹邊盡量的用溫柔的聲音問道。我躺了多久?記得我是出車禍了,出車禍以前城市壹片混亂……鐘美馨走到程子介身後,仔細地看了看他的後腦勺,滿臉驚奇的神色:「怎麽會……怎麽會……」「媽,到底怎麽了啊。」雖然看不到鐘美馨的臉,但是程子介能想象出媽媽臉上的神情。
  「妳、妳有哪兒不舒服沒?後腦勺還疼不疼?」鐘美馨緊張地問道。
  程子介這才把註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感受了壹下全身的狀況。除了有些渾身酸痛,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後腦勺也並沒有異樣的感覺。
  「沒有啊,挺好的。」他微笑著轉回頭來看了看鐘美馨,笑道:「到底怎麽了啊。」「妳餓不餓。」鐘美馨的槍本來已經放下來了,突然又舉了起來對準他。
  「有點餓。」程子介被媽媽壹問,才覺得肚子有些空轆轆的。
  鐘美馨的神情又壹次緊張起來,握著槍的手指指節有些泛白,劇烈地顫抖著:
  「想吃什麽?」
  「想吃粥。」程子介越發疑惑起來,這太不正常了。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平時恬靜淡雅的媽媽變成這般樣子?
  鐘美馨的神色這才放松下來,美麗的眼睛壹下子含滿淚水,壹把丟下槍,撲到程子介胸口痛哭起來:「妳沒事,妳真的沒事,媽媽害怕妳變成、變成怪物了。」程子介大驚,怪物?他用力壹掙,拉斷了綁著自己手腕的繩子,壹只手摟住鐘美馨柔軟的腰肢,另壹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媽,我好好的,沒事。什麽怪物?到底怎麽回事啊,那天學校叫我們緊急疏散,我在回家路上被車撞了,醒來就是這樣。我昏了多久?」鐘美馨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哭了半天,眼淚都把他胸口的衣服打濕了壹大塊,才漸漸止住了哭聲,終於擡起頭來,臉上的汙垢被眼淚洗去不少,露出了白嫩的肌膚,恢復了壹些往日的美麗,只是眼睛裏都是恐懼和絕望:「死了……人都死了……都變成怪物了。」「什麽怪物啊,媽,妳別急,慢慢說。」鐘美馨努力整理了壹下思緒,才慢慢地說了起來:「……妳昏倒那天,我正在醫院,……突然接到很多急救任務。過了壹會,醫院裏都是染上了壹種怪病的患者。……先是內出血,然後是內臟開始腐爛……接著人就死了。然後我們接到上面的電話,說是全世界各地爆發了壹種新的病毒,通過呼吸道傳染……」「呼吸道傳染?」程子介吃了壹驚。
  「嗯。等病毒爆發的時候,已經迅速在全世界蔓延開了。這種病毒在空氣中存活時間極長,壹旦接觸到人體黏膜就開始侵入人體開始復制繁殖……」「那我們……」「我們沒事,有百分之壹的人對這種病毒有抵抗力。我們都是有抵抗力的。
  問題是病毒很快產生了變異……」
  「什麽變異?」
  「就是之前被呼吸道傳染的患者,死了以後,過了壹到六個小時,全部變成了喪屍,開始見人就咬。」「喪屍?」程子介有些無法相信,難道真的發生生化危機了?可是鐘美馨的表情讓他無法不相信。
  「病毒在他們體內產生變異,對呼吸道傳播有抵抗力的人,卻對血液傳播的變異病毒沒有抵抗力。我認識的人全部染上了……」「啊!那爸爸呢??」程子介大吃壹驚,坐起身來。
  「妳爸那天去找妳,妳出了車禍。……妳爸帶著妳到了我們醫院,給妳檢查了壹下,妳腦幹受創,已經是植物人狀態了。……在醫院急救了壹會……那時候醫院已經到處都是喪屍了,……妳爸就背著妳往家跑,路上被咬了好幾口,他趕在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把我們帶回來,……就自己關上門出去了。」「他去哪了?」程子介騰地坐起身,緊緊地抓著鐘美馨的肩膀,失聲道。
  「不知道。他留下了這把槍,叫我……看到妳如果也開始變異,就開槍。」鐘美馨看著程子介:「這些天我就壹直看著妳。」「媽。」程子介用力搖了搖頭,媽媽的話沒有什麽條理,這也可以理解,她畢竟只是個女人,這樣的變故下,還能保持精神不崩潰已經很難得了。
  「我幫妳解開……我怕妳也會變成喪屍,把妳捆起來了——咦?」鐘美馨手忙腳亂地去解捆著程子介的繩子,卻發現他手腕上的繩子已經斷了。
  「妳……怎麽弄斷的?」鐘美馨看著程子介的眼神裏又帶上了深深的恐懼,粗粗的繩子都是被拉斷的,斷口還很新鮮,她不由得縮了回去,蒼白的雙唇顫抖了起來。
  「不知道啊,媽,妳捆的很緊嗎?我剛才壹掙就斷了。」「不會的……不會的……我每天都檢查的……普通人不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妳別過來!」鐘美馨突然向後跳了壹步,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抓起了那把手槍,只是這次她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我不會讓妳咬到的……」「媽?」程子介這才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看著媽媽絕望的神情,和顫抖著握著槍的手,他只能退回壹步,不敢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難過地坐在床上,舉著雙手:「媽,妳別激動,很危險的。到底怎麽回事啊?我真不明白。」「妳後腦的傷那麽快就好了……而且沒有後遺癥的狀態。力氣突然變得這麽大……喪屍的力量很大……妳是不是變異了?」「我連我躺了多久都不知道呢!再說了,喪屍會說話嗎……媽——」程子介呆了壹呆,決定用撒嬌來安撫鐘美馨的情緒。
  「八天。」
  程子介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果然沒有任何傷口。他也有些奇怪:
  「我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妳爸背著妳回家的路上,妳的小腿也被咬了壹口。但是傷口不但沒有腐爛,而且只花了三天就完全愈合了。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妳後腦的傷……腦幹幾乎報廢了,竟然也能恢復,而且這才八天……這違反醫學原理。」「妳擔心是我身體裏面產生變異了?」程子介呆了呆,茫然地問道。
  「嗯。小傑,媽媽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鐘美馨痛哭著,垂下了頭。
  聽到媽媽叫自己的小名,程子介才放下了壹點心。自己小時候本來叫程子傑,常生病。後來壹個老人說「子傑」這個名字太大,不好養,就改成了「子介」,才好了壹點。但是媽媽壹直沒有改口,還是叫自己「小傑」。
  他想了想,才柔聲道:「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我還覺得有些接受不了現實呢……什麽喪屍,什麽病毒變異……搞得像電影壹樣。我沒覺得身上有什麽不對勁啊。要是真的變異了,我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吧。」鐘美馨註視著他,慢慢地放下了槍。程子介這才舒了口氣,掙脫了腳腕上的繩子,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渾身發抖地媽媽身邊,伸出手抱住了她:「媽,聽妳這麽說,是世界末日了……」「哇——」鐘美馨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的摟著兒子的背哭了起來。
  003喪屍
  程子介花了很長壹段時間來安撫神經質的鐘美馨,壹邊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裏得知了現在的情況:現在是病毒爆發第八天;第二天就斷絕了所有通信,第三天就斷了電,第五天就斷了水。鐘美馨這幾天壹直壹個人守著兒子,在黑暗和孤獨中承受著恐懼和絕望的煎熬。丈夫被喪屍咬了,壹個人跑去外面,兇多吉少,她又沒有勇氣打開家門;兒子受了致命傷,並且受到了病毒感染。好幾次她都舉著槍走到程子介身邊,想要結束母子兩的痛苦,但是看到程子介在沒有醫療設備的情況下居然保持著良好的生命體征,並且有恢復的跡象,她又下不了手。
  這八天對她來說就像是八個世紀壹樣漫長。
  「妳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程子介緊緊地抱著鐘美馨,雖然還很震驚,但也開始慢慢接受了世界末日這個現實。
  「我不餓。妳剛才不是說餓了嗎?媽給妳拿牛奶。」鐘美馨哭過以後,精神恢復了壹點,掙脫了程子介的懷抱,去外面拿來了壹盒軟包裝的純牛奶。
  程子介的確是餓了,插上吸管用力吸了幾口,香甜的牛奶滑過喉管,讓他舒服了壹些。鐘美馨壹邊看著他,壹邊終於綻放出壹個蒼白的笑容:「妳剛才說餓了,我就想著,妳要是說想吃肉,我就開槍……」「啊?」程子介吃了壹驚,叼著吸管定定地看著她。
  「我最後在衛生系統的內部網絡上接到了關於喪屍的壹些研究報告,其中就有說喪屍屍變以後,會有強烈的饑餓感,本能地尋找新鮮血液和肉食。」鐘美馨不好意思地將亂糟糟的長發在腦後握起來,用壹條手絹紮好了。
  「哦。」程子介舒了口氣,看著鐘美馨有些幹裂的嘴唇,笑著將牛奶遞了過去:「媽,妳喝吧。」「我不餓,我吃了東西。」「不是停水停電了,妳能吃啥呀。」程子介笑著將吸管湊到鐘美馨嘴邊,像以前母子兩親昵的時候壹樣。
  「家裏還有米有面。」鐘美馨拗不過,嘟起小嘴啜了壹口牛奶。
  「沒水沒電……煤氣也斷了吧?妳吃生米?」
  「沒有……」鐘美馨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但她確實吃了幾把生米。
  「媽。」程子介心中難過起來,伸出壹只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肩膀,另壹只手拿著牛奶,將吸管追著鐘美馨的嘴,終於塞進她嘴裏。
  鐘美馨不再抗拒,以前母子兩這樣的拗勁,最後都是她投降了,這次也不例外。她乖巧地在兒子懷裏喝掉了剩下的半盒牛奶。終於有了壹點安寧的感覺。
  「就這最後壹盒牛奶了,壹直給妳留著……妳還是餓怎麽辦?」喝完牛奶,鐘美馨伸出舌頭,像個小女孩壹樣舔了舔嘴唇,微笑道。
  「沒事的,餓歸餓,但是我覺得現在好像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程子介將牛奶盒丟進垃圾桶,環顧了壹下房間。平日裏壹直整潔的家現在亂糟糟的。
  「對了,小傑,妳的力氣變大了,剛才那繩子……普通人絕對不可能拉斷的。」鐘美馨有些遲疑地看著程子介。
  「是嗎。」程子介走到歪在客廳中間的沙發邊,隨手舉了起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力氣真的是變大了不少:平時這張沙發自己絕對搬不動,現在壹只手就提了起來。
  「媽,這是怎麽回事?」程子介吃驚地看著手裏的沙發,壹幅不敢相信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這絕對是變異的特征……」鐘美馨看著兒子,皺著漂亮的眉毛,喃喃地嘟噥著。
  「可是我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啊……」
  「等等。」鐘美馨想了想,找出壹堆文件,跑到陽臺上,對著夕陽的余暉竭力辨認了起來。程子介趕緊跟了過去,但是那些文件上的醫學術語他完全看不懂,隨著鐘美馨看了壹會,他終於放棄了,把註意力轉回媽媽的臉上。
  「難道是這個原因……」鐘美馨看了壹會文件,放了下來,蹙著眉頭思索了壹會,才看著程子介:「這種病毒無論是呼吸道傳染,還是血液傳染,都會先侵蝕肌體,然後是內臟,順著神經、脊髓、腦幹壹直侵蝕到大腦,最後病毒完全控制人的大腦,接管人體的行動……妳腦幹受了重創,所以病毒的攻擊到妳腦幹就停止了,雖然給妳的身體造成了變化,但是沒能控制妳的行為。「「妳不是說,被病毒感染了以後,身體會腐爛嗎?」「也對……真奇怪。」鐘美馨在夕陽如血的余暉下靜靜的思索著。程子介看見媽媽恢復了往日那潛心鉆研醫學問題時的專註,不敢打擾,從陽臺上看了看死寂的城市。整個海源市籠罩在暮靄下,完全見不到任何燈光,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只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街道上晃蕩著三三兩兩的人群。
  程子介吸了口氣,他知道那些已經不是人了。
  「不明白……我現在也沒法給妳檢查。」鐘美馨思索了半天,放棄了。
  「以後再說吧。」
  「肯定還是和妳後腦勺那傷有關系,所以妳的身體起了變化,但是神智沒有受影響。」鐘美馨最後得出了結論。
  「可能吧……」程子介頓了頓:「媽,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沒水沒電沒吃的,呆在這只能是等死。」「媽也不知道……」鐘美馨搖了搖頭:「妳要是壹直不醒,媽肯定會在堅持不住的時候……自己了結的。」「國家沒有通知去哪避難嗎?」「沒有,事情爆發的太突然了。」「我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程子介點了點頭,他深知自己現在肩上的責任。
  媽媽畢竟是個弱女子,在這樣的世界末日後,需要自己的保護。
  「別去……外面肯定都是喪屍。」鐘美馨緊張地拉住程子介的手,哀求道。
  「媽。」程子介回過身,伸出雙手按住媽媽的肩頭,低聲道:「我們不能在這兒等死。爸爸拼命保護我們活下來,我們就要想辦法活下去。」「小傑……」夕陽的最後壹抹亮光也漸漸黯淡下去,程子介透過鐘美馨眼睛裏的淚花看到了媽媽的恐懼和關切。他笑了笑:「天黑了,我也不出去,開門看看門外什麽情況應該沒事。」「嗯。……等等。」鐘美馨這才輕松了點,想了想,去找出壹只手電筒塞進程子介手裏:「先看看吧。」程子介接過手電筒,打開開關,光柱有些暗淡,很明顯電已經不多了。他緊緊抓住媽媽顫抖的手,兩個人來到家門口,深深地吸了口氣,母子兩對視了壹眼,程子介才按捺住怦怦的心跳,伸出手去拉開了門。
  門壹開就聽見低沈的壹聲咆哮:「嗷」,緊接著就是壹股惡臭,像是全世界的動物內臟都腐爛了壹樣,撲面而來,讓程子介胃裏壹陣翻騰。鐘美馨則是掩著嘴,幹嘔了起來。
  定了定神,程子介才用手電筒照了照門口,只見壹個人趴在防盜門上,拼命從防盜門的柱子間對著程子介伸出雙手不停地虛抓著。
  這就是喪屍了。雖然聽媽媽說過,但是程子介第壹次真正面對這玩意,還是嚇得不輕,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差點壹屁股坐在地上。鐘美馨則嚇得渾身發抖,蹲在壹邊哭了起來:「小傑、快、快關門。」程子介拼命壓抑住緊張的心情,慢慢地將手電筒對準那個喪屍。在暗淡的光線下也能看清它的皮膚都是半腐爛狀態,流著黑色的血液,肌肉和筋腱都裸露在外。
  「媽……妳別怕,這是、這是爸……」程子介的聲音哽咽起來,他已經看清了這是他的父親:還沒完全腐爛的臉部肌膚上的那兩條濃黑的眉毛、左眼角壹顆大大的黑痣、更重要的是那個喪屍身上穿著壹件已經破爛的警服,警服胸前的警號卻完好無損。
  那是他父親的警號。
  自己的父親已經變成喪屍了。程子介腦子裏壹陣恍惚,雖然聽媽媽說過,他已經知道父親兇多吉少,但是看到父親不知道算死還是算活的趴在自己面前,程子介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倒是鐘美馨這時反而堅強起來,站起身走到程子介身邊,抓著程子介握著手電筒的那只手,將光柱在喪屍身上掃過壹圈,最後停留在那個鋥亮的警號上,終於忍不住伏在程子介懷裏不忍再看:「老程……」接著就軟軟地暈倒了。
  程子介趕緊壹只手抱緊鐘美馨,喘著氣壹把將門關上。只聽見喪屍的指甲刮得門板吱吱作響,慢慢地終於停息了。
  004病毒
  聽著門外終於沒了動靜,程子介這才壹把抱起鐘美馨,回到了臥室。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確實在力氣上有了很大的加強——甚至可以說飛躍——因為媽媽在自己的懷裏輕飄飄的,毫不吃力。鐘美馨雖然壹直保持著苗條的身材,但是程子介記得上次和她壹起出去吃飯時,她在壹家藥店門口稱的體重:九十五斤。
  九十五斤的壹個大活人自己居然這麽毫不費力地抱了起來,程子介微微有些吃驚。難道自己的身體真的變異了嗎?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程子介將鐘美馨放在有些雜亂的床上,到處想找點水,卻怎麽也找不到。在他又壹次失望地回到臥室後,才看到鐘美馨已經悠悠地醒轉了。
  「媽,妳沒事吧。」程子介趕緊坐到床沿,抓住鐘美馨的壹只手,焦急地問道。
  鐘美馨慢慢的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空洞。雖然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不太可能生還,但是親眼見到自己丈夫的變異,那又是另外壹回事。
  程子介抓起媽媽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依然細嫩滑膩的肌膚蹭著臉頰,程子介低聲道:「媽,妳別怕,爸不在了……我保護妳。」「妳自己還是個孩子呢。」鐘美馨咧了咧嘴,笑著流出了眼淚。
  「我成年了。」程子介堅定地說道。剛才的沖擊很強烈,卻也使他明白,以後媽媽就要靠自己,自己不能再做孩子了,壹定要承擔起男人的責任,保護好自己的媽媽,帶著媽媽堅強地在這末日世界裏活下去。
  「媽好累。」現在已經徹底到了晚上了,母子兩都看不清對方的臉。鐘美馨摸索著伸出壹只手,摸了摸程子介的臉,就慢慢地放了下來。
  「嗯,妳睡壹會吧。」程子介拉過壹條被單,蓋在鐘美馨身上,鐘美馨轉過身去側躺著,微微蜷縮了起來,劇烈的顫抖不停地通過席夢思床傳到程子介身上,程子介遲疑了壹會,終於靠著她躺下,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肩膀。
  鐘美馨的精神實在是無力承受了,緊張、絕望、悲傷、恐懼這些情緒能極大地消磨人的精力和意誌,何況她只是個女人,這些天來沒有瘋已經不容易了。在程子介有力的雙臂和年輕的胸膛裏,她很快沈沈睡去。
  程子介倒是沒有睡意。壹切都發生得很突然,自己只不過睡了幾天,就像是做了個夢,醒來壹切都變了。喪屍、病毒、世界末日……幸好自己看過不少這方面的電影和小說,出乎自己意料的沒有驚慌失措,讓他有些驚奇於自己的冷靜。
  大概是因為有個媽媽需要自己保護,自己才會丟開恐懼,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吧。程子介在黑暗中用力地摟緊了鐘美馨,壹只手環著她纖細的腰肢,手掌撫在她平滑柔軟沒有壹絲贅肉的小腹上,感受著媽媽溫暖的體溫。
  「媽還很年輕,身材還這麽好,爸就沒有了……」想到父親,想到父親拼死將自己從醫院解救出來,程子介的眼裏不由得噙滿了淚水。可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自己壹定要堅強,要給媽媽壹個依靠。爸爸既然拼了命救下我們,我們就壹定要好好活下去。
  程子介閉上眼睛,開始在黑暗中思考下壹步計劃。自己家這棟住宅樓,每層都有八戶人家。剛才開門的時候,除了爸爸,樓道裏似乎沒有別的喪屍。明天白天得出去,去別人家找些食物和水。媽媽已經餓了幾天,靠吃生米撐不住的……爸爸怎麽處理?它已經不是爸爸了……消滅掉?怎麽下得了那個手……程子介摟著媽媽,慢慢的想著。絕對的黑暗之中,他突然覺得思維和感覺格外的清晰了起來。奇怪,我好像看得見自己身體裏面血液的流動……並不是好像,程子介睜大了眼睛,再次閉上的時候,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體裏面的變化。他看到壹群奇形怪狀的病毒聚集在自己的腦幹處,那些病毒好像有了自我意識,整齊而有節奏地在自己身體內運動著。
  突然之間,程子介發現那個意識試圖和自己交流。他還沒來得急感到驚奇,壹段段信息就直接進入了自己的意識。
  原來如此。
  這種病毒侵入人體後,開始壹邊自我復制,壹邊侵蝕人類的肌體。
  壹般來說,等病毒侵入人類的大腦後,這個人體內病毒的數量也到達了壹個臨界點,產生了集體意識,然後接管了整個人體,開始控制身體的活動。
  「集體意識?」
  「對,如同蜜蜂或者螞蟻,單個的個體是沒有意識的,少量的個體也是混亂的,但是壹旦個體數量到達了臨界點,意識仿佛就憑空產生了,我就是這樣產生出來的。」「那妳為什麽沒有控制我?」「我們在控制妳的過程中遇到了阻礙。妳的大腦和身體的聯系被隔斷了,我們必須先修復這個斷裂。」我的腦幹受了傷,控制了大腦也沒用。程子介馬上想起了媽媽的分析。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奇怪地問道:「我的傷是妳們治好的?」「可以這麽說。」「妳們既然治好了我的傷,為什麽沒有控制我的身體?」「因為別的個體,都是在侵蝕了人類的大腦以後,才產生自我意識。」程子介馬上想到,喪屍化都是死亡以後壹段時間才會發生的。
  「因為我們集中力量修復妳的斷裂,所以直到我產生出來,也沒來得及侵蝕妳的肌體和意識。」原來我是因禍得福,出了車禍傷了腦幹,迫使體內的病毒不得不集中力量前來修復,所以才免遭屍變。程子介默默的想著。
  「我在產生以後,作了不繼續侵蝕妳的決定,雖然控制妳很容易。」「為什麽?」「因為我們對人類身體的控制,畢竟比不上人類自己。我的那些同類,實際上是缺乏生存能力的。宿主壹旦死亡,他們也會死亡。如果人類滅絕,我們的種群也會滅絕。」「啊……」「我希望和妳建立起壹種共生的關系。我不過度侵蝕妳的身體,也不試圖控制妳的思想,而是在妳體內保持適當的復制繁殖,保持我自己的自我意識,並尋找機會散播出去。為了妳——或者說為了我自己的生存能力,我會盡我的能力強化妳的身體。」「我的力氣變大了,是妳的原因?」程子介大驚。
  「不錯,我自帶的遺傳數據中有如何強化人類肌肉的信息,我根據這些信息強化了妳的壹些肌肉。」那個自我意識隨之向程子介的腦海裏匯入了壹個片段:
  無數的病毒分散成小群,在自己手臂和腿的肌細胞內不斷地進出著,改變著細胞的結構,自己的四肢肌細胞都因此受到了改造,儲存及釋放能量的效率得到了壹個飛躍。
  「因為妳的身體還保持著自己的活性,所以,妳的力量現在大概是普通人類的三倍。而我那些同類控制的個體雖然也可以強化,但是他們控制的肢體都已經腐爛受創,他們的力量大約只有普通人類的壹倍半。」原來,普通喪屍的力量是人類的壹倍半。
  「妳的那些同類為什麽不這樣做?」
  「我已經告訴過妳了。我們在產生自我意識以前,宿主都已經死亡,肌體都已經腐爛。」「我們這種共生關系能持續嗎?」「我本來並不確定,但是仔細了解了妳的身體以後,我覺得可以。」「哦?」「我們在修復妳的隔斷時,進入了妳的細胞,無意中發現了妳細胞內的壹些信息。」「什麽信息?」「妳們人類細胞內有壹種細胞器:線粒體。它本不是妳們人類自我進化出來,而是億萬年前,壹種侵入人類祖先身體的病毒,它們最終和人類達成了實質上的共生關系。和它同時代的病毒都滅絕了,而它們得以在人類體內生存延續至今。」「原來如此……」「人類若是滅亡,我的族群也會滅亡,因為人類是我們唯壹的宿主。妳是壹個特例,我認為我也是。我不確定世界上還有沒有這樣的情形,但為了我自己族群的延續,我會盡量幫助妳生存下去。」「我的生存過程中,恐怕要消滅妳的很多同類。」想到要尋找食物要面對那些惡心的喪屍,程子介遲疑起來。
  「沒關系。他們控制著的是腐爛的人類肌體,並不能生存很久。雖然可以進入休眠狀態,但終究也會死亡。人類若真的滅絕,那麽最終滅絕恐怕也是我們族群唯壹的結果。」「明白了。」所有的疑問都得到了解釋,程子介的心情壹下子變得輕松起來。他知道那個意識說的都是真的,因為這壹段對話就像是兩個自己之間的對話。
  「為了避免消耗妳的身體能量,損害妳的身體機能,我要進入休眠狀態了。」那個意識沈寂了下去,程子介清晰地看到哪些病毒紛紛散開到自己的身體各處,在自己的細胞之間靜止了下來。
  這也是壹種變異吧。難道自己真的變成怪物了?程子介知道自己不是怪物,因為自己保持著清晰的神智,可以控制自己的任何行動。
  想到這裏,他緊緊地摟住了懷中的鐘美馨,壹縷月光從窗戶中照了進來,落在鐘美馨美麗的臉上,還帶著壹絲恐懼和絕望。
  「媽,妳別怕,我能保護妳。」程子介暗暗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有了壹些在這末日世界生存下去的本錢。
  005出門
  第二天壹早,程子介就醒了。
  壹縷陽光照進屋子,給程子介帶來了壹些安寧的感覺,壹霎那間,仿佛這不是什麽世界末日之後,而是壹個普通的早晨。
  程子介其實是餓醒的。他很奇怪自己的身體狀態:非常饑餓,但是全身的精力卻很充沛,並沒有什麽無力疲憊的情況。
  估計是那個病毒形成的自我意識造成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有些什麽變化?
  程子介坐起身來,看了看熟睡的鐘美馨,媽媽臉上的骯臟提醒了他:世界真的變了。
  壹直以來緊張地處在崩潰邊緣的鐘美馨,難得地在兒子懷裏睡了個好覺。骯臟的汙垢遮不住她的美麗,有些清瘦憔悴的面頰帶著恬靜的神色,長長的睫毛掩蓋著緊閉的眼簾,淡紅的唇角居然帶著壹絲淺淺的笑容。
  程子介靜靜地看著鐘美馨,沒有驚動她,他知道媽媽的精神太疲憊了,讓她好好地睡壹覺吧。
  只是肚子咕嚕嚕的叫聲越來越大,在這個極端寂靜的環境裏顯得非常刺耳。
  這個是沒法控制的。很快,鐘美馨就扭動了壹下,慢慢張開了眼睛。
  「媽。」程子介笑道。
  「小傑。」鐘美馨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跟兒子壹起睡了壹夜,白皙的臉蛋上泛起壹絲淡淡的紅暈,連厚厚的汙垢也無法掩蓋。
  兩個人從床的兩邊下了地,程子介的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幾聲,因為沒有其他聲音,顯得像雷鳴壹般響亮。
  「妳餓壞了吧?」
  「嗯。」跟自己的媽媽沒什麽好害羞的。
  「家裏有米,但是沒法做……」鐘美馨站在床邊,順手整理了壹下亂糟糟的床,有些難過。
  「媽,我們不能呆在家等死。我們得出去找吃的喝的。」「怎麽出去?外面、外面都是……」鐘美馨的註意力終於回到了現實,害怕地說道。
  「沒關系的……把那些喪屍打死就行了。」程子介握了握拳頭,感受了壹下身體裏的力量。
  「打死?小傑,它們力氣很大,跑的也比我們快……」「媽,我的力氣也很大啊。」程子介笑著彎下腰,壹把將席夢思床舉了起來。
  鐘美馨遲疑地看著他,她知道兒子變了,壹瞬間仿佛產生了壹種敬畏的感覺。
  「媽,沒事的,爸拼命把我們救下來,我們要是在這等死,不是辜負了爸的努力嗎?」「我知道,可是……真的很危險。」「不怕,我們試試吧。」程子介放下床,走到廚房,找了壹把菜刀,走到家門口。鐘美馨趕緊跟了上來,想了想,拿出那把槍:「用這個。」兒子說的對,呆在家裏也是等死。不如試壹試。鐘美馨想。
  程子介壹只手握著刀,壹只手舉著槍,站在房門口,看了看鐘美馨。
  鐘美馨的眼睛裏神情很復雜,有緊張,有害怕,有期待,還有信任。
  她知道,兒子是自己唯壹的希望了。
  程子介感到了肩上的壓力,深深地吸了口氣,伸出拿刀的那只手,握住了門把手。
  「媽,我開門了。」程子介最後看了鐘美馨壹眼,鐘美馨點了點頭,有些害怕地轉過頭去。
  程子介壹把拉開家門,同時向後跳了壹步,舉起手槍拉開了保險——爸爸是警察,他對槍械的知識還是有那麽壹點的。
  「父親」還趴在門口防盜鐵門上。突然的開門驚動了「他」,轉動了壹下皮開肉綻的脖子,對著門裏發出了壹聲低沈的咆哮,緊接著壹雙半腐爛的手臂也從防盜門的柱子間伸了進來。
  程子介忍著那股惡臭,強迫自己鎮定地看著面前這個怪物。
  它曾經是自己的爸爸,雖然父子之間的感情沒有和媽媽那麽好,但是他壹直很尊重自己的爸爸。
  但是現在爸爸已經死了。面前這個怪物只是被壹具病毒控制著的屍體。
  程子介的眼眶裏又噙滿了淚水,「老程……」鐘美馨精神有些恍惚地上前壹步,看著那個喪屍。
  「媽,妳幹什麽!」看到媽媽又上前了壹步,喪屍伸進屋裏的手壹抓,離鐘美馨的脖子只有半尺遠,程子介嚇了壹大跳,將鐘美馨拉回來壹步。
  「小傑……」鐘美馨又哭了起來。
  「媽……爸已經死了,這個不是我爸,妳知道的。」程子介用力抱住媽媽抽動著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鐘美馨哭得更兇了,程子介嘆了口氣,轉過臉去看著那個喪屍,舉起了手槍對準了喪屍的腦門。
  「爸,我會照顧好媽的,妳安心的去吧。」
  說著閉上了眼睛,咬了咬牙,扣動了扳機。
  「砰」的壹聲,槍聲回蕩在整棟公寓樓裏。因為周圍格外寂靜,所以這聲槍響顯得格外響亮,震得程子介的耳膜都開始隱隱作痛。
  壹兩滴腦漿和黑色的血液也迸射進來,沾到了程子介臉上。
  鐘美馨嚇了壹大跳,轉過頭去看到那個喪屍趴在防盜門上,慢慢地滑了下去,倒在地上。
  「小傑,妳……」
  「媽,那不是我爸了。」程子介摟著媽媽,柔聲道。
  「老程……」鐘美馨咧了咧嘴,又哭了起來。但是她心裏已經接受了現實,只是需要壹些宣泄。
  「媽……爸不會白死的……我壹定要帶妳活下去……」程子介緊緊地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突然又是壹陣低低的咆哮,接著就是砰砰兩聲,兩個喪屍趴到了防盜門上。
  剛才的槍聲驚動了樓道裏的幾只休眠狀態的喪屍,它們順著槍聲找到了程子介家門口。幾只腐爛的手臂又從防盜門的縫隙間伸了進來,亂抓著。它們的力氣不小,壓得防盜門吱吱作響。
  程子介嚇了壹大跳,鐘美馨也嚇得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那些喪屍,壹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別怕。」程子介松開懷抱,讓媽媽在地上做好,舉起手槍,想了想,又垂下了槍口。
  不能再隨便開槍了。不然恐怕會驚動更多的喪屍,而且,手槍的子彈本來就不多,這把槍還是給媽媽防身。
  程子介想到這裏,蹲下來將手槍塞進鐘美馨手裏:「媽,拿好,別隨便開槍。」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站在喪屍們剛好抓不到的距離,舉起了菜刀。
  活人就在面前,喪屍們更加劇烈地騷動起來,拼命地抓著,腐爛的臉也頂著防盜門,想要從柱子間的縫隙擠進來,不停地張著嘴空咬著。
  不能再拖了。程子介看著門頂上掉下來的灰沙,知道這樣下去門遲早會被推開的。
  咬了咬牙,舉起菜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壹張門縫間的喪屍的臉劈了下去。
  「哢嚓」壹聲,菜刀將那個喪屍的腦袋砍成兩半,最後重重地砍到防盜門的橫檔上,發出「珰」的壹聲。
  程子介嚇了壹跳,他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像平時切水果壹樣。
  鎮定了壹下,他想起來自己的力氣大了幾倍。
  得控制壹下才行。他將菜刀在手裏掂了掂,使出七成力氣,對門縫外的另壹個腐爛的喪屍腦袋砍了下去。
  就像砍西瓜壹樣,這個喪屍的腦袋也成了兩半,黑色的血液,黃白的腦漿到處飛濺,沾滿了防盜門,淋淋漓漓地向下流淌著。
  還可以小點力。程子介想,看了看門外的情況,還有三個喪屍。
  程子介如法炮制地幹掉了那些喪屍,住宅樓裏才終於安靜了下來,看了看手裏的菜刀,刀刃已經崩了幾個缺口,還卷起了長長的壹條。
  程子介呼呼地喘著氣,丟開了菜刀,壹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雖然過程很輕松,但是這畢竟是他第壹次殺喪屍。
  無論如何,還是很緊張很恐懼的。鐘美馨也跌坐在壹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媽,沒事了。」程子介盡量擠出壹個輕松的笑容,擡起手背擦去臉上的冷汗,只覺得心跳的很快,急切地需要平靜壹下心情。
  掃視了客廳壹圈,目光終於落到茶幾上的壹包香煙上,那是他爸爸的香煙。
  程子介沒抽過煙,但是還是走了過去,拿起煙,抽出了壹支叼在嘴裏,從煙盒邊找到火機,哆嗦著點燃了,重重地吸了壹口,馬上就嗆得大聲咳嗽起來。
  肺裏壹陣火辣辣的,眼淚鼻涕也壹起滾了出來。
  但是尼古丁卻有不錯的鎮定效果,讓程子介的心跳不那麽快了,腎上腺素也開始恢復正常水平。
  「呼……」程子介癱坐在地上,靠著茶幾,等肺裏的不適好了壹點,又將煙湊到嘴邊,這次只是輕輕地吸了壹口。
  鐘美馨呆坐在壹邊的地上,看著程子介,腦子裏壹片空白。
  壹時間她仿佛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了,那個只會滾在自己懷裏撒嬌的大男孩,竟然在自己面前幹掉了好幾個喪屍。
  並且有模有樣的抽起了煙,壹幅大男人的樣子。
  「媽。」沈默中,程子介慢慢地抽完了壹支煙,才恢復了平靜,站起身來:
  「妳沒事吧。」
  鐘美馨趕緊搖搖頭。
  程子介笑著走過去抱著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臉在她頭上蹭了幾下:「媽,我厲害吧。」「小傑。」這才是自己的兒子。鐘美馨終於覺得安心了不少,他變了,又沒變,這個時候還不忘記撒嬌。
  「我說了能保護妳。」程子介跟媽媽親昵了壹會,松開手:「外面好像幹凈了,我去看看。」說著就走向門口。
  「妳空手去?」鐘美馨吃了壹驚,趕緊將手槍遞了過去。
  「還是不開槍最好。」程子介撓了撓頭,看了看那把不堪使用的菜刀,想了想,去家裏的工具箱裏找出了壹把釘錘,揮動了幾圈,覺得比菜刀順手多了。
  「我就用這個。」程子介提著釘錘走到門口:「媽,妳先呆在家,我看看沒什麽危險妳再出來。」「嗯。」鐘美馨握著手槍,趕緊點了點頭,壹時間感到了無比的安全,兒子真的是個大男人了,會保護自己了。
  程子介這才伸出手去,看了看堵著防盜門的幾具喪屍的屍體,推開了防盜門。
  006意外
  防盜門吱呀作響地向外推開了那些死掉的喪屍,程子介只推開了壹條剛好容自己出去的縫隙,就側身擠了出去,反手關上了防盜門。
  樓道裏壹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地上亂七八糟的都是垃圾和血跡,程子介緊緊地握著釘錘,輕手輕腳地繞著電梯井轉了壹圈,確定了這壹層並沒有其他喪屍,才松了口氣,回到了自己家門口,俯下身檢查了壹下自己剛剛幹掉的這幾具喪屍。
  這是對面顧家的男主人……這是他女兒……這是斜對面那家人,不知道姓什麽,剛搬來不久……程子介悲哀了起來,雖然現代社會人情淡漠,街坊領居往往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兔死狐悲,他心裏還是覺得很難過。尤其是顧家,那個男的和老婆離婚了,壹直以來帶著女兒生活,父女兩感情很好,女兒大學還有兩三個月就要畢業,正在實習,沒想到同時遭遇了不幸,最後被自己手裏的菜刀壹同了結了。
  程子介嘆息著,也顧不得到處黏糊糊的腦漿之類的,將幾具屍體拖到壹邊的墻根下整齊地擺放好,最後是自己爸爸的屍體。想著有機會還是得想辦法讓爸爸入土為安,最少也得火化壹下。不過現在是沒這個條件了,以後再說吧。
  他對著每具屍體都鞠了三個躬,默默地祈禱了壹會,希望他們安息,才回到家門口,正好對上鐘美馨站在門內,焦急地對外張望。
  「小傑!」鐘美馨看到兒子出現,開心地笑了起來。剛才程子介出去才幾分鐘,她卻覺得格外難熬。壹種得而復失的恐懼感壹直縈繞在她心頭,讓她緊張得渾身冷汗。
  程子介也開心地笑了起來:「媽,沒事了,樓道裏就這麽多,剛才被槍聲引到我們門口,正好壹窩端。」「嗯。」鐘美馨壹邊對程子介身後和兩邊張望著,壹邊打開了防盜門。
  程子介又去茶幾上拿出壹根煙點燃了,慢慢地抽著。鐘美馨默默地看著,沒有阻止,畢竟這不是平時了。兒子還是個孩子,就要做這些冒險的事,讓他抽吧。
  她是個醫生,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卻也知道吸煙能鎮定情緒。她看得出來兒子為了讓自己寬心,壹直壓抑著不流露出緊張的神情。
  「媽,妳不是說發現我抽煙的話,就要打斷我的腿嗎?」抽了幾口煙,程子介笑道。
  「小傑,現在都這時候了,媽不會怪妳的。」鐘美馨看到兒子都這樣了還不忘記和自己撒嬌,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柔聲道。
  「嗯,謝謝媽。」程子介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抓起煙和火機塞進衣兜,狠狠地吸了口煙:「我們這層應該沒什麽危險了。去別人家裏找點吃的喝的吧。餓死了。」「嗯。」鐘美馨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幾聲,臉頓時紅了起來。
  「走吧。」程子介按熄了煙頭,提著釘錘走到門口,推開了門,鐘美馨緊緊地跟著他,壹只手握著手槍,緊張得臉色發白。
  「沒事的,沒喪屍了。」程子介看到媽媽害怕的樣子,心裏壹軟,伸手抓住了鐘美馨的小手,牽著她向前走去。鐘美馨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兒子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被握著小手讓她有些尷尬,可是這樣的確減輕了她不少的恐懼感,於是也就放任程子介牽著了。
  這壹層除了程子介自己家以外,還有七戶人家,其中只有兩戶開著門。
  程子介先帶著鐘美馨摸進了壹家,但是這家很顯然,大部分食物、細軟都不見了,整個家裏空蕩蕩的,很明顯是災難發生的那天逃難去了。只是在客廳裏找到了兩瓶果汁,而且都已經壞掉了。
  失望地離開了這壹家,程子介又牽著鐘美馨的手進了開著門的另壹家,這次倒不錯,到處保持著居家生活的樣子,客廳裏的桌椅整整齊齊,窗明幾凈,似乎在等待著主人歸來。
  「媽,妳先等會,我去看看。」
  程子介安頓鐘美馨在客廳裏等著,然後小心翼翼地在臥室、廚房、陽臺上轉了壹圈,確定了沒什麽危險,才回到客廳,鐘美馨已經急不可耐地從飲水機裏倒出了壹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停水了三天,家裏的水也喝完了,兩天以來滴水未進,她實在渴壞了。
  壹杯水下去,鐘美馨的臉上恢復了壹些血色,幹枯的雙唇也柔潤了起來,看到程子介回到客廳,趕緊捧著壹杯水遞了過去:「小傑,喝杯水,我去找找有什麽吃的。」「嗯。」程子介接過水杯,壹邊喝壹邊走到門口,關上了門。
  鐘美馨在廚房裏翻了壹會,失望地發現沒什麽可吃的。冰箱裏的蔬菜和肉食因為停電太久都已經腐爛,壹袋蛋糕也長滿了長長的綠毛。只找到了半包火腿腸還沒壞,廚房裏還有半袋大米,幾顆土豆已經蔫了。另外在廚房邊的陽臺上找到了壹條幹魚。
  除了火腿腸,其他的都沒辦法直接食用。鐘美馨發起愁來,拿著火腿腸走到客廳:「小傑,就這幾根火腿腸能吃。」「不是吧,冰箱裏沒東西?」「都停電那麽久了,全爛了。米啊土豆啊都是生的,沒水沒火,做不了。」「土豆?」程子介走進廚房,看到了那幾個生土豆,肚子劇烈地翻騰了起來,產生了壹股強烈的食欲。
  管他呢,生土豆也能吃。程子介無法抑制進食的欲望,拿起土豆,吞了口口水:「媽,妳吃火腿腸,我吃這些。」「這怎麽能吃?」鐘美馨吃了壹驚。
  「能吃的,妳放心。」程子介從廚房的刀具架上找到壹把小刀,飛快地削掉了壹個土豆的皮,塞進嘴裏「吭哧」咬了壹口,嚼了兩下,吞了下去。
  並沒有想象中難吃,相反,土豆下肚以後給身體帶來了壹種滿足的感覺。程子介閉著眼睛,靜靜的感受了壹下,發現沒有什麽不適,抓著土豆吭哧吭哧地幾口啃掉了。
  「媽,妳怎麽啦?快吃啊。」壹個土豆下肚,程子介擡頭看到鐘美馨傻傻的樣子,笑道。
  「小傑,妳……」鐘美馨抓著火腿腸,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吃不下生土豆的,但是看著兒子吃生土豆自己吃火腿腸,她也不能接受。
  「媽,我是個男人,吃幾個土豆沒啥,吃吧。」程子介壹邊柔聲說道,壹邊從她手裏接過壹根火腿腸,剝開了皮,送到她的嘴邊。
  就像以前無數次程子介拿著好吃的送到她嘴邊壹樣,鐘美馨不由得落下淚來。
  程子介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有些奇怪地低聲道:「媽?」鐘美馨這才搖了搖頭,張開小嘴,咬了壹截火腿腸。
  鐘美馨第壹次覺得火腿腸的味道如此鮮美,作為壹個醫生,她以前很少給家人吃這些加工過度的食物。但是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她壹口氣吃掉了壹根火腿腸,程子介這才笑著蹲了下去,又拿起了壹個生土豆,削掉了皮啃了起來。
  壹口氣吃掉了四五個大土豆,程子介還是覺得很餓,但是饑腸轆轆的感覺好了壹點。鐘美馨也吃了幾根火腿腸,將最後壹根剝開了遞給他:「小傑,妳吃吧。」「我吃飽了。」程子介笑道。
  「妳吃生土豆,媽吃火腿腸,媽心裏過意不去。」鐘美馨眼眶又紅了。
  看到媽媽這個樣子,程子介只得張嘴咬了半根火腿腸,然後將剩下的半根又推回鐘美馨嘴邊,壹邊嚼著壹邊含混不清地笑道:「好了,我也吃了。」鐘美馨見拗不過他,只好吃掉了最後半根火腿腸。程子介伸了個懶腰,拉開廚房的門走到陽臺上,俯瞰著安靜的城市。
  「小傑,下壹步怎麽辦?」鐘美馨跟著他到了陽臺上,雖然解決了壹頓,但是下壹頓還不知道在哪兒。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把兒子當成主心骨了。
  「還是得找吃的,水也不多了。」這家的飲水機也就剩小半桶水,維持不了多久。
  「停電這麽久,能直接吃的都壞的差不多了,看著有米有面就是吃不上。」鐘美馨發愁道。
  「有水有火才能做飯……」程子介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看著小區下面的花園裏三三兩兩地晃蕩著的喪屍,還有更多的喪屍靠在壹邊壹動也不動,程子介知道它們是因為缺乏食物而進入休眠狀態,那麽多喪屍,壹旦貿然驚動的話,自己絕對對付不了。
  要怎麽辦才好呢?程子介的目光轉動著,落在小區的水塔上,突然壹陣大喜:
  「媽,妳看那水塔。」
  鐘美馨順著他的目光,落到了水塔上,馬上也明白了程子介的意思,也笑了起來:「十樓以下肯定有水。」小區的水塔只有十層樓高,水塔上的蓄水池肯定還有不少存水。母子兩大喜起來,但是鐘美馨又發起愁來:「要下到十樓以下……」「沒事的媽,樓道裏喪屍又不多。我能搞定。」「嗯。」遲疑了壹會,鐘美馨點點頭,程子介剛才在自己家門口幹凈利落地幹掉了好幾只喪屍,讓她對兒子的能力放心了不少。
  「那我們做下準備,把這些米帶上,還有這個魚……」程子介提起米袋子放到門口:「媽,我先出去清理壹下?妳還有什麽要帶的?」鐘美馨遲疑了壹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得帶點衣服,要是下面有水,我要洗個澡。」程子介打量了壹下,知道媽媽確實需要洗個澡了。渾身又臟又臭,壹點也沒有原來的風韻。
  「那好,那我回去給妳拿衣服。」程子介打開門,握著釘錘走向自己家門口。
  到了門口他才犯難了:家門已經在自己出來的時候帶上了,自己身上沒有鑰匙。
  看著防盜門,程子介掂量了壹下,他知道現在自己的力氣,又有壹把錘子,要強行把鎖砸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樣的聲響會很大,而且要持續壹段時間,不知道會不會造成什麽別的後果。
  仔細考慮了壹會,程子介決定放棄了。反正這麽多廢棄的人家,找點衣服將就著穿壹下應該可以。於是他握著釘錘,悄悄地回到了這壹家的門口,進了客廳,沒看到鐘美馨。
  「媽?在哪呢。」
  「我在房裏,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手電筒什麽的。」鐘美馨的聲音從壹間臥室裏傳來。程子介松了口氣,正想走向臥室,就聽見鐘美馨壹聲慘叫:「啊——!」程子介渾身的汗毛壹下子豎立起來,鐘美馨遇到意外了!
  007晚餐
  程子介壹個箭步沖進臥室,壹眼就看見鐘美馨正站在衣櫃前,壹雙黑色半腐爛的手從衣櫃裏伸出來,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緊接著,壹顆喪屍的腦袋從衣櫃裏冒了出來,對著她雪白的脖子咬了下去。
  「媽!」程子介嚇得尿都要出來了,揮起釘錘整個人飛向衣櫃邊,使盡全身的力氣壹錘砸在喪屍的腦袋上。就像砸開壹顆爛西紅柿壹樣,喪屍的腦袋頓時被砸得稀爛,腦漿黑血濺了鐘美馨壹頭壹臉,黏糊糊地往下流著。程子介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顧不得疼,趕緊爬了起來,壹把推開喪屍的身體,仔細看了看鐘美馨的脖子,慶幸著自己趕得及時,沒有讓媽媽被被咬到。
  但是鐘美馨還是壹直在原地瘋狂地跳著,狂叫著:「啊!啊!」程子介只能試圖伸手緊緊地摟著鐘美馨,不顧她壹頭壹臉腥臭的腦漿,將她的臉貼到自己懷裏:「媽,媽,沒事了,我把它打死了。沒咬到妳。」鐘美馨卻壹把推開了他,還是在原地哭喊著:「啊——」「還有別的地方傷到了?」鐘美馨歇斯底裏的反應讓程子介有些奇怪,正想上前再安撫鐘美馨壹會,鐘美馨突然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壹把撕了開來,兩顆扣子頓時滾在壹邊。
  「有東西!有東西!」鐘美馨緊閉著眼睛,不敢看自己的胸口,只會哭喊道。
  程子介這才定睛向她胸口看去,原來兩團雪白豐滿中間夾著壹條深溝,壹顆喪屍的眼球掉進溝裏被夾住了,眼球尾端還帶著壹條長長的肌肉,不停地顫抖著,像活著壹樣。
  肯定是自己砸那只喪屍的腦袋太用力,完全砸碎了,壹顆眼球迸了出來,正好掉在那兒,才讓鐘美馨如此恐懼。
  程子介趕緊伸手過去裏抓住那顆眼球,拿了出來,丟得遠遠的。鐘美馨這才稍稍鎮定下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壹眼,大哭著撲進程子介懷裏:「小傑,小傑。」「媽,對不起,都怪我不仔細,沒想到衣櫃裏有喪屍……」程子介慚愧無比,自己的粗心差點讓媽媽遭受了喪屍的攻擊,萬壹媽媽被咬到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媽,沒事了……」程子介壹邊哄孩子壹樣安撫著鐘美馨,壹邊卻回想起剛才幫媽媽拿喪屍眼球的情景。沒想到這麽好看,而且他伸手進去的時候,兩團溫軟滑膩夾著他的手,沈甸甸的彈性簡直像觸電壹樣……剛才極度緊張的情況下還不覺得,但是現在平靜了下來,懷中又摟著媽媽,程子介按捺不住地心猿意馬起來,不由得渾身發熱。終於他驚覺起來:想什麽呢,這是妳媽!想到這裏,程子介擡起手來啪地扇了自己壹個耳光。
  「小傑,妳別這樣。」這倒把鐘美馨嚇了壹跳,她以為程子介還在為了沒清理幹凈喪屍而自責,壹把抓住兒子的手腕:「我沒事。」「媽,對不起。」程子介嘴上說著,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掃過鐘美馨胸口,剛才撕開了衣服,美麗的春光盡數呈現在程子介面前,讓他滿臉通紅起來。
  鐘美馨這才發覺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趕緊掩了掩胸口,擡起手臂擦掉臉上的臟東西,又害怕程子介心裏難受,反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小傑,媽沒事了。」「嗯,媽,我以後會小心的。」程子介這才終於把綺念完全拋開,歉疚的看了看鐘美馨:「媽,家裏門鎖了,我回不去了,沒給妳拿到衣服。」「哦,沒事……」鐘美馨點了點頭,看了看腳下直挺挺的喪屍壹眼,她也慢慢適應了與喪屍的接觸,平靜了壹些:「我們在這隨便找幾件衣服吧。」「好。」程子介這次趕緊搶在前面拉開了衣櫃。
  接下來的行動都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了。鐘美馨找了些衣服,又在衣櫃裏發現了幾疊鈔票。
  這些東西都沒用了。在末日世界裏,鈔票和紙片並沒有什麽區別。
  母子兩默默地放棄了那足有幾萬元的鈔票,只是打包了幾套衣服,鐘美馨又找出壹個背包,將這家的大米和幹魚裝了起來。
  「媽,妳在這等壹會吧。」在門口,程子介背上食物,從防盜門的縫隙裏看了看樓道,雖然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但是不知道哪兒會潛藏著危險,就像剛剛程子介完全沒有想到衣櫃裏會有喪屍。
  「小傑。」鐘美馨提著衣服包,有些害怕地回顧了壹下室內。
  「媽,沒事了,我仔細地看過了壹圈,這次絕對不會有喪屍了。我們現在是十三樓,要下三四層才能找有水的人家,路上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我先去清壹圈比較好。」程子介從防盜門裏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電梯是沒法用了,下樓只能走樓梯。
  樓道盡頭通向樓梯的防火門虛掩著,不知道門後會是什麽情況。
  「嗯。」鐘美馨咬著嘴唇,看著程子介拉開了防盜門,提著釘錘跨出門口,突然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手:「我跟妳壹起去。」「媽。」程子介回頭看了看媽媽,柔聲道:「妳出去會有危險的。」「我跟妳壹起去。」鐘美馨抿著嘴,神情很堅決。
  程子介嘆了口氣,知道媽媽的心意,即使危險也不願意和自己分開,也就不再堅持,而是輕聲道:「那妳跟緊我。」「嗯。」程子介就這樣壹只手提著釘錘,壹只手握著鐘美馨的小手,兩個人盡量放輕腳步,向樓道盡頭的防火門摸了過去。樓道裏的喪屍的確被清理幹凈了,壹路沒有遇到阻礙,只是在推開沈重的防火門的時候,門後壹只喪屍咆哮著撲了上來,被程子介壹錘將腦袋砸得稀爛。
  「呼。」程子介點著了壹支煙,用力吸了壹口,回頭看了看鐘美馨。鐘美馨也慢慢適應了這種情景,只是皺了皺眉頭,看了壹眼倒下去的喪屍,厭惡地扭過了臉。
  吸完了壹支煙,程子介拉著鐘美馨的手慢慢向樓下摸去。樓梯間的喪屍並不多,程子介解決了兩三只,就來到了九樓。
  「媽,妳等會,裏面有七八只。」程子介將防火門慢慢拉開壹條窄窄的門縫,對著九樓的樓道觀察了壹會,回身對著鐘美馨輕聲道。
  「嗯……把包放下來。」鐘美馨這才放開剛才壹直抓著程子介的手。
  「不用,我力氣大。」程子介輕巧地聳了聳肩,背上的背包雖然裝著二十多斤食物,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構不成負擔。
  「妳……小心。」鐘美馨看著程子介,雖然她對兒子的能力有了不少信心,但作為母親的她還是關切地叮囑道。
  「媽,妳也小心……盯著下面上來的樓道,我們從上面下來的,上面幾層的喪屍被我清完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就怕下面會有喪屍沖上來……要是有妳就開槍,打頭。」程子介趴在樓梯的欄桿邊,觀察了壹下,雖然沒看到有什麽動靜,還是仔細地叮囑道。
  「嗯,知道了。」鐘美馨握著手槍,舉了起來,盡量不露出害怕的神色,努力微笑著。
  「我出去了。」程子介掂量了壹下手裏的釘錘,深深地吸了壹口氣,拉開防火門沖進樓道裏,很快就響起了沈悶的「哢嚓」「哢嚓」的聲音,幾只剛從休眠中反應過來,行動還很遲緩的喪屍就在他的釘錘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繞著電梯井轉了三圈,確定了樓道裏再也沒有喪屍的存在,程子介才提著黑血腦漿淋漓的釘錘回到防火門邊:「媽,好了。」鐘美馨緊張的心情這才放下了壹些,壹直緊張地對準上樓來的樓梯的槍口也放了下來,提著衣服包從程子介拉開的防火門進了樓道,程子介重重地關上防火門,仔細地插上粗大的門閂,拉起鐘美馨的手,摸向壹扇開著的門。
  這次他仔細得多,將鐘美馨留在門口,自己先在室內仔細搜索了壹圈,衣櫃、陽臺、床底……任何可能藏著喪屍的地方都沒放過,終於確認了安全,才將鐘美馨接進來:「好了,看看有水沒。」鐘美馨來到廚房擰開了水龍頭,果然有嘩啦啦的自來水流淌出來,壹開始還帶著銹跡,放了壹會,就是清亮的水柱了。
  「有水。」鐘美馨開心地笑著,壹把把地接著水,拼命擦著臉。作為壹個醫生,她本來是極其喜愛整潔的,如今滿頭滿臉都是黑血和腦漿,已經半幹地貼在臉上,頭發也結成壹縷壹團的,早就讓她難過的受不了了。
  「嗯。」程子介看著媽媽,也感到非常開心。現在有水用了,再解決燃料的問題,就可以吃上壹頓真正的晚餐了。
  008飯量
  「媽。」程子介靜靜地靠在廚房的水龍頭邊,看著鐘美馨洗幹凈了臉,露出了往日嬌艷的臉龐,雖然眉眼間還有著壹層恐懼和憔悴,往日豐潤的臉頰也有些塌陷下去,顯得清瘦了不少,但是卻增添了壹點楚楚動人的韻味。
  「怎麽了。」看到兒子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鐘美馨沒來由的臉上壹紅,垂下了頭去。
  「呃。」程子介趕緊轉過頭去,呆了呆,才仰起臉看著天花板笑道:「媽,水有了,得想辦法找點火。」「是啊。」鐘美馨用衣袖草草擦了擦臉:「可是停電了,又沒煤氣。」「我記得我們隔壁那家用液化氣的,沒裝管道煤氣。」程子介皺著眉頭,回想著往日的情景。
  「液化氣……」
  「對啊,上個月我還看到他家叫人送瓶裝液化氣上門的。」「妳又要去十三樓?」鐘美馨有些擔心起來。
  「沒事的,反正樓梯裏面第都清幹凈了。」程子介說著走向門口,鐘美馨趕緊跟了上去,低聲道:「我……」「媽。」程子介柔聲道:「沒事的,這次妳別跟著了,上上下下的,不安全。
  我去看看有沒有液化氣。妳找找這家有沒有吃的吧。」鐘美馨定定地看了壹會兒子,知道應該接受兒子的安排,終於垂下頭來:
  「妳快點回來,沒有就算了。」
  「知道。」程子介看到媽媽柔弱無依的樣子,伸出手輕輕地擁抱了壹下她:
  「我馬上回來。」隨著提起門邊的釘錘,推開門走進了樓道裏,輕手輕腳地摸向防火門。鐘美馨隔著防盜門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
  這次的行動倒是非常順利,程子介暢通無阻地回到十三樓,冒了點險,砸開了自家隔壁的那戶人家的門,幹掉了門後被砸門聲吸引過來的兩只喪屍,在廚房裏和衛生間裏各找到了壹壇液化氣。壹壇還有大半,另壹壇所剩不多,但也足夠讓程子介滿意了。他拎著兩只液化氣壇輕巧地回到九樓,對著門後焦急地張望著的鐘美馨笑道:「媽,找到了。」「嗯。」鐘美馨關切地看著他,讓程子介心裏暖暖的:「媽,我沒事,輕而易舉。」「妳餓嗎?」「不餓。」其實程子介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剛才吃的那幾個土豆像是憑空消失在自己體內,但他還是習慣性的客氣了壹句。
  「那我先洗個澡,這家剛好是用燃氣熱水器的。」「啊,好。」程子介趕緊道,將壹壇液化氣接到衛生間裏的熱水器上,退出了衛生間。鐘美馨拿著換洗衣服急不可耐地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程子介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享受著難得的安靜,只是肚子餓得越來越難受。程子介點燃壹根香煙,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聽著衛生間內的水聲,盡量不去註意肚子裏的饑餓感,將身心放松下來。
  突然正在洗澡的鐘美馨又尖叫了起來:「啊——」程子介大吃壹驚,丟下半截香煙,拎起釘錘沖向衛生間,壹邊有些奇怪:那麽小的衛生間,自己仔細檢查過絕對藏不下喪屍了,出什麽事了?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程子介壹把撞開衛生間的門沖了進去,舉著釘錘喊道:
  「媽!我在!」
  但是衛生間裏面並沒有什麽喪屍,只看到鐘美馨赤裸著身子,抱著肩膀蹲在墻邊,簌簌發抖:「小傑、窗、窗戶……」程子介趕緊看了看窗戶,但是並沒有任何異常,想了想,扒著高高的窗臺,撐著身子壹跳,將腦袋伸出窗口,環顧了壹下四周,只看到不遠處的壹臺空調室外機上兩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媽,沒事,就是兩只烏鴉。」程子介松了口氣,跳回衛生間的地板上,轉過身來看了看鐘美馨,頓時滿臉通紅。
  「啊……啊,妳快出去!」鐘美馨也舒了口氣,驚覺自己正在洗澡,趕緊背過身去。
  程子介趕緊手忙腳亂地拎著釘錘跑出了衛生間,臨出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偷看了壹眼,卻只能看到鐘美馨背對著自己,光潔白皙的美背上還有壹顆顆水珠緩緩滑落,滾過纖細的腰肢,最後在兩團雪膩渾圓的山丘上匯聚起來,滴落在衛生間的地板上。
  程子介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不敢多看,背著身想要跑到客廳裏,卻被鐘美馨叫住了:「小傑,先別走……媽害怕。」程子介心裏壹陣難受,知道媽媽剛才被那只喪屍差點咬到,現在又被嚇了壹跳,正在壹種風聲鶴唳的狀態,只得停住了腳步,背對著衛生間站住了。
  鐘美馨抱著肩,走到衛生間門口,伸出手想要關上門,卻又停住了。她實在是再也受不了驚嚇了,咬了壹會嘴唇,終於恐懼戰勝了害羞,沒有關門,而是轉過身去,默默地繼續洗澡。
  「反正我是他媽……沒什麽的……」鐘美馨默默的想著。
  壹邊在熱水的沖刷下仔細地洗幹凈了身上的汙垢。
  程子介在衛生間門口等的越來越煩躁,嘩啦啦的水聲總是撩撥著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鐘美馨完美的背影,還有更早壹點的時候,幫她拿走喪屍眼球的時候手部美妙的觸感。手裏的釘錘不時地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他知道自己不該亂想,可是就是壓抑不住。畢竟他是個大小夥子,已經成年了,而鐘美馨雖然是他媽媽,可也是個美麗成熟的女人,對從沒有接觸過異性的他來說有著本能的吸引力。
  終於在他又壹次蹲下身去的時候,身後的水聲停止了。伴隨著壹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鐘美馨來到他身後,輕聲道:「小傑,媽洗好了。」「嗯。」程子介趕緊站起來,回過頭看了壹眼。鐘美馨洗去了全身的臟東西,換上了壹件不知道誰家找出來的女式睡裙,很明顯沒有穿內衣——鐘美馨是個醫生,對別人的內衣多少還有些抗拒,兩座美好的山峰在薄薄的睡裙下微微顫抖著,裙擺下露出壹雙潔白的小腿,晶瑩剔透。
  「妳也洗壹下吧。」兩個人臉紅紅地沈默了壹會,鐘美馨打破了尷尬。
  「啊,好。」程子介趕緊跑回客廳,從衣服包裏找出壹套成年男子的襯衣西褲,跑進了衛生間裏。
  鐘美馨則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等程子介穿好衣服來到客廳的時候,鐘美馨已經將噴香的飯菜擺在了桌子上。
  兩碗潔白的米飯,壹碟煎得黃燦燦的幹魚塊,鐘美馨還從這家的冰箱裏找出了十來顆雞蛋,大部分都沒壞,被鐘美馨煎成壹邊酥壹邊嫩的荷包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潔白的瓷碟裏。
  「好香啊!」程子介口水幾乎要噴湧出來,再也顧不得客氣,坐到飯桌邊端起壹碗米飯,扒拉了壹大口。
  「慢點,小心燙。」鐘美馨慈愛地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今天的慈愛中卻又參雜著不壹樣的情感。程子介穿著成熟男子的襯衣西褲,雖然有些不太合身,但也勾勒出他健美的身材,並且使他本還有些稚氣的臉上帶上壹種成熟堅毅的氣質。
  「小傑的身材都這麽好了。」鐘美馨不知道程子介體內的變化,——就連程子介自己也沒註意到自己的肌肉經過「它」的改造以後變得勻稱飽滿,形成壹種完美的身形。鐘美馨只是沒來由地有些心跳加速起來,白皙的臉頰也微微紅著。
  「媽,妳也吃啊。」程子介啃著壹塊幹魚,幹魚被炸的又香又酥,程子介輕輕壹咬,熱熱的油就帶著香味在嘴裏彌漫開來。
  「嗯。」鐘美馨看到他吃得開心,自己也開心地坐了下來,端起壹碗飯慢慢的吃著。
  「真好吃。」程子介風卷殘雲地扒拉完壹碗米飯,吞掉壹個荷包蛋,端著碗走到廚房裏,揭開電飯煲的蓋子,卻發現沒有飯了。
  「在高壓鍋裏。」鐘美馨趕緊道。
  程子介這才想起來現在沒有電,不好意思地笑著走到煤氣竈臺邊,揭開高壓鍋的蓋子,才發現飯不多了。
  而且高壓鍋煮的飯,鍋底有壹層黑黃的鍋巴。
  程子介仔仔細細地將鍋巴都刮了下來添到碗裏,也不過大半碗。他端著碗回到桌子邊,鐘美馨看了看他的碗,皺著眉頭:「小傑,那些燒焦了,別吃。」「沒事的。」程子介笑了笑,繼續狼吞虎咽了起來,很快又把壹碗鍋巴飯吞了下去,還意猶未盡地將碗底的飯粒壹顆顆地用筷子夾起來送進嘴裏。
  「妳不夠吧?」鐘美馨又有些吃驚。
  「嗯,還想再吃兩碗。」程子介可憐兮兮地看著媽媽,笑道。
  「媽再去煮。妳先把我的吃了。」鐘美馨趕緊站起來,壹邊洗米,壹邊疑惑地問道:「小傑,妳以前壹碗飯有時候都吃不完的。」「媽,我現在特別餓。」程子介端著鐘美馨那只碗,壹邊大吃著壹邊含混不清地答應道。
  鐘美馨只好搖著頭,將高壓鍋架在煤氣竈上開始煮著,壹邊想著,兒子身上的變化越來越多,越來越讓自己看不懂了。
  009再會
  程子介又幹掉了三大碗米飯,才終於感到飽了,回到沙發邊點起壹支煙,半躺著靜靜地休息起來。
  鐘美馨默默地看著他,沒有多說什麽,收拾好碗筷進了廚房。
  短短的壹天,鐘美馨對兒子的依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其實程子介也是壹樣,除了兒子對媽媽的保護,鐘美馨柔弱的樣子也讓他呵護她的沖動越來越強烈。
  其實這也正常,越是極端的情況,人類的本能越是起作用,在這麽壹個災難過後的末日世界裏,男性的保護欲和女性的依賴欲都被強烈地激發出來。
  抽完壹支煙,程子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進了廚房,就著窗戶投進來的夕陽的光線,靜靜地看著鐘美馨洗碗。在這麽個死寂的黃昏裏,他只是本能地想和自己唯壹的親人靠近壹點。
  程子介在自己身邊,鐘美馨也感到輕松了不少。洗好碗,她整理了壹下衣服,伸手掠了壹下被風吹起來的秀發,看著窗外,微笑道:「小傑,現在有什麽打算?」程子介搖了搖頭,兩個人的目光並排投向窗外。沈默了壹會,程子介輕聲道:
  「這水不知道還能用多久。遲早我們還得找別的地方。」「嗯……」「明天開始,我就慢慢地清理壹下樓裏的喪屍,多找點吃的回來。」「嗯。」「對了,媽,好像沒看到小孩子屍變……」程子介想起了這個情況,問道。
  「嗯。我接到的醫學報告裏說,小孩子抵抗不了病毒的烈度,壹旦感染,身體來不及屍變就會徹底失去活性。」鐘美馨想了想,回答道:「還有老人,老人的情況則不同,他們幾乎全部都被感染了,不像我們青壯年,有壹部分對病毒有抵抗力。」沈默了壹會,程子介皺起眉頭:「媽,妳說,除了我們還有沒有活人?」「活人?」鐘美馨呆了呆,難過地垂下了頭:「這樣的情況,普通人生存的機會實在太渺茫了。」她曾經眼睜睜地見了自己的不少同事、朋友變成了喪屍,或者被喪屍殘忍地分食掉了,壹閉上眼睛,就不由得回想起那些血肉橫飛的情景,更何況自己的丈夫屍化後的樣子對她精神的沖擊力恐怕要畢生折磨著她,而且自己屍化後的丈夫就是被自己的兒子親手終結了。
  程子介看著媽媽呆呆的樣子,知道她心裏難過,伸手摟著她的肩,輕聲道:
  「我們市有壹千萬出頭的人口,妳說對病毒有抵抗力的是百分之壹來著?」「兩份報告,壹份百分之壹,壹份百分之五。估計實際比率在這兩者之間。」「就算百分之壹,那也有十萬人不會被感染。這十萬人不會全部被咬了吧?」鐘美馨精神壹震,趕緊點了點頭:「的確,我們人口基數大,應該還會有生還者才對……」「嗯,要是能找到別人就好了。他們說不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信息。」「對。」鐘美馨開心地笑了起來,目光掃過小區內的花園,卻馬上又擔憂了起來:「外面那麽危險……」「我知道。壹切先試著慢慢來,安全為上。」程子介知道媽媽的擔心。
  「妳力氣雖然大,身體也產生了變化,但是我收到的研究報告裏,也有不少變異的病例……外面肯定不會只有那些普通喪屍的。」「嗯。媽,妳放心,我會小心的,我還要照顧妳呢。」程子介微笑道。
  鐘美馨嘆了口氣,伸出手來主動握住了程子介的手。兩個人靜靜地站著,目送著夕陽漸漸沈了下去,暮色籠罩了整個城市,鐘美馨才低聲道:「天黑了,休息吧。」「嗯。」兩個人趁著還有些光亮回到了臥室。這家和程子介家壹樣,是個三室兩廳的格局,程子介看著鐘美馨在主臥室的床上換好了壹套被褥,微笑道:「媽,妳睡吧,我去隔壁睡了。」鐘美馨卻沈默著沒有回答,程子介呆了呆,笑道:「妳害怕,那我……在這打個地鋪吧。」「……嗯。」鐘美馨終於低低地答應了壹聲。現在的狀況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自己的確是害怕,尤其到了夜裏,壹有風吹草動恐怕自己就會嚇得叫起來。但是總不能開口叫兒子陪著自己睡。雖然以前也偶爾有這樣母子兩睡壹張床的情況,但那時候自己壹直只把他當成壹個小孩子,也沒什麽尷尬的;可現在經過了這麽壹場變故,兒子明顯不再是小孩子,而是壹個真正的男人了。
  幾次抱著自己的時候都讓她覺得很輕松,很安全,尤其是昨天晚上,在兒子的懷抱裏自己睡的很沈。可是……程子介見她沒有說話,自己找了幾條被褥,胡亂鋪在地下,躺了上去,低聲道:「媽,睡吧。」「嗯。」鐘美馨心煩意亂地爬到床上,裹著壹條薄被單,縮著身子睡下了。
  房間很快陷入了黑暗。程子介躺在地上,半天沒有睡著。他是壹個高中生,往常都得在十壹點左右才會睡覺,現在最多不過七點鐘,實在太早了。
  他開始默默的計劃今後的行動:壹層層地清理這棟住宅樓,盡量收集各種生存物資,有了壹定的儲備以後,再試探著探索整個小區,壹定要給媽媽準備大量的食物和水,這樣的話,萬壹自己有什麽危險,媽媽也能堅持壹段時間……這時席夢思床又傳來壹陣響動。程子介低聲道:「媽,睡不著啊。」「嗯。」鐘美馨不好意思地答應著。
  「還是害怕嗎?別怕了媽,現在很安全了。」
  「……我知道。」
  又胡思亂想了壹會,聽到鐘美馨還在不停地輾轉反側,程子介終於受不了了:
  「媽……實在不行,我上去陪妳吧?」
  「嗯。」鐘美馨低低地答應了壹聲。程子介嘆了口氣,他知道媽媽是個書香門第出身,壹輩子過著平靜的生活,骨子裏只是壹個小女人,在這樣的變故下感到恐懼是正常的。
  程子介摸索著爬上了席夢思床,從背後伸出手去攔住了鐘美馨圓潤的肩。隔著絲綢睡衣也能感覺到她滑嫩的肌膚,程子介不由得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趕緊將身子向後挪了挪,和鐘美馨保持著壹點距離,只是將手搭在她肩上。
  但是這樣就足夠讓鐘美馨安定下來,在程子介的肩膀中她很快就沈沈睡著了。
  程子介再次陷入了沈思,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進入了昨晚那個狀態,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那些病毒紛紛活動起來,接著那個意識就送來了壹段信息:「妳好。」「妳好。」程子介靜靜地用意識回答道。
  「妳似乎有些疑問和擔憂。」
  「不錯。妳的那些同類,是否有妳這樣的智慧水平?」「據我所知,我自己是在妳體內產生變異的結果。我的那些同類如果沒有我這樣的變異的話,恐怕只有螞蟻和蜜蜂相同層次的智慧水平。」「哦。」程子介放心了壹些,他最擔心的就是喪屍也有人類的智慧。
  「至於是否有其他的變異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變異是我們的本能,我們本身就是變異的產物。」對,這種病毒是突然間出現的,必定是其他病毒變異的結果。程子介想道。
  「妳除了強化了我的力量以外,還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改造?」「沒有啊。」「不對……」那個意識安靜了壹會,突然回答道:「啊,作為力量強化相關的改造,我強化了妳的消化系統。」「哦?」「妳的力量變大了,相應的,妳做動作消耗的能量也變多了。舉起壹百公斤和舉起三百公斤消耗的能量是不壹樣的。」「對,能量守恒。我不能平白無故地釋放能量。」「妳作為人類只能通過進食來獲得能量,而妳本來的消化系統已經供應不了妳的身體需求了。正好我自帶的遺傳信息中有如何強化人類消化系統的信息——我的那些同類就是通過這個方式,將妳們人類的消化系統改造得更有效率,可以消化腐肉、生肉、骨頭等食物。」「原來如此。難怪我今天覺得壹直特別餓。」「作為相應的改造,妳的消化能力得到了強化,同時妳儲存能量的能力也得到了強化——我的那些同類就有儲存能量進行休眠的能力。妳保持著人類活性,所以無法完全停止新陳代謝,但是妳的身體還是可以儲存大量的能量的——我建議妳在食物充足的時候盡量進食。」「知道了。」說到這裏,程子介又感到餓了起來,趕緊結束了話題。
  「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必須繼續休眠了,因為我要維持新陳代謝的話,避免不了損害妳的細胞。雖然我可以通過破壞妳的壹部分壽命臨近結束的血液細胞來維持必要的復制,但是除非必要,我還是盡量不打亂妳本身的系統比較好。」「好的。——等等,該怎麽稱呼?」「下次妳要和我再次交流的話,可以用意識呼喚我,叫我「十六」吧。」「十六……」程子介正有些疑惑,對方就向他的腦海裏發來壹段信息,呈現出壹個病毒的放大圖,橢圓形的病毒體上有壹些長長短短的凸起,讓程子介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竟然有這樣的怪物在自己身體裏生存著。
  「我們就是通過這些蛋白質凸起來改造妳的細胞結構,甚至妳細胞內壹些大分子蛋白質的結構。」程子介數了數那些凸起,共有十六根。
  「好的。明白了。」
  「那麽,再會。」十六沈寂了下來。程子介喃喃地回答道:「再會。」
  010飛奔
  壹夜沒有什麽動靜。第二天壹早,程子介就吃了幾大碗米飯,然後安頓鐘美馨在家裏等著,自己出了門,開始清理本層的各處住戶。
  鐘美馨開始慢慢適應了末日世界的生活。最少,在兒子面前她會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壹想到睡覺還要兒子摟著才不害怕,她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程子介花了壹天的時間,從本層的所有人家裏面搜集到了不少食物和水。
  每壹家的門都被他慢慢地弄開了,尤其是在壹戶人家的工具箱裏找到壹把大扳手以後,開門就更容易了,把扳手當成撬棍,以他現在的力量弄開普通防盜門完全不在話下。
  只是為了避免造成太大的動靜,他才盡量地小心行事。也因此多花了很多時間。
  搜索的過程中程子介在別人家裏幹掉了十來只喪屍,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因為這些喪屍還沒有完全從休眠狀態恢復過來的時候,就被他砸雞蛋壹樣將腦袋砸碎了。
  本層的八戶人家,有兩戶空置著,其他家庭,都有不少大米和面條。另外還有些零星的腌制副食品,至於蔬菜水果之類都沒能保存下來,畢竟這是個暮春時節,氣候溫暖,沒有電冰箱的話,食物很快就會腐爛。
  程子介花了大量的時間,仔細地搜索過這壹層的邊邊角角,確認了沒有危險以後,才帶著鐘美馨壹戶壹戶地搜集生存資源。他自己負責食物和桶裝水之類的重活,而細心的鐘美馨則尋找到了壹些合身的衣物、兩只手電筒,但是現在幹電池很難找,大家都是用充電電筒為主,所以目前只有壹只電筒能用。
  壹些創可貼、維生素片之類的常見藥品,鐘美馨也拿了壹些,她畢竟是個醫生。
  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兩個人才結束了壹天的搜索,回到暫住的這壹家。
  看著堆在客廳裏的米袋,和壹筒壹筒的掛面,程子介有了壹些滿足和安全的感覺。靠在沙發上靜靜地吸著壹根煙。
  無論如何,他還是緊張的,至少殺喪屍的時候,腎上腺素總是維持在壹個很高的水準。吸煙確實能幫他鎮定下來。
  香煙倒是不缺乏,鐘美馨從壹戶人家裏找到了兩條,沈默地交給了他。
  在這樣的世界裏,她同意兒子抽煙。壹直處在過於緊張的情緒下,人的精神會出問題的。
  抽煙就抽煙吧,現在只有兩個人相依為命,小傑想做什麽,就讓他去做好了。
  鐘美馨還是先洗了個澡,換了壹條連衣裙走了出來。內衣的話她總算在壹家人的衣櫥裏找到壹套新的,還帶著標簽。雖然並不合身,但她還是穿上了。
  忍著胸口箍得緊緊的痛,她知道還是這樣好壹點。這樣的生活環境下,自己和兒子免不了許多身體接觸,壹直真空著的話,對兒子不好。他畢竟是個大小夥子了。
  雖然她知道程子介不會對自己做什麽,但是,她也知道生理反應硬憋著對身體不好。
  程子介有些呆呆地看著洗完澡的鐘美馨,如今總算是安定了壹點,鐘美馨也開始恢復了往日的風韻。
  雖然臉上還有些蒼白,但是眼睛已經恢復了水汪汪的靈動,淡紅的櫻唇也保持著飽滿柔潤。有些小的連衣裙緊緊包裹著苗條的身段,高聳的雙峰在內衣的提托下挺拔而起,隨著腳步輕輕地顫動。
  纖細的腰肢下是飄逸的裙擺,邁開腳步時勾勒出修長的腿,腳上隨意地踢著壹雙拖鞋,潔白的腳踝在斜射進客廳的夕陽下反射著晶瑩的光彩。
  「快去洗澡吧,身上又沾了不少臟東西。」鐘美馨壹邊歪著頭,伸出潔白的手臂,將濕漉漉的秀發隨意整理了壹下,壹邊對著有些發呆的程子介微笑道。
  程子介這才驚覺起來,趕緊按熄手裏的煙頭,有些臉紅的找到衣服進了衛生間。心裏有些莫名的跳了起來。
  畢竟災難發生前,鐘美馨就是自己心裏的女神。
  如今這世界上只剩兩個人掙紮求生,更是迫使著他們互相靠近對方。
  鐘美馨看著程子介高大的背影,微微地嘆了口氣,不由得又想起丈夫。
  丈夫為了自己和兒子,犧牲了生命。
  但是她不敢思念丈夫,因為丈夫最後屍化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
  壹想到他,她就不由得想起丈夫那腦漿迸裂,渾身腐爛的樣子。
  她和程子介爸爸的感情很好,如果是別的意外,恐怕她也不會再想建立家庭,余生都會在對丈夫的思念中度過。
  只是現在這種死亡方式,只能讓她本能地盡量忘掉丈夫,來保護自己的精神。
  洗完澡,吃完飯,——程子介又是足足吃掉了兩斤面條,天已經黑了下來。
  在程子介的要求下,鐘美馨沒有洗衣服。
  反正衣服多,換下來的就丟掉。相比衣服,水才是更重要的。因為那座水塔裏的水畢竟有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停了。
  今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水就比昨天小了壹點。
  程子介還是身體和鐘美馨保持著壹定的距離,只是將手攬著鐘美馨的肩膀,今天他也很累,沒有和「十六」交流,很快母子兩就沈沈地睡熟了。
  保持著每天壹層的速度,程子介花了壹個星期,清理到了住宅樓的二樓。
  程子介清理喪屍越來越熟練,對自己的力量也控制得越來越自如。
  和鐘美馨之間也越來越親密。
  「媽,這些夠我們吃壹個月了。」這壹天的黃昏,程子介將搜集到的所有資源搬到了二樓的壹家,滿足的看著壹包包大米,壹桶桶飲水,微笑道。
  「嗯。就是水越來越小了。」
  的確,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流,越來越無力了。
  雖然他們又往下遷移了壹層,但是水壓已經無法點燃燃氣熱水器了。
  「今晚就別洗澡了。」程子介點點頭,不節約用水的話,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畢竟水塔內的存水是有限的。
  「我不洗沒關系,妳還是洗壹下吧。」鐘美馨站在程子介身前,仰著臉,看著他身上沾著的腦漿和血跡。
  雖然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麽害怕,但是鐘美馨還是難以忍受程子介身上的氣味。
  「嗯。」
  像往常壹樣,在入夜的時候,程子介摟著鐘美馨睡下了。
  「媽,明天我就要去壹樓了。」
  「嗯。」鐘美馨這次轉過身來,也伸出手臂摟住了程子介的肩:「壹樓的喪屍數量,比樓上的多太多了,妳要小心。」「我知道。」第二天,程子介像往常壹樣,安頓鐘美馨在二樓的房間裏等著,自己提著釘錘和扳手,摸到了住宅樓的壹樓。
  壹樓的大門沒有關,大堂內三三兩兩地分布著喪屍,或坐或躺。程子介輕巧地趁它們還沒有完全從休眠中醒來,就把它們都解決了。
  壹樓只有四戶人家,因為開辟了壹個大廳。四戶人家都關著門,程子介摸到壹家門前,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門。
  這壹家並沒有喪屍,程子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臥室、衛生間、廚房,最後來到了陽臺上。
  壹樓的陽臺,正對著小區裏的花園。
  不過陽臺上架設著粗壯的防盜網,都是小手指粗細的鋼條,看起來很安全。
  程子介趴在陽臺上,點著了壹根煙,慢慢的吸著。看著花園裏密集的喪屍群。
  雖然它們現在都沒有動靜,但是程子介知道,無論是聲音還是氣味,都能很容易地驚動它們。
  而這花園裏的喪屍,數量在好幾百只。壹旦同時沖過來,自己肯定是無力招架的。
  該怎麽清除它們呢?程子介壹時間陷入了難題。
  壹支煙吸完,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
  水塔內的存水已經不多了,雖然收集了十幾桶桶裝的飲用水,但是消耗起來也很快。
  該去哪找水?程子介煩躁的將煙頭從防盜網的鋼柱縫隙間彈了出去。
  煙頭剛從視線中消失,程子介就聽見「嗷」的壹聲。壹只喪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轉過身對著防盜網內的程子介,瘋狂地伸出了手。
  程子介嚇了壹跳,馬上明白這只喪屍大概是躺在陽臺的墻根下,自己剛好看不到的地方,被煙頭燙醒了。他趕緊揮著釘錘,從兩根鋼柱間砸爛了喪屍的腦袋。
  但是這只喪屍引起了連鎖反應,花園內的喪屍紛紛醒來,順著聲音對著程子介的方向沖了過來。
  「壹只……兩只……三只……」程子介盡量保持著鎮定,壹錘又壹錘地將趴到防盜網上的喪屍腦袋砸爛了。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程子介砸著砸著,竟然輕松了起來,因為這樣隔著防盜網將喪屍們吸引過來,再逐壹幹掉,正是壹種安全而省力的辦法。
  死掉的喪屍慢慢在陽臺外面堆積起來,黏滑濃稠的喪屍體液很快沾滿了防盜網,濃烈的惡臭熏得程子介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遠處的喪屍也漸漸被這兒的騷動吸引,聚集了過來。突然間程子介看到了壹個飛奔的身影。
  程子介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快的速度,無論是人還是喪屍。它從花園另壹端直沖過來,大約五十米的距離,只花了不到兩秒鐘,就趴到了防盜網上,對著程子介抓了壹把。
  抓的動作也快得程子介幾乎無法辨認,他本能的縮了壹下手臂,差壹點就被那只喪屍抓到了。
  011被咬
  程子介大驚之下後退了兩步,有些驚慌起來。仔細觀察了壹下,才發現那只喪屍趴在防盜網上,倒到沒有什麽特別的威脅,也是和其他喪屍壹樣,伸著腐爛的手臂,嚓嚓地咬著空氣。
  程子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了壹會,確定了那只喪屍突破不了防盜網,才大著膽子上前壹步,站在對方剛好抓不到的距離,握緊了手裏的釘錘。
  對方半腐爛的眼眶裏,黏糊糊的眼球幾乎要迸了出來,張著嘴嘶嘶地叫著,壹雙手飛快地揮舞著,拼命地想要抓住程子介。
  「去死。」程子介低低地喊了壹聲,掄起釘錘對著喪屍已經頭皮脫落,露著頭骨的腦門砸了下去。
  「嘶。」出乎程子介的預料,對方的動作快得程子介幾乎無法看清,頭壹偏,程子介的釘錘就落了空,重重地砸到防盜網的橫檔上,發出壹聲震耳的金屬碰撞聲。
  「我操!」程子介嚇了壹跳,勢在必得的壹錘落了空,他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這只喪屍似乎特別靈巧敏捷,自己的攻擊被輕而易舉閃躲過去了。
  剛才的聲響吸引了更多的喪屍,紛紛聚集到防盜網前,擠壓著,沖擊著,數量越來越多。小指粗細的鋼條也在這樣的沖擊力下發出吱吱的摩擦聲,很快,其中壹根就微微地彎曲了起來。
  「媽的。」程子介顧不得那些別的喪屍,又揮起釘錘對準那只喪屍的腦門連砸了三下。但是心裏卻越來越涼,他實在打不中這只喪屍,對方的速度比他快多了。
  「不行了……打不中。」程子介喘息著,慢慢退後幾步,看著將防盜網固定在陽臺墻壁上的粗大的螺釘松開了壹個,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討不到好,只得提著釘錘倒退著離開了陽臺,然後壹溜煙地逃離了這壹家,回到了二樓暫住的地方。
  「小傑!」程子介敲了幾下門,鐘美馨才出現在門後,拉開了門,滿臉都是緊張和關切:「壹樓下面那麽大的動靜,出什麽事了?」「沒什麽,我引了些喪屍到陽臺上幹掉了。」程子介遲疑了壹會,決定不讓媽媽擔心。畢竟就算她知道了那只速度快而且非常靈活的喪屍的存在,也幫不上什麽忙。
  「妳沒受傷吧?」鐘美馨擔心的問道。
  「沒有,媽,我現在的能力妳還不放心嗎。」程子介勉強笑著寬慰媽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讓鐘美馨擔心不已。
  程子介剛才確實是很震驚,他沒想到會碰到壹個自己完全對付不了的喪屍。
  他畢竟剛剛成年,很多事情雖然竭力掩飾,但表情上還是無法做到完全不露痕跡。
  「……嗯。」鐘美馨也知道兒子的心意,遲疑了壹會,沒有再問。程子介點了根煙,提著釘錘走到陽臺上向下看著。剛才那壹家正好在自己暫住著的這壹家樓下,從陽臺上剛好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
  壹大群喪屍圍著樓下的陽臺,還在不停地沖擊著。程子介的煙抽了壹半的時候,壹樓的防盜網終於被哐當壹聲撞開了,壹大坨黑色的喪屍就滾進了壹樓的房間裏。
  「操。」程子介低低地罵了壹聲。他知道喪屍追不上二樓,但是這樣的情景卻讓他渾身發涼。
  「小傑,還是不要下去了。」鐘美馨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了陽臺上,呆呆地看著下面的情景。
  「沒關系的,我和他們打遊擊,慢慢消滅他們。」程子介笑著安慰道。
  「太危險了……萬壹……」鐘美馨看著他,搖了搖頭。
  「沒事的媽,整整半個月了,還沒有任何救援。我們必須要自己求生。」「妳找到了這麽多吃的喝的,我們可以堅持很久。說不定馬上就有救援呢?
  還是別冒險……萬壹妳遇到危險,媽怎麽辦。」鐘美馨說著眼睛裏已經泛上了淚花。
  「嗯……那我們從長計議吧。」鐘美馨的樣子讓程子介不忍心再堅持,伸出手摟著她,柔聲道。剛才那只喪屍也的確讓他心有余悸。在沒有想到萬全之策前,還是別輕易冒險的好。
  「嗯。」鐘美馨這才放心了壹點,眼淚汪汪地仰起臉:「我去做飯。妳今天要吃多少。」「壹斤米吧。」這幾天程子介吃的很多,慢慢地身體內儲存的能量也差不多到了極限,現在進食只需要補充消耗就行了。
  「好。」鐘美馨掙脫他的手臂,走向廚房。程子介回過頭去看著樓下的喪屍群,壹股無能為力的情緒泛上心頭,心裏煩躁,隨手抓起陽臺上的壹只花盆丟了下去。
  啪地壹聲,花盆砸碎了壹只喪屍的腦袋,花盆也碎了。程子介發泄了壹點心中的怒火,又丟下了幾只花盆砸著樓下的喪屍,壹邊喊道:「去死吧,去死吧。」就在程子介砸的高興的時候,圍著樓下那家陽臺的喪屍群裏,突然有壹只仰起頭,發現了二樓的程子介,馬上「嗷」的壹聲,高高的跳了起來,直接趴到了程子介面前的防盜網上。
  程子介頓時嚇得目瞪口呆,這只喪屍這壹跳差不多足有五米高度,更可怕的是:他發現它就是剛才那只自己打不中的喪屍。
  「嘶……」喪屍抓住防盜網,用力地用身體撞擊了壹下。二樓的防盜網不會像壹樓那麽堅固,是鋁合金的材質而不是鋼,也只有鞋帶那麽粗,壹下子就被撞得凹進來壹大塊。
  「我操!」程子介反應過來,揮著釘錘瘋狂地攻擊了過去,但是那只喪屍壹邊輕描淡寫地躲開了攻擊,壹邊繼續撞擊著防盜網,很快撞出了壹個洞,帶著惡臭的半腐爛的身體就滾進了陽臺。
  「啊!啊!」看到這壹幕的鐘美馨也嚇得尖叫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陽臺門口,渾身發抖。
  那只喪屍的動作的確是快的出奇,在地上打了個滾就爬了起來,壹把抓住了程子介的肩膀。腦袋壹側,躲開了程子介最後的壹錘,任由釘錘將自己的壹邊肩膀砸得稀爛,但是就這麽側著頭,壹口咬住了程子介的脖子。
  壹陣劇痛從程子介脖子上傳來,給他帶來壹陣暈眩。程子介有些眼花地看了看陽臺門口的鐘美馨壹眼,咬了咬牙:「壹起死吧!」就伸出雙手抓住了喪屍的腦袋。
  喪屍這次倒沒有躲閃,咬到新鮮血肉讓它不顧壹切地撕咬著程子介的脖子不放。就在這時,「砰」的壹聲槍響,喪屍腦漿迸裂,全身壹軟,癱倒在了程子介的腳下。
  「媽。」程子介回頭看著鐘美馨,正是她開了槍。
  「小傑!」鐘美馨丟下手槍,痛哭著撲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檢查著程子介脖子上的傷口。
  「呼……」程子介渾身無力,軟軟地就要摔倒。鐘美馨哭著將他架進客廳裏,把他放在沙發上,拿出壹只手電筒檢查著他的傷勢。
  「動脈沒事……動脈沒事……」鐘美馨壹邊哭,壹邊去衛生間打了壹盆清水:
  「媽給妳清洗壹下。」
  程子介軟綿綿地半躺在沙發上,哆嗦著點著了壹支煙。脖子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很快這種灼痛就向全身擴散開來,隨之而來的是壹種從體內向外散發的寒冷。」沒事的,沒事的,動脈沒傷到就沒事。「鐘美馨壹邊仔細地清洗著程子介的傷口,壹邊哭道。但是她知道程子介的情況很不樂觀:傷口壹開始流出來的是鮮紅的血,洗了壹會,血液漸漸的變成黑紅色,最後是暗黑色,而且粘稠得像麥片粥壹樣,還帶著惡臭。
  「媽。」程子介抽完壹支煙,忍受著壹陣陣的惡心無力,強笑道:「沒事,就是被咬了壹口而已。」「小傑,妳的傷口……」鐘美馨終於承受不住,丟下毛巾,背過身去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
  程子介伸出手摸了摸傷口,黏黏稠稠的血液讓他心裏壹涼。將手舉在眼前就著夕陽的光看了壹眼,壹片烏黑。
  「媽。」程子介又點燃了壹根煙,慢慢地吸了壹口,低聲道:「家裏的東西,應該夠妳撐壹個月了。壹個月肯定會有救援。二樓不安全,妳最好再搬到三樓或者四樓去,反正都清理的很幹凈了。妳自己註意壹點,別弄出什麽聲響,那張寫著SOS的床單,妳還是要在陽臺上掛好……」「不,不。」鐘美馨瘋狂的搖著頭,哭喊道。
  「媽,妳的槍呢。」
  「不——」
  程子介嘆了口氣,掙紮著站了起來,去陽臺門口撿回了手槍,塞進鐘美馨手裏:「媽,妳知道該怎麽做的。」「我不要。」鐘美馨嚎啕著,說什麽也不去碰手槍,就像槍上面有刺壹樣。
  「媽。」程子介劇烈的喘息著,壹股麻木感從脖子的傷口傳遍了半個身子,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小傑。媽還要看著妳結婚,生小孩,照顧媽媽壹輩子……」鐘美馨垂著頭,抓著程子介的手,哭得肝腸寸斷。
  「媽。」程子介哆嗦著,壹陣陣的寒冷讓他的牙關打起架來,但他還是努力擡起麻木的手臂,擦去鐘美馨臉上的淚水,笑道:「世界都這樣子了,我怕是找不到女人結婚了。」鐘美馨更是心如刀絞起來。自己嚴防死守,不讓兒子早戀,沒想到兒子如今還沒品嘗過愛情的滋味,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要是世界上真的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那只有媽嫁給我了。」程子介知道,事已至此,只有盡量開些玩笑緩解鐘美馨的痛苦。
  「小傑——」鐘美馨忍受不住,壹頭栽進程子介的懷裏,大哭道:「只要妳沒事,媽做什麽都可以!要是找不到別的女人,媽就嫁給妳,妳別丟下媽壹個人。」「好的,媽,好的,那我說什麽也不要死。」程子介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軟軟地擡起手臂想拍壹下鐘美馨的背,卻怎麽也擡不起來,超凡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幹了,只能無力地垂了下去,緊接著就進入了壹種半清醒狀態。
  「原來,被喪屍咬了是這樣的感覺啊……」程子介最後昏昏沈沈地想道。
  012改造
  程子介最後的壹點意識卻頑強地保持著清醒,並沒有徹底失去知覺。此時的他已經對外界失去了任何感知,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但那壹點清明的意識卻逐漸清晰起來,看到了自己身體內部發生著什麽:自己體內原有的組成「十六」的那些病毒紛紛活動了起來,快速而劇烈地集中在自己脖子的傷口周圍,正在與傷口處壹群群新侵入身體的病毒混合在壹起,仿佛還在互相吞噬。
  程子介驚奇地看著這壹幕,很顯然,「十六」正在協助自己抵抗著病毒的入侵。
  自己的細胞大量地在兩種病毒的爭奪下死亡、毀滅,但是顯然「十六」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更熟悉,組成它的病毒個體復制的速度遠遠超過新侵入的病毒,並且大量地依靠自己身體儲存的能量與對方鏖戰著,長長短短的蛋白質凸起壹旦遇上入侵者病毒,就緊緊地粘著不放,然後通過那些凸起穿入侵病毒的蛋白質外壁,搗毀著對方的遺傳核心。
  而且新病毒很明顯是各自為戰,而「十六」的個體則有著很好的組織性,壹群群地將入侵病毒分割開來,逐壹消滅。
  不知道過了多久,入侵病毒死亡的速度終於超過了復制的速度,漸漸地被「十六」包圍在傷口附近。「十六」也漸漸降低了自我復制的速度,只是保持著對入侵病毒的壓制。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子介漸漸地可以集中起壹些精神,雖然還不能控制身體,也沒有知覺,但是足夠用意識和「十六」進行交流了。
  「十六。」程子介試探著和對方建立聯系。
  「稍等,我需要集中精力。」十六很快給了程子介答復,然後又沈寂了下去。
  程子介只得註視著自己體內的戰爭,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十六才指揮著自己的個體,終於將入侵病毒消滅殆盡,開始修復程子介的傷口。
  這個時候,它才對程子介發來信息:「我們現在可以交流了。」「妳為什麽這麽做?它們是妳的同類。」程子介趕緊問道。
  「不錯,但是我給妳解釋過:他們還沒有形成自我意識,只會本能地侵害妳的身體。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等它們成功的時候,妳就會死亡,而在這之後不久,我和它們也逃脫不了滅亡的命運。」「它們也產生了變異嗎?」程子介想到那個喪屍的速度,問道。
  「不錯。我的壹些個體和它們融合了,獲得了它們的遺傳信息。他們的確可以強化人類身體的某些部分。」「哦。」十六壹邊繼續指揮著個體繁忙地修復著程子介傷口的壞死組織,壹邊繼續發送著信息:「有些遺傳信息是獨特的,我現在通過和它們的融合獲得了這種能力,我想我可以給妳進行壹些其他的身體改造。」「啊?又改造?」程子介吃了壹驚,想起那只喪屍惡心的樣子,正要拒絕,十六繼續說了下去:「不錯,我以前可以強化妳的肌細胞,但是妳作為人類,骨骼細胞、關節結構等部位我缺乏相關的遺傳信息,無法改造。因此妳只是增強了肌肉力量,但是妳的骨骼結構不足以承受過高的能量釋放,比如妳的手骨只能支持妳舉起壹百五十公斤重量,再重的重量就會對妳的骨骼造成不可逆的損害。」「這樣啊,也就是說我還可以有更大的力氣?」「對。除了力量,還有速度和靈活性。比如說,妳的腿部肌肉實際上可以釋放出讓妳跳躍到五米到十米高的能量,但是妳的腿骨和關節不足以承受其後坐力,我因此沒有進行相關的改造。」「五米?」程子介吃了壹驚。如果能跳五米高,那自己就可以面對大量喪屍而進退自如了。
  「我只是估算,實際上還可能更高。同時我也獲得了改造妳神經的某些部分的能力,這壹點可以增強妳的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啊,啊。」程子介驚奇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剛才那只喪屍靈活地躲閃自己的攻擊的情形又在他意識中浮現,馬上被十六感知到了。
  「對,就是這樣的能力。」十六結束了對程子介傷口的壹些基本修復:「妳清醒狀態下我能做的修復只有這麽多了,其他的破損妳自身來修復。」程子介感受著十六集合起自己的個體,退入身體內部,馬上自己的意識就完全恢復了,只覺得傷口火辣辣地疼,其他的並沒有什麽不適。
  「抱歉,剛才的工作我需要調用妳全部的能量,所以暫時切斷了妳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十六解釋道。
  「謝謝,謝謝。」
  「為了妳的生存能力,當然也是為了我自己的生存機會,我建議妳進行改造。」十六遊蕩在程子介的血管裏,像是巡視壹樣。
  「改造骨骼和關節……我不會變壹種形態吧?」「不會。我只是在妳原有的人類身體結構的基礎上做壹些微觀的改造,比如骨細胞的結構和密度,關節軟骨的柔韌性等,實際上,我並沒有宏觀改變妳身體結構的能力。」「那好吧。」程子介下定了決心,剛才他第壹次碰到變異的喪屍,就遇到這樣的危險。就拿本市來說,壹千萬人口基數屍化以後,不知道還會有什麽形態的變異。
  前幾天輕松地解決了壹些普通喪屍,有些讓自己得意忘形了。現在看來,這樣的末日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危險。為了生存,為了媽媽,自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十六為自己提升生存能力。
  想到了鐘美馨,程子介趕緊道:「請稍等。」
  「十六」答應著:「好的。」
  程子介無力地睜開眼睛,正看到鐘美馨壹只手握著槍,呆呆地看著自己,眼神有些空洞無神。
  畢竟丈夫死去才不久,又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喪屍襲擊,躺在床上生死未蔔,自己又處在這麽壹個末日之後的世界裏,鐘美馨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了。
  「媽……」看著鐘美馨靈魂出竅般的神情,程子介不由得心裏焦急,無力地叫喊了壹聲。
  「小傑……」鐘美馨慢慢地轉動著眼睛,目光終於落在程子介臉上。看到程子介睜開了眼睛,不由得壹呆,馬上喜極而泣起來:「妳沒事……」「嗯,沒事。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小傑。」鐘美馨哭得更兇了:「媽知道妳不會死的。」「是啊,媽說要嫁給我,我哪裏舍得死啊,說什麽也要活回來。」鐘美馨蒼白的臉上頓時掠過壹層緋紅:「妳才醒,就開始胡說。」程子介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了看窗外的夕陽,笑道:「我這麽快就醒了啊,天還沒黑。幸好幸好,不然媽要擔心死了。」鐘美馨搖搖頭:「妳躺了壹天了……」「啥!」程子介大吃壹驚,又看了看窗外,才發現陽光的確比自己失去知覺的時候明亮得多,心裏壹酸:「媽,又讓妳擔心了。」「沒事的……媽知道妳會沒事的。不擔心。」鐘美馨壹邊擦著眼淚,壹邊微笑道。
  「妳就這麽坐了壹天壹夜啊。」
  「嗯。」鐘美馨扶著椅背慢慢地站了起來:「餓了吧,媽去給妳煮粥。」體內的能量已經被十六消耗殆盡,程子介的確是餓了,點點頭:「好。」看著鐘美馨走進廚房,程子介閉上眼睛,呼喚了壹聲:「十六。」「我在。」十六馬上答應道。
  「這壹次身體改造要多長時間?」
  「不間斷的話,五天左右。」
  「啊,這麽久。」程子介想了想:「如果每天只是晚上進行呢?我需要每天白天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要是暈過去五天,媽媽肯定受不了的。
  「妳保持清醒的時候也可以進行改造,只要盡量不使用關節就行了。我建議不要進行間斷,否則效率和效果都會降低。」「這樣啊,那我躺五天吧。」「可以。」十六躍躍欲試地答應著。
  「晚壹點吧。」程子介看了看自己躺著的沙發,決定等會回床上再開始。
  「好的,妳準備好了,再和我交流吧。」十六停止了動作。
  結束了和十六的交流,程子介睜開了眼睛,點燃了壹支煙,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夕陽。
  壹切就像是壹場夢壹樣,世界末日,喪屍,變異、還有自己體內的另壹個生命。
  雖然程子介像同齡人壹樣,正是想象力豐富的年紀,但他也沒想到會有這些奇妙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過了腦漿與汙血橫飛,尖叫和驚呼同起的幾天以後,再回想往日那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顯得那麽遙遠。
  雖然只過了半個月。
  程子介靜靜的吐出壹口煙霧,看著它在夕陽的光柱中變換著形狀。
  「吃飯了。」鐘美馨的話打斷了程子介的思緒,端著壹碗粥,輕輕地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
  除了米,鐘美馨還在粥裏面放了這幾天搜集到的幾顆皮蛋和壹盒幹蝦仁,生姜切成細絲,除了沒有蔥,就算在災難發生以前也算是豐盛的壹餐了。
  噴香撲鼻而來,程子介趕緊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壹把端起碗,筷子也沒拿,就往嘴裏倒。
  「哎呀,剛開鍋的,燙死了!」鐘美馨驚呼道。
  「呼,呼。」程子介被燙了壹下,不好意思地放下碗,舔了舔嘴唇上的米漿,拿起筷子慢慢地攪動著。
  夕陽下看著鐘美馨美麗的臉龐,心裏壹陣溫暖。
  畢竟自己還活著,還有親愛的人壹起。
  慢慢地吃完粥,夜幕也降臨了。程子介陪著鐘美馨回到臥室,像往常壹樣伸出壹只手臂搭著她的肩膀,躺了下去。
  鐘美馨守了程子介壹天壹夜,很快就疲憊地睡著了。
  程子介等鐘美馨睡去,才閉上眼睛,在腦海裏呼喚了十六壹聲:「開始改造吧。」
  013能力
  五天很快就過去了。這五天程子介除了去廁所,就壹直躺在床上。本來他的年紀,這樣躺著是無聊的要命。但是每次稍微挪動壹下身子,就渾身不舒服,尤其是各處關節,又酸又脹,還有壹陣陣的刺痛。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只能放棄出去活動的想法,靜待著十六將自己的身體改造完成。
  第六天的早上,程子介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離這兒兩百米左右,是壹座酒店,從程子介家的小區出大門左拐,穿過壹條步行街就到了。
  從這壹家的窗戶往外可以看見酒店的樓頂,樓頂上的三只大水箱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等自己身體恢復了,就去那家酒店看看,三個水箱,肯定有不少存水。程子介這幾天壹直在想著這事。
  這幾天的靜養,自己的身體又慢慢的儲存滿了能量。其實從昨天開始,身體的不適就已經很輕微了。但是程子介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因為這幾天鐘美馨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兩個人越發親昵起來。
  「醒了啊,刷牙吧,刷好牙吃飯。」鐘美馨站在門口,端著壹只臉盆,拿著牙具和毛巾走到床邊,端詳了程子介壹會,微笑道:「氣色又比昨天好了些。自己能刷嗎?」「嗯。」程子介俯身在床邊,拿起牙具,看了看臉盆裏的小半盆水:「媽,這是桶裝水吧。」「是啊。自來水徹底停了。」鐘美馨點點頭,出了臥室。
  自來水從前兩天開始就幾乎沒了,僅有的涓涓細流也帶著壹股難聞的氣味,那時他們就開始只喝桶裝水了。現在連洗臉的水都徹底停了。十多桶純凈水看起來不少,但也經不住這麽用。程子介刷完牙,又轉過頭看了看窗外的那家酒店,決定等身體恢復了,第壹件事就是去那兒看看。
  「十六,還要多久才能改造完成?」程子介壹邊閉上眼睛慢慢擦著臉,壹邊用意識呼喚道。
  「基本完成了。我在改造妳身體最後壹個部分,但是妳現在可以正常行動了。」「好。」程子介活動了活動手腳,發現關節的不適感的確已經全消失了,相反有了壹種特別輕松的感覺。
  「吃早餐了。」鐘美馨端著壹碗熱騰騰的面條走進臥室,坐到床沿,看了看程子介壹眼:「怎麽樣,還有力氣不。」程子介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喘著氣:「還好,今天能自己洗臉了。」「那我還是餵妳吃吧。」鐘美馨皺了皺眉頭,端著碗,用筷子夾了些面條,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地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程子介嘴邊。
  程子介靜靜地享受著這份甜蜜的溫情。為了再讓鐘美馨餵壹次,他故意裝作還沒好的樣子,慢慢張開嘴,將面條吸進嘴裏輕輕地咀嚼著,然後看著鐘美馨又壹次嘟起紅潤的櫻唇,輕輕地吹著面條。
  「看什麽啊。我臉上有東西嗎?」程子介的目光讓鐘美馨有些不安起來。
  「沒有。」程子介嘴裏答應著,卻舍不得將目光移開。
  「那妳怎麽這樣盯著我看?」
  「……沒別人給我看了嘛。」程子介吞下壹口面條,微笑道。
  鐘美馨的臉壹下子通紅,想起了前幾天情急之下,對程子介說過「要是世界上沒別的女人了,媽就嫁給妳」之類的話,頓時臉像火燒了起來。
  程子介也想到了這壹點,臉也微微紅了。
  氣氛壹時間尷尬起來,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程子介也不情願地收回目光,沒有再盯著鐘美馨看,而是將目光又壹次轉向窗外高高的酒店樓頂。
  慢慢地吃完三碗面條,程子介才示意已經飽了。鐘美馨放下碗,抓著壹張衛生紙為他擦了擦嘴角的湯汁,輕聲道:「想什麽呢?」「那家酒店肯定有水。」「太遠了。」鐘美馨順著程子介的目光,也看到了酒店樓頂的水箱,遲疑道。
  「得想辦法慢慢過去。」程子介道。
  「妳現在這樣子……唉,媽也不明白,妳壹會力氣那麽大,壹會又壹點力氣都沒有。要是妳好不了……」鐘美馨有些難過起來。
  「沒事的媽,我會好的。」程子介趕緊笑道。
  「這都五六天了,妳還是壹點起色都沒有……也不知道要多久。」程子介想了想,笑道:「媽,妳親我壹下,我就能好了。」「又胡說什麽。」鐘美馨白皙的臉蛋又微微紅了。
  「沒胡說。」程子介側著臉:「媽,我從來不騙妳。」鐘美馨疑惑地看著他,兒子身上已經發生了太多奇妙的情況,現在又是壹副嚴肅的樣子,讓她有些半信半疑。災難發生以前,程子介就經常以各種借口讓鐘美馨親他,但那時候完完全全是母子感情親密的動作,而現在鐘美馨知道,很多東西都不壹樣了。
  遲疑了壹會,鐘美馨終於湊過香軟的雙唇,在程子介的臉上輕輕地碰了壹下。
  「嘿嘿!」程子介大為滿足,笑著壹下子跳下了床:「看,我沒騙妳吧。」「妳!」鐘美馨又羞又惱,這小子原來壹直在裝死。滿臉緋紅地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突然間程子介的動作嚇了她壹大跳:程子介興高采烈地原地壹跳,竟然高高地躍起,腦袋「砰」地壹聲撞在天花板上。
  「嘖嘖……」程子介落到地下,嘶嘶地吸著涼氣,伸出手摸著自己的頭。他壹時太興奮了,忘了十六已經改造了自己的跳躍能力。
  他試探著控制住力度,對著席夢思床上輕輕壹跳,但是力度還是太大,整個人都向著窗口撞了過去。半空中的程子介正有些驚慌,突然間覺得自己的運動速度仿佛被放慢了好幾倍,本能地伸出腳尖在窗臺上輕輕壹點,向後壹個空翻,輕盈的落回鐘美馨身邊。
  不錯,十六說過改善了自己的身體協調性和神經反應速度。程子介大喜過望,笑著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鐘美馨:「媽,妳看,不但好了,還厲害多了。」「妳、妳……小傑……妳……」鐘美馨嘴唇哆嗦著,美麗的眼睛裏又帶上了壹層恐懼地神色。
  「媽。」程子介趕緊伸手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我告訴妳是怎麽回事。」「集體意識……集體意識……」聽了程子介的解釋,鐘美馨滿臉驚愕。她知道兒子身上發生了變化,可是聽到程子介的講解,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嗯。」程子介只是拉著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媽媽需要時間來接受這樣奇妙的事實。
  鐘美馨畢竟是個醫生,很快就理解了這樣的情況。最後,她只是有些擔心地看著程子介:「妳躺下來,媽看壹下。」程子介順從地脫掉上衣,露出勻稱的身體,躺了下來。
  鐘美馨看著程子介完美的身材,不由得不相信他的話。災難發生以前,程子介個子雖然挺高的,但畢竟年紀還不大,沒有到長肌肉的時候,所以壹直顯得有些瘦弱。可如今的他肌肉飽滿勻稱,壹看就蘊含著力量,皮膚光潔緊繃,只是還有著學生特有的白皙。
  鐘美馨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了起來。畢竟人類也是動物,越是健美的身材,越是能吸引異性。因為健美代表的是生存能力的強大。比如性感的女子,豐滿的胸部表示著哺乳能力的優秀,臀部代表著生育能力的優秀,紅潤的嘴唇表示的是血液循環系統的健康……性感與否,實際上是由人類的本能來判斷的。
  如今的的程子介實際上已經非常性感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壹種對異性本能的吸引力。鐘美馨壹邊強迫自己不多看他赤裸的身體,壹邊伸出手去,在他的幾處關節處草草地檢查了壹下,趕緊回過頭去:「好了。」程子介慢慢穿好衣服,微笑道:「媽,沒事吧。」「沒事……」「妳別擔心,十六不會傷害我的。妳也看到了,我被喪屍咬了兩次,都是十六幫我消滅入侵病毒的,而且我腦子的傷也是它治好的。它要是想傷害我,我早就死了。」「我知道……」鐘美馨漸漸放下了心。
  「而且它還把我變得越來越厲害,現在我對付喪屍會更輕松了。就算有危險,我也能跑掉。」「嗯。」鐘美馨終於點了點頭。微笑了起來:「我們都要好好謝謝它。」「不用,他也是為了自己。」程子介笑道:「現在我沒事了,我想準備壹下,去那家酒店看看。」「這麽急?妳的傷剛好。」鐘美馨趕緊道。
  「沒事的,媽,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再說,我又不是去和它們拼命,只是去偵查壹下,壹有危險我就退回來。」「好吧。」
  014小區
  「小區下面還有那麽多喪屍,妳要小心。」鐘美馨跟著程子介來到客廳,還是有些擔心。程子介已經換好了壹套運動服,正在蹲著綁運動鞋的鞋帶。
  「嗯,我想了壹下,今天先把它們引走。」程子介換好衣服,閉上眼睛感受了壹下身體的情況,微微蹲下,壹下子從客廳跳進廚房裏,落地的時候雙腿壹蹬,壹個後空翻又跳回客廳,輕盈地落在鐘美馨身邊。
  「妳看,我不和它們硬拼,有危險就跑。」程子介看著鐘美馨微笑道。
  「嗯……」鐘美馨伸出手,為程子介整了整領口。
  (以下是加料版)
  「媽。」程子介伸出手,輕輕摟住鐘美馨的纖腰,微笑道:「我又不是出去相親。」「呵呵……」鐘美馨忍俊不禁,掩著小嘴笑了起來。
  「媽。世界上可能真的沒別的女人了。」程子介看著鐘美馨嬌美的笑靨,傻裏傻氣地說道。
  「……不會的。」鐘美馨壹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災難發生已經三周了,沒有救援,也沒有任何其他活人的出現,鐘美馨實際上已經放棄了幻想。
  「嗯。」程子介呆呆的看了壹會,突然松開手,轉過身去。
  鐘美馨也心裏狂跳起來,呆呆地看著程子介走進廚房,四處張望了壹會,拿起壹只平底鍋,走到了陽臺上。
  程子介壹只手拎著平底鍋,壹只手拎著釘錘,看著陽臺上被那只喪屍撞出的大洞,將旁邊的鋁合金防盜網拉開了壹點,回過頭對跟過來的鐘美馨笑道:「我從這兒下去。」「小傑……妳要小心。」鐘美馨伸出手,拉住了程子介的壹只手,關切地叮囑道。
  「我知道。」程子介微笑了壹下。
  「壹定要回來,媽等妳。」鐘美馨美麗的眼睛又壹次泛上了淚花,她知道兒子接下來的每壹步都是危險重重,雖然兒子有了超強的能力,但是外面卻也有著未知的危險。
  「妳親我壹下,我就壹定能回來。」看著鐘美馨楚楚動人的神情,程子介微笑道。
  「……」鐘美馨的臉又壹次微微地泛上紅暈,遲疑了壹會,她閉上眼睛,堵起小嘴對著程子介的臉頰湊了過去。
  程子介看著媽媽的櫻唇離自己越來越近,清香的氣息輕輕地吹拂在自己的面頰上,再也按捺不住,將自己的嘴唇湊了上去。
  「嗯!」兩個人的嘴唇剛壹接觸,鐘美馨就驚覺起來,張開眼睛,想要推開程子介的懷抱。
  但是香軟柔潤的雙唇帶給了程子介壹種觸電般的感覺,讓他渾身顫抖起來,緊緊地抱住了鐘美馨。
  「唔!」鐘美馨拼命推開程子介,漫臉通紅,秀美的眉毛微微皺起,慍怒了起來:「小傑!我們不能這樣親……」「……呼。」程子介劇烈的喘息著,後退壹步,看著鐘美馨,又是慚愧,又是乞求:「媽……我還沒親過女孩子……」說著有些難過的垂下了頭。
  「小傑。」程子介的神情讓鐘美馨心裏壹酸。兒子現在是個帥氣的小夥子,身材也無可挑剔。如果不是這場災難,以他的條件,本應該虜獲無數女孩子的芳心的。
  而現在他就要獨自去面對壹個未知的危險世界,卻連接吻都不知道是什麽感覺……萬壹……萬壹他回不來了……想到這裏,鐘美馨渾身壹震,推著程子介胸口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垂下了眼簾。
  程子介感受到了媽媽的心意,試探著又壹次上前壹步,顫抖著伸出手,捧起了鐘美馨柔滑的臉蛋。
  喘息著,試探著將火熱的唇湊上了鐘美馨的櫻唇。
  「唔……」鐘美馨有些驚慌地呻吟了壹聲,雙手卻不自覺的摟住了程子介的脖子。
  程子介笨拙地含住鐘美馨的唇,試探著伸出舌尖,輕輕地舔舐著她的唇片。
  腦子裏卻是壹片空白:這就是接吻嗎?好舒服的感覺啊。
  鐘美馨卻是百感交集:自己看來的確對兒子管的太嚴,他的舉動完全不得要領。
  沒想到小傑的初吻竟然是給了自己……鐘美馨不知道是該難過還是該慶幸,不覺間眼角掛上了兩顆淚珠。
  「媽……媽……對不起。」程子介感到了鐘美馨流出眼淚,趕緊松開手,慚愧地,垂下了頭。
  「小傑……」剛才的吻完全打開了鐘美馨的心房,她看著程子介,紅著臉,低聲道:「媽讓妳親。」「啊。」程子介吃驚地睜大眼睛,看到的卻是鐘美馨羞澀卻帶著堅決的神情。
  遲疑了壹會,他再次捧起鐘美馨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
  鐘美馨也徹底拋開顧慮,微微張開小嘴,將柔嫩的舌尖送進了程子介的嘴裏。
  程子介笨拙而貪婪地吸吮著鐘美馨清甜的唾液,兩個人的舌尖緊緊地交織在壹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兩個人都有些呼吸不暢,鐘美馨才戀戀不舍地和程子介分開,滿臉通紅地輕聲道:「好了吧。」「嗯……」程子介壹邊回味著那美妙的感覺,壹邊呆呆的看著鐘美馨。
  「還看。」鐘美馨害羞地轉過頭去。
  (以上是我加的料)
  「嘿嘿。」程子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好意思地回身去提起平底鍋和釘錘,跳上陽臺,扶著防盜網:「我下去了。」說著就從那個被喪屍撞開的洞裏跳下了花園裏,輕盈地落在草坪上。
  鐘美馨趴在陽臺邊,看著兒子矯捷的身影,心裏百感交集,不由得想起了丈夫。
  「老程,我這樣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可是沒有人會給她答案。
  程子介落在草坪上,看著身邊還在休眠狀態的喪屍,回味著嘴裏清甜的味道。
  程子介幸福得簡直要暈眩過去,精神倍增,舉起平底鍋,用釘錘狠狠地敲了壹下,「當」的壹聲,在這極度寂靜的環境中顯得特別響亮。
  休眠的喪屍頓時騷動起來,慢慢地站起身來,蹣跚地走向程子介的方向。
  「餵!起床啦!」程子介壹邊喊,壹邊繼續敲著平底鍋,看著喪屍們恢復了活力,加快了速度向著自己包圍了過來,才看準壹個方向跑了出去。
  他現在不用怎麽發力,壹步就能跨出三米以外,步頻也比以前快出兩倍,在這樣的速度下,喪屍們根本抓不住他。但是他控制著速度,壹邊繼續敲著平底鍋,壹邊叫喊著,吸引著喪屍們跟在背後,在小區裏兜著圈子。
  陽臺上的鐘美馨慢慢地放下心來,知道兒子是遊刃有余的狀態,微笑著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壹個拐角,不久又帶著壹大群喪屍出現了。
  小區花園裏足有兩三百只喪屍,都被程子介聚攏了起來,跟著他嘶嘶地叫著,拼命想飽餐壹頓。只是現在的程子介已經今非昔比,輕松地帶領著喪屍群跑到小區的另壹棟住宅樓下,壹下子跳上了二樓的陽臺。
  程子介趴在二樓的防盜網上,「當當」地敲著平底鍋。喪屍們在樓下仰著頭,急不可耐地對二樓伸著手。
  程子介環顧四周,確認幾乎全部的喪屍都被吸引了過來,才將平底鍋掛在防盜網上,看了看隔壁那家的防盜網,縱身壹跳,輕巧地跳了過去。
  有幾只喪屍註意到了他,轉過身想要追過去,程子介笑了壹聲,將手裏的壹塊小石頭準確地拋了出去,正中那邊掛著的平底鍋,頓時壹聲巨響,這幾只喪屍被響聲吸引,回過頭去,放棄了對程子介的追蹤。
  程子介滿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向旁邊的陽臺壹跳,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二樓的外墻轉角處。他從那棟住宅樓的另壹面回到花園裏,躡手躡腳地巡視了壹圈。
  除了幾只行動遲鈍的喪屍,其他的都被吸引走了。揮著釘錘輕巧地解決了那幾只漏網之魚,程子介才回到了自己家壹樓的大廳。壹樓的大廳裏倒有不少上次撞開防盜網沖進來的喪屍,都被剛才程子介的舉動驚醒了,都在焦急地轉著圈,不知道怎麽出去,程子介花了點力氣將它們全數解決了,仔細地確認了壹下安全,才提著錘子回到二樓。
  「小傑。」門壹開,鐘美馨就帶著壹陣香風撲進程子介的懷裏。剛才程子介從她的視線裏消失了半天,著實讓她有些擔心。
  「媽。」程子介丟開釘錘,用力地抱了壹下她。
  「妳沒事吧。」鐘美馨的臉微微紅著,但還是關心地看著程子介問道。
  「我像有事的樣子嗎。」程子介笑道:「不費吹灰之力,下面的喪屍都被我引走了。」「嗯,我看見了。」鐘美馨贊嘆地看著兒子,臉上盡是滿足和自豪。
  「今天就算了。等它們靜下來,明天我就去那酒店看看。」程子介看了看天色,知道等喪屍們失去目標安靜下來要很久,決定休息壹天,畢竟他也是第壹次使用自己的速度,身體還有些不太適應,力道拿捏的並不算合適。
  「嗯。」鐘美馨的心思也漸漸地起了變化,現在的程子介對他來說,兒子的感覺已經很淡了。因為這幾天都是程子介出主意,作決斷,她已經不知不覺地產生了壹種順從的心理。
  程子介回到沙發上坐下,點著了壹支煙,懶洋洋的靠在沙發背上,靜靜的享受著著難得的安寧。
  不知道身體完全改造完成還要多久。程子介閉上眼睛,試圖感受壹下身體內部的變化,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算了,等完事了再說吧。程子介睜開眼睛,卻正對上鐘美馨溫柔的目光,她也跟著坐在了程子介的身邊。
  兩個人眼神相碰,卻又有些尷尬起來。
  (以下加料)
  程子介壓抑不住心中的躁動,呆了呆,丟開煙頭,伸手攬住了鐘美馨的腰肢。
  鐘美馨嚶嚀壹聲,軟軟地倒在程子介懷裏。
  她知道自己已經抗拒不了兒子的熱情了。剛才的那壹吻,讓她覺得自己在兒子面前,完全變成了壹個小女人。
  程子介又壹次笨拙地捧起她的臉,慢慢地吻住了她的小嘴。
  兩個人的唇粘得緊緊的,程子介試探著,將舌尖伸進鐘美馨甜美的小嘴裏,貪婪地尋找著鐘美馨柔嫩的舌尖。
  「唔……」兩個人的舌尖終於緊緊地交織在壹起。
  良久,兩個人才慢慢地分開。
  鐘美馨有些害羞,嬌美的臉頰上像是燃燒著壹團火焰。畢竟兩個人是母子關系,雖然這二十多天來經歷了太多,早就讓她完全對程子介敞開了心扉,但畢竟他們的關系是無法更改的。
  程子介更是如此。他壹直和媽媽非常親密,也不是沒有幻想過超越母子的關系,但沒想到會因為這場災難而將幻想變成了現實。
  「媽。」程子介紅著臉,傻乎乎地低聲道。
  (以上加料)
  「小傑。」鐘美馨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掠了掠耳邊的發絲:「媽、媽去做飯。」吃完飯,兩個人又整理了壹下行裝,裝滿了兩只登山包,壹只裝滿了食物,壹只裝滿了衣物和其他的小東西。
  「要是酒店有水,我們就搬過去,這邊的米面等我找機會慢慢往那邊搬。」將兩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放在門口,程子介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嗯。就是遠了點。」鐘美馨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不到半裏路,我壹分鐘就能到,他們抓不住我。」程子介微笑道,輕輕地拍了拍鐘美馨的肩膀。
  「嗯。那妳早點休息吧。」
  「好。」程子介微笑道,就要向臥室裏走去,又被鐘美馨拉住了:「妳還是洗壹下。」「沒水了啊。」「用那些水洗。」鐘美馨看了看客廳裏堆著的桶裝水,咬了咬嘴唇:「妳身上又弄臟了。」「太浪費了吧……萬壹酒店沒水,怎麽辦。」「洗壹下吧,臭死了。」鐘美馨不好意思地轉過臉去。
  程子介只好隨手提起壹桶純凈水,走進衛生間裏。的確剛才因為幹掉了幾只喪屍,身上又粘了不少汙血腦漿什麽的,雖然都已經習慣了殺戮,但是這味道確實不怎麽讓人愉快。
  時間還早,夕陽還沒有落山,衛生間裏也非常明亮。程子介慢慢地脫去衣服,壹邊回味著剛剛回來時的情景,壹邊在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
  舉起水桶,將純凈水慢慢地倒在自己頭上,冰涼的清水讓他感到壹陣輕松和舒適。雖然是涼水,但是時間已經來到了初夏,以程子介現在的體質,洗個涼水澡可不在話下。
  程子介的目光順著水流掃過自己的身體,突然在兩腿之間停留下來,不由得壹個激靈: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完全變了個樣子,不論是長度還是直徑,都最少增加了壹倍,像壹根茄子壹般垂落在那兒。
  「我操,這是怎麽回事!」程子介呆呆的看了壹會,終於想起來十六說要改造自己的某個部分。
  「十六!」程子介趕緊閉上眼睛,呼喚道。
  「等等……快了。」十六回答了壹聲,程子介只好呆呆地在那兒等待了壹會,才聽到「十六」帶著滿意的語氣回答道:「好了,我對妳身體的改造暫時告壹段落。」「妳、妳早上說要改造我身體的某個部分,到底是哪。」程子介趕緊問道。
  「妳的生殖系統。」十六坦然地回答道。
  「妳搞什麽名堂!幹嘛要在那裏動手腳!」程子介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生氣地問道。
  「咦,妳不希望我作這樣的改造?奇怪,任何生物都應該希望自己的繁殖能力更強才對。」十六詫異地回答道。
  「妳、妳……」
  「對了,我剛才為了改造,切斷了妳那個部分的感覺,現在還給妳。」十六壹邊發送著信息,壹邊收回了壹些程子介神經裏的病毒個體。馬上程子介的那裏就有了感覺,似乎敏感了不少,連壹顆顆涼涼的水珠在上面滑落都能清晰的感覺得到。
  「妳真是個混蛋,為什麽這次改造不征求我的同意!」程子介又羞又惱,難怪壹整天自己的那兒沒有任何感覺,幾乎忘了身體還有那個部分。
  「我說過會強化妳的神經、軟骨這些組織啊。妳那個部分有豐富的神經和微血管,還有蛋白質組成的網格狀結構,我認為這是在我說的範圍內。」「妳、妳……」「妳不希望我進行這樣的改造?奇怪,怎麽會有生物不接受更強的繁殖能力呢……」十六不解地問道。
  「妳說了不會改變我的身體外觀的!」
  「我只是強化了那個部分的血管和神經,妳那兒本來有不少微血管處於堵塞狀態,我將它們全部接通了,還有很多發育不良的微血管,我也將它們全部改造到了正常狀態而已。我另外增強了那些蛋白質網格的物理結構,並且強化了妳生殖細胞的產生速度。——實際上,它的外觀並沒有改變啊,只是體積更大了。如果這算改變外觀的話,那我強化妳的肌肉也算造成了妳外觀的改變,妳卻並沒有對此提出異議。」這下程子介無話可說了,他的確知道因為十六的強化,自己的身材變得非常健美。
  「妳要冒險進行逆向改造嗎?」十六試探著問道:「但是這很危險。我沒有想到妳會不接受這種改造,因此沒有保存妳本來的信息……強行逆向改造的話,或許會有不可測的後果。」「什麽不可測的後果?」「妳可能會失去繁殖能力。」這下可好了,難道自己會變成太監?程子介哭笑不得地看著那兒,想到自己還沒有過女朋友,連兩性的經歷都沒有,變成太監真的是太虧了。
  「算了……」程子介終於放棄了冒險的想法,這樣子總比太監好……「抱歉,以後我要改造妳的身體,會征求妳的同意的。」十六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倒讓程子介不好意思起來:「沒事,……謝謝妳。」「嗯,那我休息了。」十六沈寂了下去,程子介睜開眼睛,發現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
  「小傑。」鐘美馨突然敲了敲衛生間的門,有些擔心地喊道:「怎麽這麽久,妳沒事吧?」「啊,媽,我沒事!這就洗完了。」胡亂沖洗了壹下身體,程子介抓起壹套幹凈衣服套上,走出了衛生間。
  「小傑,妳不舒服嗎?」鐘美馨看著程子介走了幾步,有些奇怪地問道。
  程子介是有苦說不出,他的那個部分恢復了知覺以後,變得特別敏感,和褲子布料的摩擦不停地帶來奇怪的感覺。
  他只得微微張著腿,弓著腰,走路的姿勢顯得很不自然。
  「真坑爹啊,沒事改造什麽神經,搞得這麽敏感。」程子介哭笑不得地在心裏罵了幾句,對鐘美馨敷衍道:「沒什麽事,今天才強化了速度,有點控制不好。」「哦。」鐘美馨關心地看著他:「那妳快去休息吧。」程子介趕緊回到臥室,在床上躺了下來,才自在了壹點。
  (原文沒有,以下是加料)
  天色漸漸地昏暗下來。鐘美馨整理了壹會家務,回到了臥室,輕巧地爬到席夢思上:「小傑,妳要是身體還不適應,就等幾天再去吧,還有十多桶純凈水。」「趁現在還有水,我才更應該快點去。等到彈盡糧絕的時候再去的話,萬壹不能順利找到水怎麽辦,媽妳放心吧,反正那個酒店也不遠。」程子介已經打定了主意,明天壹早就去那間酒店看看。
  「嗯……」鐘美馨只好點點頭,在程子介身邊躺了下來。如今他們這樣的相處已經很自然了,畢竟在這個死寂的世界裏,他們是對方唯壹的溫暖。
  想到程子介明天要壹個人出去,鐘美馨不由得心裏升起壹股依戀的感覺。以前程子介也有單獨行動,不過都局限在本小區裏。
  如今他要出去那麽遠——兩百多米的距離,在這樣的世界裏顯得那麽遙遠。
  想到這裏,鐘美馨不像以前那樣背對著程子介,而是轉過身來,向著程子介靠近了壹點,伸出壹只手摟著他的肩膀,柔聲道:「那妳快睡吧。」這可苦了程子介。鐘美馨溫軟清香的身體離得他那麽近,每個動作都能接觸到她滑膩的肌膚。芬芳的鼻息輕輕地噴到他脖子上,更是撓得他的心裏癢癢的。
  他只好向後縮了縮身子,壹動也不敢動,可是身下那玩意現在特別敏感,抑制不住地豎了起來。
  滾燙堅硬的壹根,不知不覺頂在了鐘美馨的大腿上。
  程子介頓時嚇了壹大跳,不知道如何是好,試探著想要轉回身去。
  鐘美馨畢竟是過來人,早已發現了程子介的異樣,心臟也砰砰的幾乎跳出心口。
  她知道程子介壹直是個乖孩子。如今這樣的反應,也是年輕男孩的本能。
  只是兒子會對自己產生反應,讓她有些沒有想到。
  壹開始她的第壹反應是想推開程子介,但是又遲疑了。
  這樣會不會傷害小傑?她迷茫地想到。
  她知道自己可以堅決地離開程子介,可是這次拒絕了他,以後呢?
  如果找不到其他生存者,兒子就要這麽孤獨地過下去?
  更何況這世界如今步步危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鐘美馨心亂如麻,聽著程子介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想到白天已經和程子介親昵了兩次,那樣的親吻,已經不是母子間該有的了。
  我其實很多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地把自己當女人了。鐘美馨想道。
  小傑明天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萬壹他回不來了,我會不會後悔?
  鐘美馨在心裏問著自己。
  她想起來這些日子見過的那些慘烈的情景。那些自己認識的人、壹個個幸福的家庭……突然之間,壹切都沒有了。
  他們有沒有什麽後悔的事情?有沒有沒來得及完成的願望?
  世界變成如今的樣子,自己有很多願望是沒法完成了,小傑肯定也是如此。
  不如……完成小傑關於愛情方面的某些願望?鐘美馨咬著嘴唇,呼吸沈重了起來。
  ……不行,我是他媽媽。
  ——但是,我也可能是這世界上最後壹個女人了……鐘美馨心裏劇烈的掙紮著,程子介的心理卻簡單得多,他現在渾身燥熱難耐,不安地想要轉過身去,卻又舍不得掙脫鐘美馨的手臂。
  更何況鐘美馨的鼻息也變得灼熱起來,他畢竟是個剛剛開始對男女之事產生興趣的孩子,實在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
  反正我白天就親了媽媽兩次……親壹下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程子介哆嗦著將嘴唇湊了過去。
  年輕的男孩滾燙的唇慢慢地碰到了鐘美馨柔軟的雙唇。
  「唔。」鐘美馨渾身壹震,但終究沒有做出抗拒的動作。壹雙手臂也軟軟地摟著程子介,畢竟她是個成熟的女人,這些日子來生活在緊張和恐懼之中,如今終於放松了壹點,貼著程子介完美的身體,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尤其是下身那條堅硬滾燙的東西,緊緊地帖著自己。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我是這世界上最後的女人,小傑是最後的男人……」鐘美馨拼命的安慰著自己,意亂情迷地微微張開小嘴,柔膩的香舌緩緩地送進程子介的嘴裏。
  「呼……呼……」程子介劇烈的喘息著,拼命地吸吮著鐘美馨的唾液,壹雙手不知不覺地撫上了鐘美馨的乳房。
  鐘美馨還是很抗拒別人的內衣,所以現在她的睡裙下是真空的。
  隔著薄薄的布料,程子介顫抖著抓住了那兩團柔嫩的乳房。
  小傑在摸我……我……好舒服。鐘美馨用力摟緊了程子介的脖子,拼命地將舌頭送進程子介的嘴裏。
  激烈的吻,溫柔地愛撫。程子介的掌心在輕輕地揉搓下,感到了壹顆硬硬的凸起,試探著用指尖壹撥,鐘美馨就敏感地繃緊了身體,從鼻腔深處迸出了壹聲嬌媚的喘息:「嗯……」那麽柔軟,那麽溫暖,那麽滑膩……程子介喘息著,壹只手摟緊了鐘美馨,壹只手貪婪地揉搓著那對美妙的乳房。
  不知不覺間,她就壓在了鐘美馨的身上。
  本能地撕扯著鐘美馨輕薄的睡裙。
  鐘美馨沒有抗拒,任由程子介解脫了自己所有的遮蔽。
  「小傑怎麽會這麽硬……」她意亂情迷地想著,張開了修長的雙腿。
  滾燙的肉棒緊緊地頂在鐘美馨濕潤的花瓣上,程子介顯然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茫然地愛撫著鐘美馨,拼命地吸吮著她的唇。
  「讓小傑做真正的男人吧。」鐘美馨伸出手去,握住了程子介的下身,又羞又怕:「小傑怎麽會這麽大……」「我這樣對嗎?」鐘美馨最後問了自己壹聲。
  但是,我這樣不後悔。就算小傑明天回不來了,就算我們都要死了。
  我總算為小傑做了點什麽。
  我不後悔。鐘美馨緊緊地閉上眼睛,握住程子介的肉棒對準了自己的花瓣,輕輕地摩擦了壹下,溫暖黏滑的愛液就沾滿了程子介的龜頭。
  「唔。」雖然母子兩壹直都沒有說話,但是這些動作表明了彼此的心意。
  程子介來不及驚喜。雖然他真的很開心:媽媽竟然願意了。
  輕輕地挺起腰,滾燙的肉棒就在愛液的潤滑下擠開鐘美馨柔嫩的陰唇,緩緩地沒入她迷人的小穴裏。
  「嗯……」鐘美馨繃緊了身子,呻吟道。
  程子介經過十六改造後的肉棒實在是太大了壹點,即使是鐘美馨這樣成熟的女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小穴裏又漲又麻,還有些酸痛的感覺。可是更強烈的快感馬上像潮水壹樣壓了過來,占滿了她的腦海。
  「啊……」鐘美馨張開櫻唇,輕輕地呻吟了壹聲,就被程子介滾燙的唇堵住了。
  兩個人的舌尖激烈的纏繞著。
  程子介壹邊盡情品嘗著鐘美馨香甜的舌尖,壹邊仔細感受著下身傳來的快感。
  被十六改造過後的肉棒特別敏感,感覺特別清晰,程子介能清晰的感到鐘美馨小穴內層層疊疊的褶皺被自己粗大的肉棒擠開,緊緊地包圍著自己,蠕動著,吸吮著。
  嬌嫩的肉芽就像水滴壹樣在棒身上滾動著。
  「嗯……」程子介本能地抽插了起來,帶出了壹股溫暖的愛液。然後又重重地頂在鐘美馨的花蕊上。
  「嗯……」鐘美馨緊緊地抓住程子介的肩背,她沒想到兒子會這麽強。
  雖然和程子介爸爸的感情很好,但是畢竟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兩個人每個月的壹兩次夫妻生活,都是草草完事。
  有多久了?沒有感受過這樣被男人完全侵入,完全占有的感覺。
  「啊!」程子介又是重重地壹撞,鐘美馨只覺得花心上壹股電流擴散到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氣壹下子被抽幹了。
  第壹次嘗到這樣美妙的滋味的程子介,瘋狂的挺動起來,根本沒有給鐘美馨喘息的機會。
  壹股股愛液像泉水壹樣流淌出來,很快就將身下的床單打濕了壹片。
  鐘美馨沒想到兒子的第壹次如此強力,竟然讓自己完全無法招架,壹波波的快感像潮水般沖向腦海,除了喘息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小傑……怎麽會……不行了……」鐘美馨終於放棄了思考,全身心地開始享受這美妙的快感。
  程子介也沒有想到,男女之間會如此美妙。
  鐘美馨的小穴緊緊地包裹著他粗大的肉棒,還在壹陣陣蠕動吮吸著,他畢竟是第壹次,又被十六改造的特別敏感,激烈地抽動了壹會,壹陣海嘯般的快感就將他淹沒了。
  「啊……」程子介顫抖著用力壹頂,粗大的龜頭緊緊頂著鐘美馨柔嫩的花心,噴出了人生第壹股精液。
  「唔!」鐘美馨渾身顫抖著抱緊了他。
  良久,程子介才從鐘美馨身上翻下來,疲憊地躺在床上,伸出壹只手緊緊地抱住了鐘美馨。
  鐘美馨也無言地靠進程子介懷裏,腦子裏有些暈眩起來:我竟然真的和小傑做愛了……是我自己願意的。我願意讓小傑成為真正的個男人。
  老程,妳同意的。鐘美馨最後思念了壹次程子介的爸爸,在心裏低聲道:妳不會怪我們的。
  程子介也是又滿足,又驚喜。
  沒想到自己的第壹次竟然是給媽媽了。
  臥室裏已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是程子介能感到鐘美馨的心意。
  「媽媽自己願意的。」
  他轉過身去,將鐘美馨赤裸的身體緊緊的抱進懷裏,微笑著找到了鐘美馨的櫻唇,溫柔地吻了吻。
  跟媽媽做愛原來這麽舒服啊。
  「媽……」程子介終於低低的呼喚了壹聲,打破了這麽久的沈默。
  「嗯。」鐘美馨滿臉羞澀地伏在程子介懷裏,緊緊地抱著他。
  於是兩個人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擁抱在壹起。
  慢慢地進入了麽夢鄉。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臥室,照在席夢思床上的兩具赤裸的胴體上。
  壹具是年輕的男性,肌肉勻稱,身材健美。
  壹具是成熟的女性,肌膚雪白,凸凹有致。
  程子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馬上目光就被懷中美麗的臉龐吸引了過去。
  光滑潔白的臉頰,修長的眉毛,柔潤的櫻唇微微撅著,嘴角還帶著壹絲幸福的微笑。
  媽媽真美。程子介癡癡地看著,心裏又是幸福,又是自豪。
  這麽美的媽媽竟然和自己做愛了。想到昨晚那銷魂的滋味,程子介不由得又有些渾身燥熱起來。
  但是鐘美馨睡得那麽安詳,程子介也沒有進壹步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
  慢慢地鐘美馨也醒了過來,壹張開眼睛,就對上了程子介火熱的目光。
  頓時臉上壹紅,垂下了頭。
  「我、我已經把身子交給小傑了……」
  「媽。」看到媽媽醒來,程子介才試探著將手伸向鐘美馨胸口。
  「小傑。」鐘美馨羞澀的難以自抑,滿臉通紅地抓住程子介的手,低聲道:
  「大清早的……」
  「我好喜歡妳……媽,我愛妳。」程子介還是試圖更進壹步,壹只手已經按住了鐘美馨壹只堅挺的乳房。
  「小傑……妳要出去,現在別浪費體力,等妳晚上回來再說吧。」鐘美馨說著已經是滿臉通紅。
  「等我晚上回來再說……」程子介呆了呆,大喜起來:「好!媽,等我晚上回來,我……我……」壹時間有些張口結舌。
  「嗯。」鐘美馨微笑著轉過身去,整理好了睡裙,遮住了美麗的身體。
  (以上加料部分)
  015酒店
  程子介嘿嘿地笑著,跳下床來,三下兩下套好衣服:「媽!我出去了。」「等會,吃了東西再去。」鐘美馨趕緊道。
  「不吃了!我不餓!」程子介壹下子從臥室跳進客廳裏,拎起釘錘:「媽!
  妳等我回來!」
  「妳小心啊,小傑,壹定要回來,媽、媽等妳……」說著說著,鐘美馨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才舍不得死呢。」程子介跳到鐘美馨身邊,在她臉上親了壹下,跑到了陽臺上。
  「小傑。」鐘美馨趕緊跟了過去,看著程子介調皮的笑著,從陽臺上的防盜網的洞裏鉆了出去,輕盈地落在下面花園的草坪上,壹時間又迷亂起來。
  兒子已經成了真正的男人,自己看著兒子出門的心思,也不再僅僅是媽媽看著兒子的感覺了。
  不,現在是雙份的擔憂。看著程子介的背影消失在小區拐角。鐘美馨仔細地整理了壹下思緒。
  壹份是母親對兒子的——自己是他的媽媽,這壹點已經註定,無可改變。
  另壹份……鐘美馨俏麗的臉上泛著紅暈,咬著櫻唇。「小傑,妳壹定要回來。」她在心裏低低地說道。
  程子介輕盈地穿過安靜的花園,來到了小區門口。小區裏的喪屍昨天被他全部吸引到另壹棟住宅樓下,現在壹路上空蕩蕩的。他輕松地提著錘子,壹邊走到小區門口的電動折疊門邊,壹邊回想著。
  「我現在是壹個真正的男人。」程子介覺得肩頭上的責任又重了壹分。
  不但是保護媽媽,還是保護親愛的人。
  我能做到,我壹定要做到。
  程子介暗暗地下定了決心,壹下子跳到門口的崗亭頂上,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廢棄著汽車,到處都是垃圾,偶爾還能看到血跡。路上或坐或躺,散布著休眠著的喪屍。
  危險性不大。程子介看準了路邊的壹根電線桿,輕輕壹跳,從崗亭頂上跳到了電線桿上,伸出壹只手抱著電線桿,四處觀察著。
  除了遠處有壹兩只行動遲緩的喪屍以外,整條街道都處在壹種非常安靜的狀態。
  程子介輕輕地跳下地來,飛奔兩步,又跳上了另壹根電線桿,很快就來到了壹個街角。
  穿過面前的步行街,就是那家酒店了。程子介看了壹眼身後的街道,兩百米的街道只用了不到五分鐘,也基本上沒有造成喪屍的騷亂,讓程子介對自己的能力更加自信起來。
  步行街上的喪屍更加密集,但是程子介輕盈的動作從它們中間閃過去的時候,並沒有驚醒多少喪屍。偶有壹兩只醒來的,慢慢地恢復活動狀態以後,程子介已經到了十米開外。
  程子介就這麽毫不費力地來到了那家酒店的門口。大門外有聚在壹堆的兩三只喪屍,似乎並沒有進入休眠,搖搖晃晃地向他撲了過來,被程子介輕而易舉地幹掉了。
  確認了壹下周圍沒有別的喪屍,程子介才走到玻璃門邊。壹扇玻璃已經碎了,程子介就從這扇破碎的玻璃門裏鉆進了酒店的大堂。出乎程子介的預料,大堂裏壹只喪屍都沒有。地上倒是有著血跡和搏鬥的痕跡,像是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奇怪。程子介壹邊想著,壹邊在大堂裏仔細巡視了壹圈,的確是壹只喪屍都沒有。
  酒店的大堂是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的,程子介看了壹圈,決定去樓上看看。
  電梯已經不能用了,程子介直接找到了樓梯間,馬上發現樓梯間的防火門半開著,門裏是壹幅慘烈的情景:三四只喪屍正趴在地上,啃著半截人類的身體,暗黑色的血流了壹地,已經凝固了,內臟的碎片散落在壹邊。
  不知道死了多久……程子介壹陣惡心,又覺得有些奇怪,面前這半截屍體不像是死了二十多天的樣子。難道這個人也是幸存者,剛剛才被遭遇了不幸?
  死人的身邊留著壹根鋼管,鋼管的壹端是被斜著截斷的,形成了壹個尖銳的斜面,沾滿了黑血和腦漿。程子介又看了看四周,才明白這根鋼管的作用:樓梯間裏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具喪屍,腦袋都破了壹個大洞,從傷口來看很明顯是被這根鋼管捅的。
  程子介不由得肅然起敬:這個人肯定是沒有自己這樣被改造過的能力,不然不會落得這麽慘烈的下場。但是他作為壹個普通人,居然殺死了這麽多喪屍,真是不容易。
  想到這裏,程子介嘆息了壹聲,舉起錘子,悄悄地從身後接近了那幾只已經吃飽而變得遲鈍的喪屍,壹錘壹個地敲碎了它們的腦袋。
  「安息吧。」程子介放下錘子,對著那半截身體默默地祝福道。
  整理了壹下心情,程子介提著錘子小心翼翼地摸上了樓梯間,壹路上都沒有任何危險,偶爾有壹只腦袋被捅穿的喪屍倒在樓梯邊。
  「好狠的人啊。」程子介越發心生敬畏。二樓是酒店的員工宿舍和辦公室,還有壹間廚房。程子介先摸進了廚房,檢查了壹會,發現沒有任何食物。
  估計是那個人壹直依靠著廚房裏的食物生存著,直到彈盡糧絕,才冒險出去求生,結果剛下樓就被喪屍圍攻而死了。程子介嘆息著,擰開了廚房的壹只水龍頭,馬上就有嘩啦啦的水流了出來。
  自己估計的不錯,酒店的水箱確實有水。程子介開心不已,雖然這些水已經帶上了腐敗的氣味,但是用來洗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程子介滿意地摸出了廚房,開始壹間壹間地檢視著員工宿舍。整個二樓都得小心地檢查壹下,壹定要沒有任何危險才能把媽媽接過來。
  想到還在等待著自己的鐘美馨,程子介不由得按捺不住想馬上回去,但是又想那天媽媽因為自己的粗心差點被喪屍襲擊了,程子介有些慚愧起來:不行,決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壹定要把這壹層檢查清楚。
  於是,他強忍著想要飛奔回家的沖動,開始壹間壹間地檢查著員工宿舍。
  讓他慶幸的是,偶爾有壹兩只喪屍,都被鋼管捅爛了腦袋。
  他不由得感激起那個人來:沒想到壹個普通人,也能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
  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整個二樓三圈,他才終於確認了這兒的安全,並且看中了壹間員工宿舍:裏面整潔幹凈,還沒有受到什麽侵襲,並且有壹套簡單的竈具,還有半壇液化氣,估計是某位酒店裏的員工為了自己生火做飯置備的。
  生活不易,這些人生前都想著從牙縫裏省出錢來,卻沒想到壹下子全部死於非命,什麽都沒有了。
  程子介嘆息著,又是悲哀,又是高興,這下帶媽媽過來,生活就有著落了。
  看著窗外開始偏西的陽光,程子介捏著釘錘,慢慢地離開了酒店。
  「媽,那家酒店有水,很安全。」壹回到小區,程子介就急不可耐地叫道。
  「哦。」鐘美馨笑盈盈地看著他,兒子安全回來,比什麽都重要。
  「媽,妳不高興啊。」程子介嘟著嘴,不滿地問道。
  「當然高興啊,小傑回來了。」鐘美馨溫柔地微笑著:「累了吧。」「不累。」看著鐘美馨嬌艷的臉頰,程子介心裏壹動,伸手拉住了鐘美馨的雙手。
  「小傑……」鐘美馨趕緊縮了縮身子,但是沒有掙脫程子介有力的掌握,只好仰起臉,帶著乞求地看著程子介。
  「媽,妳說了等我回來……」程子介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現在才中午……」鐘美馨看到他笨笨的樣子,又好笑,又慶幸,卻隱隱有些失落的感覺。
  「笨蛋。」鐘美馨默默地咬著唇想道,程子介現在要是堅決壹點,她知道自己不會拒絕的。但是程子介畢竟是太尊重她,不忍心違背她的意思,只是松開了她的手,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我們先搬過去吧。」「好。」兩個人背起門邊已經整理好的登山包,離開了這家暫住的地方。手挽著手下了樓,出了住宅樓的大門,小跑著穿過花園來到了小區門口。
  「路上這麽多喪屍……」對著小區外面張望了壹會,鐘美馨發起愁來:「這麽遠,我怎麽過去啊。」「沒事的,我抱妳過去。」程子介笑道。
  「抱我?」
  「對啊,我的力氣又比以前大了好多。」程子介走上前來,壹只手摟住了鐘美馨的脖子,鐘美馨低低地驚呼了壹聲,就被程子介打橫抱在了懷裏。
  「小傑。」鐘美馨滿臉通紅,將臉埋進程子介的懷裏,壹雙柔軟的手臂卻緊緊地摟住了程子介的脖子。她知道自己很安全,心裏又是溫馨,又是甜蜜。
  「媽,抱緊啊。」程子介緊緊地抱著鐘美馨溫軟的身體,輕輕地跳過了小區的鐵門,跨開大步對著酒店的方向飛奔了起來。
  鐘美馨緊緊地閉著眼睛,聽著風聲呼呼地掠過耳邊,呼吸著程子介成熟的氣息,心裏不由得迷醉了起來。
  鐘美馨苗條的身體並沒有給程子介增加多少負擔,他輕盈地穿過路邊的喪屍,健美的身形像壹道影子,很快就穿過了長長的街道。
  低頭看了看懷中鐘美馨美麗的臉,心中壓抑不住沖動,低下頭輕輕地親了壹下。
  「嗯。」鐘美馨嚶嚀壹聲,不敢睜眼,只是滿臉紅暈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了程子介懷裏。
  程子介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渾身都是力氣,輕輕地幾個起落,穿過了步行街,來到了酒店的大堂,才將鐘美馨輕輕地放在地上:「媽,到了。」「嗯。」鐘美馨扶著程子介的肩膀,慢慢地睜開眼睛。
  「從這兒上樓。」程子介拉起鐘美馨的小手,走向樓梯間。路過那半截身體的時候,程子介低聲道:「媽,就是這個人,把酒店裏的喪屍幾乎都幹掉了。」「哦。」鐘美馨強忍著惡心,看了看那半截屍體,低聲道:「他才死了沒多久,應該不會超過四十八小時的。」「真的?」程子介壹呆,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想著自己要是能早點來,說不定就能救下這個人。
  看著程子介暗淡的神情,鐘美馨馬上明白了兒子的想法,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小傑,這不怪妳,誰知道呢。不過,既然他才剛死,就說不定世界上還有其他的幸存者還在堅持。」「媽。」程子介突然看著鐘美馨傻乎乎地說道:「我寧願世界上沒有活人了,只剩我們兩個。」鐘美馨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嬌艷的臉蛋又壹次泛上紅暈:「小傑,有別人才好。否則的話,我們永遠也過不上文明社會的生活了。」「媽,要是有別的女人,我也不要和她們結婚。」程子介看著鐘美馨,認真地說道。
  鐘美馨越發心慌起來,垂下了頭,低聲道:「嗯。」程子介這才高興地笑著,壹把將她抱了起來,原地打了個轉,就向樓上沖去,很快來到了二樓那間他看中的宿舍:「好啦!我們安全了。」
  016有人
  鐘美馨對程子介找到的這個住處看起來也很滿意。她將裝著衣服的登山包放在壹張鐵架子床上,又到衛生間和陽臺上看了看,微笑道:「小傑,把米拿過來,媽做飯吃。妳餓了吧?」「嗯。」跑來跑去的壹天,程子介消耗了不少能量,的確是有些餓了。
  「壹斤米夠不夠?」鐘美馨找出壹只飯鍋,壹邊往裏面舀米,壹邊問道。
  「兩斤吧。媽,妳在這兒做飯,我回去再搬些東西過來,這兒的水有壹股味兒。」「啊……」鐘美馨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遲疑起來。
  「媽,沒事的,這次我檢查的很仔細,這壹層絕對沒危險了。」「好,那妳去吧,快去快回,沒什麽相幹的東西不用搬了。」鐘美馨已經對兒子完全的信任了。
  「嗯。」程子介微笑著摸出了門。
  他來回跑了三趟,將十來桶純凈水全部搬到這邊的時候,鐘美馨的飯才做好。
  「小傑,歇會吧,吃飯了。」鐘美馨壹邊憐愛地看著他,壹邊伸出手來擦去他額頭上細細的汗珠。
  「嗯。」程子介用壹些布條將純凈水桶的瓶頸兩兩捆在壹起,每只手提著這麽壹對,壹趟就提回來四桶水。他放下手中的水,抓著鐘美馨的手親了壹下,就跑到桌子邊端起壹碗飯大吃起來。
  「媽,吃了飯,我再去搬些米。」
  「別去了吧。妳不是帶來了二十多斤嗎,先吃著再說?」「嘿嘿,我壹頓兩斤,壹天兩頓,這才能夠我吃多久的啊。」程子介笑道。
  「……剛才好像聽見樓梯間有人說話。」鐘美馨也端著壹碗飯,小口小口的吃著,有些緊張地說道。
  「啊?」程子介放下了筷子,有些吃驚地看著鐘美馨,想了想:「不對啊,我這來來去去的,有人應該能撞見。」「嗯……」「媽,聽清楚了?」「沒有,好像隱約有個人說了句話,我湊到門口來的想聽聽的時候,又沒動靜了。」「哦。」程子介這才放下了心:「沒事的,米我還是去搬回來,妳在這別開門。妳看樓下死了個人,要是這酒店有別人,應該不會看著那人死在那裏幾天不管吧……」「嗯。」鐘美馨覺得程子介說得有道理,微笑道:「可能是我太緊張了,聽錯了。」「媽,妳別整天緊張兮兮的了,老繃著神經會變老。」程子介笑道。
  鐘美馨倒不是害怕喪屍了,而是程子介不在身邊的時候,總覺得心裏很不安。
  但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還好,呆了呆,才垂著頭低聲道:「要是有別人,妳也別輕易去打招呼,看清楚別人是什麽樣的人再說……現在這樣的情況,萬事都小心壹點,知道嗎?」「嗯,知道了。」鐘美馨吃了小半碗飯,收起碗來,去找了壹只水壺,灌滿了水放在煤氣竈上燒了起來:「小傑,我燒水洗個澡,妳吃完了把碗放那兒吧。」「媽,吃完了我就直接去搬米了。」「嗯。」「小傑,妳也去洗個澡。」程子介搬回了幾包大米以後,鐘美馨也洗完了澡,坐在壹張架子床邊,拿著壹把梳子慢慢地梳理著濕漉漉的秀發。床上也換上了她帶過來的幹凈床單。
  自己家的小區已經沒水了,所以鐘美馨實際上已經有三天沒有洗澡。雖然她沒出門,也沒幹什麽體力活,但是初夏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加上昨天晚上以後,更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好。」程子介放下肩頭上的兩包大米,細心地關好房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進了衛生間。
  帶著壹些氣味的涼水沖刷著身體,他覺得自己適應了壹些十六的改造,不像昨天那樣,壹滴水流過都有反應。
  但是想到昨晚的情景程子介還是抑制不住地渾身燥熱起來,草草地洗了個澡,隨意套上壹條運動褲,赤裸著上身回到了宿舍的房間。
  氣氛壹時間又有些尷尬起來,程子介默默地坐到了鐘美馨身邊,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膝蓋上。
  鐘美馨倒有些心裏難過,如果能過上正常的生活,程子介可以通過和其他女孩子交往來獲得必要的知識,可是現在……她壹時也不知道說什麽,看了看門口,輕聲道:「小傑,早點睡吧。」「嗯。」程子介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看門口,寬慰道:「妳別擔心,明天沒什麽事,我就去樓上看看。」(原文無,加料了)兩個人又沈默了壹會,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程子介終於忍不住伸出壹只手,攬上了鐘美馨的肩膀:「媽,要是真的找到別的女人,我也不要她們。」「嗯。……那妳怎麽辦。」「媽說了嫁給我的。」程子介大著膽子,不敢看鐘美馨,只是吞吞吐吐地說道。
  鐘美馨心裏又是甜蜜,又是羞澀。實際上,現在唯壹的兒子和別的女人在壹起,必然會疏遠自己,她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畢竟自己現在對兒子那麽依戀。
  而且昨天晚上她已經把自己交給程子介了,實在是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雖然很羞澀,但是鐘美馨也知道,程子介對自己非常尊重,不會違背自己的意思;而他有沒有談過戀愛,肯定分不清撒嬌和真正拒絕的區別,自己要是半推半就的拒絕,這個傻瓜說不定會當真的。
  算了……想到這裏,鐘美馨只得不顧害羞,低低地答應道:「媽不是已經嫁給妳了嗎。」聲音很小,卻在這寂靜的環境裏讓程子介聽了個清清楚楚。頓時大喜過望,轉過頭去看著鐘美馨,漸漸暗淡的光線下也能看清她臉上的紅雲。
  「媽,媽。」程子介傻乎乎地笑著,壹時間忘了該如何繼續。
  「嗯。」鐘美馨輕輕地答應著,側過臉去,微微閉上了眼睛。
  程子介雖然沒有經驗,但畢竟不是笨蛋,心花怒放地將嘴唇湊了過去,很快就又壹次吻上了鐘美馨柔軟的櫻唇。
  這壹次甜蜜終於壓過了緊張,前兩次接吻,程子介都是腦子壹片空白,根本沒有精力仔細體會,但是這次他開始慢慢地享受著鐘美馨美妙的小嘴,溫柔地含住了壹片柔軟的唇片,輕輕地吸吮著。
  兩個人的喘息都慢慢地激烈起來,手臂也不知不覺地抱上了對方的脖子,嘴唇的接觸漸漸地從溫柔變得熱烈起來。喘息著,鐘美馨微微地張開小嘴,程子介的舌尖就溫柔地從她的牙縫間進入了溫暖的口腔裏。試探著探索著她整齊的牙齒,品嘗著清甜的唾液。
  緊接著,就找到了鐘美馨嫩滑的舌尖,溫柔地交織在壹起。
  「小傻瓜。」壹陣綿長的輕吻,鐘美馨漸漸地開始渴望兒子更熱烈壹點,但是程子介似乎對自己溫柔過頭了,壹直只是摟著自己的脖子,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壹般,輕輕地吮吸著自己的櫻唇和舌尖,仿佛永遠都不會厭倦。
  「真是的。」鐘美馨又是羞澀,又是甜蜜。兒子溫柔的吻讓她仿佛找到了初戀的感覺,雖然鐘美馨和程子介的爸爸是自由戀愛結婚,感情也壹直很好,但程子介的爸爸是個比較古板的人,鐘美馨的生命中從來沒有被這麽甜蜜地親吻過。
  只是這個小傻瓜……不知道怎麽提醒他繼續……看他再親半個小時也不會厭的樣子……程子介的確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和鐘美馨的吻裏,仿佛身在雲端,已經忘記了壹切。直到鐘美馨「嗯……」地輕輕呻吟了壹聲,並且扭動了壹下身體,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抱著媽媽溫軟的身體,兩團堅挺的乳峰正緊緊地貼在自己胸口。
  「唔。」鐘美馨渾身壹震,因為程子介終於伸出壹只手,握住了她的壹座乳峰,輕輕地揉搓起來。
  可以重壹點的,笨蛋……鐘美馨心裏暗暗地想著,確是無比的幸福,因為程子介小心翼翼地動作讓她感到了對自己的憐惜和愛意。
  程子介的心思的確是如此。昨晚的那壹次更多是緊張和羞澀,讓他沒來得及好好地疼愛自己的女神。我的力氣太大了,壹定要小心壹點,別把媽媽弄疼了……程子介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動作,慢慢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柔嫩。隔著壹層薄薄的裙子,手感也這麽好,媽媽的乳房摸起來好舒服……鐘美馨在親吻和愛撫下,身體慢慢地灼熱起來。她不是壹個淫蕩的女人,但畢竟是壹個成熟的女人,有正常的生理反應。她已經決定了將自己交給兒子,也就不再刻意壓抑自己的反應。
  「嗯……嗯……」嬌媚的呻吟輕輕地隨著滾燙的呼吸從鐘美馨鼻子深處迸了出來,她靜靜地享受了壹會兒子在胸前溫柔的愛撫,知道自己不做些什麽,程子介是不會有下壹步的,想到這裏,她伸出壹只手到胸前,摸索著解開了連衣裙的扣子。
  滑嫩的乳肉終於毫無隔閡地貼在了程子介手心,程子介慢慢有些控制不住力度,開始激烈地揉搓起來,緊接著找到了壹顆已經挺立起來的乳頭,輕輕地用手指揉按著。
  「嗯!」壹陣酥麻傳遍全身,鐘美馨松開小嘴,微微轉過臉去,呻吟了起來。
  「呼……呼……」和鐘美馨的唇分開,程子介喘息了壹會,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景色。夕陽的最後壹抹余暉投進宿舍,照在鐘美馨潔白的乳房上,反射著晶瑩剔透的光澤,兩顆嫣紅的乳頭悄然挺立,引誘著程子介去品嘗。
  「唔!」鐘美馨又是壹陣顫抖,小傻瓜,終於會自己親那裏了……敏感的乳頭被程子介火熱的唇含著,輕輕地吸吮著,緊接著那調皮的舌尖就貼了上去。
  「嗯……嗯……」壹陣陣電流傳遍全身,讓鐘美馨渾身酥軟,壹股溫暖的愛液也不覺間流了出來,粘在大腿根處。
  「小傑……別……別親了……」鐘美馨終於忍受不住,推開了程子介的腦袋。
  程子介吃了壹驚,趕緊松開手,咬著嘴唇失望地垂下了頭:「媽,不行嗎。」鐘美馨又是氣苦,又是好笑,心底卻又感動,兒子畢竟還是這麽尊敬自己,都這樣了還這麽傻傻的,想到這裏,她垂著頭,站了起來,轉過身去,低聲道:
  「幫媽把衣服脫了。」
  程子介這才明白了鐘美馨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伸手砰地敲了自己的腦門壹下,站起身來,從身後伸出手去,解開了鐘美馨的裙帶,將連衣裙緩緩地褪落在地上。
  「笨蛋。」鐘美馨還是有些害羞,看到程子介褪掉了自己的衣服以後又沒了動靜,掩著胸口轉了過來,嬌嗔道:「妳自己還穿著衣服幹嘛。是不是媽說壹句妳才會動壹下。」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幾不可聞。
  程子介正在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幹什麽,聽到這句話才趕緊不好意思地脫掉了自己的運動褲,想了想,知道不能再等著媽媽教了,就試探著伸出手去,摟住了鐘美馨,將她壹把抱了起來,放在了鐵架床上。
  總算聰明點了。鐘美馨害羞地閉上眼睛:下面的我真沒法開口教了。
  程子介見媽媽默認了自己的行為,知道幹的對,大著膽子,赤裸的身體壓在了鐘美馨豐滿白嫩的身體上。找到了鐘美馨的小嘴又是壹陣熱烈地親吻,同時愛不釋手地把玩了壹會那對豐滿的乳房,欲火終於讓他按捺不住了。
  「媽,我想要……」程子介從鐘美馨身上爬了起來,低聲道。
  「嗯。」鐘美馨閉著眼睛,她又何嘗不是。兒子的動作是那麽溫柔甜蜜,偏偏身體卻那麽健美性感,散發著難以抵抗的男性氣息,早就讓她渾身酸軟,小穴裏已經濕的壹塌糊塗了。
  「媽……」半跪在鐘美馨修長的雙腿間,程子介才犯了難,夕陽已經徹底落山,屋子裏壹片昏暗,除了壹團隱隱綽綽的芳草,程子介看不清鐘美馨身下的情況,挺著堅硬的肉棒壹頂,卻撞疼了鐘美馨,「這兒。」鐘美馨咬著櫻唇,伸出手握住了程子介滾燙的肉棒,不由的有些頭暈目眩起來。昨晚她自己也是極度緊張羞澀,沒註意到兒子竟然這麽雄偉。
  「太大了……」鐘美馨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小穴裏不由得又湧出壹股溫暖的愛液,打濕了頂在穴口的龜頭。
  「媽……好多水啊……」程子介緊緊地頂著鐘美馨的小穴,感受著身下的濕潤柔嫩。
  「嗯……」鐘美馨羞澀的難以自抑,只能低聲呢喃了壹聲。
  程子介不再說話,漲疼的肉棒的確是需要撫慰了,於是他輕輕地向前用力,粗大的龜頭慢慢地擠開兩片柔嫩的陰唇,緊接著推開肉壁,逐漸進入了鐘美馨小穴深處。
  「嗯——」堅硬的龜頭終於全部頂上了鐘美馨的花心,壹陣漲疼但是充實的感覺占據了鐘美馨的身心,不由得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程子介,嬌媚地呻吟起來。
  「啊。」程子介也低低地喘息著,緊緊地抱住了鐘美馨的肩膀,兩個人靜靜地摟抱了壹會,適應了壹下身下的感覺,程子介才開始緩緩地抽插起來。
  「嗯……」鐘美馨微微蹙著眉頭,小穴裏的快感實在太強烈了,壹陣陣酥麻卻又帶著脹疼,讓她又難受,又痛苦。
  程子介則是開始全身心地感受著鐘美馨小穴內的美妙。昨晚稀裏糊塗地結束了第壹次,想要回味卻是壹片空白,今天可不能那樣了。媽媽的小穴好緊啊……而且有著火熱的溫度,好嫩……太慢的速度快感不夠,程子介慢慢地加快了速度,很快鐘美馨就有些受不了了。程子介被改造過後的肉棒實在太強了,小穴內的肉壁幾乎都被完全撐開了,每壹寸都緊緊地包裹在滾燙的棒身上,被緊緊地摩擦著,電流般的快感潮水般的湧進他的腦海。
  不行了……不行了……鐘美馨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支持不住了,程子介的龜頭壹下又壹下地頂在她的花心上,終於讓她渾身顫抖起來。
  「嗯!嗯!」鐘美馨突然緊緊的繃起了身子,到達了第壹個高潮。程子介趕緊停下動作,看著鐘美馨張著小嘴劇烈的喘著氣,想了想,好奇地問道:「媽,這就是高潮對吧。」「妳……」鐘美馨不知道該如何說這個孩子,高潮的快感慢慢地退去,她知道兒子是的確不懂,只好滿面羞澀地低聲道:「嗯。」程子介想了想,緩緩地從鐘美馨小穴裏退出肉棒,壹大股粘滑的愛液也緩緩流了出來。看到程子介坐起身來,鐘美馨不由得有些奇怪,低聲道:「怎麽啦?」「嗯?沒什麽啊,不是……不是到了高潮,就做完愛了嗎?」程子介抓了抓頭。
  「誰告訴妳的……」鐘美馨不由得噗嗤笑了壹聲。
  「啊?那我……」
  「妳還沒到呢,傻瓜。」鐘美馨支起身子,伸出壹只手拉住程子介的手臂:
  「繼續吧。」
  「嗯!」程子介大喜,又壹次趴到鐘美馨身上,在她的引導下進入了溫暖濕滑的小穴裏。
  「小傑……妳是不是沒盡力,不太舒服。」程子介又控制著速度抽動了壹會,鐘美馨有些感覺到了,柔聲問道。
  「嗯,我力氣大,速度又快……我怕把媽弄疼了。」程子介不好意思起來。
  「傻瓜……」鐘美馨心中壹陣感動,輕輕地摟住了程子介的脖子:「妳這樣很難受的,媽沒事,妳盡管動。」「哦……」程子介這才放下了心,剛才其實他壹直憋著,快感根本抵消不了欲火,聽到媽媽的指示,才放心地加快了速度。
  這下可苦了鐘美馨,她沒想到兒子盡力起來竟然這麽可怕,不但每壹下都重重地撞在自己花心上,仿佛骨頭都要被撞散架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壹下下撞擊就像暴雨壹樣。
  「嗯嗯嗯——」鐘美馨終於抑制不住地呻吟起來,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激烈的性愛,很快又壹次泄了身子。
  程子介也漸漸地到達了邊緣,畢竟他剛剛開始適應改造過後的敏感程度。雖然他知道身下的媽媽又壹次高潮了,但是既然媽媽說了高潮了還可以繼續,那他也不管了,而是更加快速的抽插起來,鐵架子床也隨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程子介抽插的速度實在太快,兩個人結合的地方開始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大腿也互相碰撞著啪啪作響。鐘美馨暗暗心驚,雖然和程子介的爸爸也偶爾會有高潮,但是那都是很久遠的回憶了。沒想到這麽短短的壹會,自己就來了兩次高潮,兒子卻還沒有射精的跡象……程子介笨拙地伏在鐘美馨身上,摟著她的肩膀,機械地起伏著。畢竟還是個初哥,他只會這壹種姿勢,靠著自己的蠻力,完全沒有技巧可言地進行著最簡單的動作。但對鐘美馨這樣的成熟女子來說,越是簡單直接,越是能帶給她極致的快感,隨著程子介的動作越來越快,飛速地湧上她的腦海。
  「不行……不行了……要被小傑弄暈了……」鐘美馨大張著小嘴,急促地喘息著,她實在沒想到程子介全力施展開來會這麽快,力量這麽足。小穴內的愛液像泉水壹樣流個不停,腦子又開始暈眩起來。
  「媽……媽……」幸好程子介現在還在壹種比較敏感的狀態,並不算太持久,緊緊地摟著鐘美馨,壹雙滾燙的唇含住她脖子上壹團柔膩的肌膚,低低地呻吟道。
  鐘美馨知道他就要來了,也是用力抱緊了他的脖子,艱難地用修長的腿夾住他的腰,忍著小穴內夾雜在快感之間的火辣辣的疼,試探著收縮了壹下。
  「媽!」程子介被鐘美馨小穴內輕輕地壹夾,終於控制不住了,最後用力地向前壹頂,粗大的龜頭緊緊地頂著鐘美馨的花心,滾燙的精液大股大股地直接噴灑進鐘美馨嬌嫩的子宮裏。
  「啊!」鐘美馨大張著小嘴,吐出壹團濕熱香甜的氣息。好燙啊……不行了……終於哆嗦著,嬌嫩的身體拼命地向上壹挺,緊接著就痙攣了起來,愛液又壹次從子宮深處噴湧而出。
  宿舍內壹片黑暗,也終於安靜了下來。兩個人軟軟地擁抱在壹起,程子介又壹次找到了鐘美馨的櫻唇,溫柔地親吻起來。
  「好多啊……」快感的潮水慢慢的退去,鐘美馨才驚覺程子介的量實在太多了,幾乎灌滿了自己的子宮,整個小腹都有壹種暖洋洋的感覺。
  她的身體幾乎已經沒有感覺了,軟綿綿地像是躺在壹朵白雲上,只有極度的滿足後的慵懶。微微的張著嘴任由程子介對自己的櫻唇和香舌予取予求,突然程子介松開了她的小嘴,有些遲疑地低聲道:「媽。」「嗯。」「我、我們這樣,會不會對不起爸爸……」程子介終究是個孝順的乖孩子,這種時候竟然想起了爸爸。
  「……小傑。」鐘美馨心裏壹驚,卻知道自己下面的每壹句話都可能造成兒子終身的愧疚。想了想,她才低聲道:「妳爸爸為什麽拼命把我們救出來?」「想我們活下去。」「妳覺得,爸爸是希望我們壹直悲傷難過地活著,還是幸福安寧地活著?」「媽?」程子介壹驚,呆住了。
  「媽能嫁給妳……媽現在很、很幸福……」鐘美馨知道現在不是羞澀的時候,雖然和兒子有了男女關系,但必要的時候還是得開導他。況且,她也的確感到非常的幸福,非常的甜蜜。
  「媽,我也很幸福……我好開心……媽,我愛妳。」程子介低聲道。
  「嗯,妳爸爸也會開心的。」鐘美馨摸索著捧起了程子介的臉,送上了香軟的櫻唇。兩個人又是壹陣甜蜜的吻,慢慢地,兩個人依依不舍的分開,程子介終於從鐘美馨的身上翻了下來,仰躺在床上,伸出壹只手摟著鐘美馨,另壹只手點燃了壹支香煙,靜靜地吸了壹口。
  鐘美馨枕著程子介粗壯的手臂,伸出壹只修長的手指,在他健美的胸前輕輕的打著圈。直到這時,她才終於對兒子徹底打開了心扉,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壹個小女人。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壹份如此甜蜜的愛戀。兒子的笨拙與羞澀,兒子的溫柔與深情,兒子的熱烈與魯莽……壹切的壹切,都是她沒有感受過的。雖然窗外就是喪屍橫行的末日世界,雖然到處都是危險和慘烈,但是,能靠在兒子的懷裏,她覺得,就算是明天就死了,也會是笑著的。
  小傑的第壹份感情給了我,我也是小傑的第壹個女人……鐘美馨又是羞澀,又是自豪。就是這小壞蛋……這麽厲害……感受著小穴裏快感退去後壹陣陣火辣辣的刺疼,還有身下涼涼的壹大塊水跡,鐘美馨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媽……」程子介抽完壹根煙,輕輕地抱著鐘美馨,遲疑了壹會,不好意思地試探著低聲呼喚道:「美馨。」「……嗯。」鐘美馨頓時滿臉滾燙,但還是羞澀地輕聲答應道。
  「媽,嘿嘿,媽……」程子介正在心花怒放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鐘美馨終於受不了了,將滾燙的臉蛋埋進他懷裏,柔聲道:
  (以上加料)
  「睡吧。」
  「好。」程子介開答應著,突然伸出手來掩住了鐘美馨的嘴唇。
  鐘美馨壹驚,馬上就聽見了樓梯間裏隱約傳來壹陣輕輕的腳步聲。
  「有人。」鐘美馨緊緊地抓住了程子介的壹只手,有些緊張起來。
  「媽,我去看看?」程子介將嘴唇湊到鐘美馨的耳邊,低聲問道。
  「別去,不知道是什麽人,現在天黑了,明天白天再去看。」「嗯,好吧。」程子介聽話地點了點頭。摟著鐘美馨,他也的確是很疲憊了,剛才比打死壹百只喪屍更讓他渾身無力,很快地沈沈進入了夢鄉。
  程子介醒來的時候正是朝陽初升,壹縷初夏的陽光斜斜地射進屋子裏,落在鐵架子床上。
  鐘美馨還在程子介懷中熟睡,程子介靜靜地端詳著那張嬌艷的臉,心中又是滿足,又是自豪。終於忍不住輕輕地親了親鐘美馨緊閉著的眼簾。
  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驚動了鐘美馨,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很快就慵懶地張開了眼睛,正對上程子介溫柔的目光。
  「……」鐘美馨頓時俏臉緋紅,卻又有些害怕起來。幸好程子介沒有別的舉動,而是松開了手臂,坐了起來,低聲道:「媽,妳醒了,那我去樓上看看。」「好。」鐘美馨點點頭,看到自己的樣子,趕緊胡亂抓過衣服來穿好。程子介也手忙腳亂的穿好壹套運動服,遮住了健美的身材,從床邊站起身來:「媽,妳自己小心,不管誰來了都別開門。」「妳也是啊,壹定要弄清楚是些什麽人,才能考慮和他們交流。」鐘美馨擔心地看著兒子,他畢竟才十八歲,不壹定了解世界的險惡,尤其是這個末日之後的世界,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求生,恐怕是不管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嗯,媽,妳放心。我先去看清楚情況,要是有人,我也先回來和妳商量。」程子介柔聲道。
  「好。」鐘美馨站在門邊,看著結束停當的兒子,踮起腳來在他的頰邊輕輕壹吻。
  溫軟的香唇給了程子介無窮的力量。他精神百倍地握著鐘美馨的小手,微笑著:「等我的好消息。」說著將房門拉開壹線,閃了出去。
  鐘美馨輕輕地關上房門,回到床邊坐下。體內還壹陣陣傳來輕微的刺痛,但心裏更多的是幸福。兒子終究是要出去的,不管是不是末日,鐘美馨下定了決心不再在他出門的時候叫他小心什麽的,憑空給他增加壓力。
  小傑會小心的。要是他真的萬壹遇到了危險,回不來了,我也知足了。想到這裏,鐘美馨伸手到枕頭下,緊緊地握住了那把手槍。
  那樣的話,我就陪他壹起去。
  程子介則是滿身歡喜,閃身到了樓梯間,上下觀望了壹會,沒有發現任何動靜。昨晚的腳步聲是向樓上去了,程子介決定先去樓上看看。他又有些惱怒自己的粗心,昨天應該將整座酒店檢查壹遍的,卻老是想著回去接媽媽過來,只檢查了二樓。以後絕不能再粗心了!
  樓梯間裏還是靜悄悄地,沒有任何聲響。程子介小心翼翼地摸到了三樓,發現三樓是酒店的桑拿部,門口堆放著幾只喪屍,都已經被捅爛了腦袋。
  程子介在昏暗的光線下轉了壹圈,沒有發現,連喪屍都沒有。回到樓梯間,他又摸上了四樓,馬上就在四樓的壹間會議室門口聽到了人的說話聲。
  果然還有其他幸存者。程子介驚疑不定地靠近壹點,但是會議室的門關得緊緊的,聽不清裏面到底是些什麽人,在說著什麽。程子介想了想,回到了樓梯間,探頭從樓梯間的窗戶向外看了看,輕盈地翻了出去,回憶了壹下會議室的位置,順著酒店外墻的壹個個窗臺跳了過去,很快就來到了會議室的窗外。
  「老唐,不能等了。」壹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說道。
  「建斌啊,現在我們就三個人,外面喪屍那麽多,出去的話實在太危險了。」程子介小心翼翼地趴在窗臺下,看了看身後的情景。這間會議室的窗口對著的不是酒店正門,而是酒店的後花園,自己身下就是壹顆大樹。
  慢慢從窗戶邊緣探出頭去,看了看室內的情況。這是壹間大型會議室,壹張長條會議桌搬到了墻邊,原來的位置上支起了幾張床。幾個人或坐或站,還有兩個躺在床上,沒有動靜。
  「壹個,兩個……」沒有人看著程子介這個方向,程子介默默地數了壹會,壹共有八個人,三男五女。其中壹個身形瘦小的男子正側對著窗子,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滿臉蒼老憔悴的神色,但是說話聲卻是慢條斯理:「老唐,小武,妳們真覺得等下去有結果?別人肯定走了。妳們自己想,樓梯間裏四個,大門外三個,都是壹起被幹掉的,肯定人數不少才敢同時打四只,還這麽幹凈利落。這麽些人要是在附近,我們應該會知道的。別人肯定是來找吃的,上二樓廚房看了看,就走了。妳們還指望是救援隊?是救援隊的話多少會發點救援信息,不會這麽靜悄悄的。」「建斌哥說得有道理,唐哥,真不能指望別人回來救咱們。」壹個年輕的男子說道,這人身材健壯,滿臉樸實,也帶著壹絲稚氣,程子介估計他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
  「再等壹天吧?我總覺得別人會回來。」唐哥是壹個身形魁梧的胖子,長相雖然不敢恭維,卻只有他的臉上還算有點人色。
  「老唐,我們都兩天沒吃東西了,之前也是有壹頓沒壹頓的。不趁現在還走得動去拼壹把,再等壹天,明天要是餓得沒力氣了,還拿什麽去拼。再說了,正好樓梯間和大門口那兩堆紮堆的畜生被人幹掉了,現在出去是個機會。要是明天又來了別的畜生堵了門,想出去都出去不了了。」「唉。」那個胖子垂著頭,絕望地嘆息了壹聲。
  「唐哥,拼了吧,在這也是等死。我自己倒還好,我老婆餓成這樣,我等不下去。」那個年輕的小夥子也難過地垂著頭。
  這時兩個女聲同時有氣無力地響了起來:「老公。」「武弟。」頓了壹頓,其中壹個看起來年長些的女子從壹張床邊站了起來:「老公,我們沒事的……還頂得住。」「玉姐,桃子姐。」小武看了看她,又看了床邊坐著的另壹個女人,聲音哽咽了起來:「妳們跟了我,我連肚子都沒法讓妳們吃飽,我不是個好老公……」這下倒讓程子介驚奇了起來,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孩竟然有兩個老婆?
  末日世界果然壹切都變了,連壹夫多妻制都開始了。
  「好了。」唐哥煩躁地喊了壹聲:「拼了吧。」頓了頓,他又嘆了口氣:
  「我實在是不忍心帶著妳們去送死。我自己有壹把子蠻力,還沒啥事,妳們……唉。我們七個人,光在這酒店樓裏就死了四個,現在就剩我們三個了……前天老馬才剛死在樓下……」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出去還說不定能有壹線生機,在這幹等真的是等死了。」建斌又開口了,掩飾不住蒼涼和悲哀:「老馬為了我們跑掉,壹個人引了四個畜生。死的時候,把嫂子托付給我。於情,嫂子跟了我是我的老婆了,我不能看著她挨餓;於義,我跟老馬多年的兄弟,我要是啥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托付給我的女人餓死,我死了也沒臉見他。」「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也是嘛……甜甜壹個大姑娘,水靈靈的高中生……跟了我這個沒人要的死胖子,讓我三十多歲了才當壹回真正的男人,我也不能看著她挨餓……」唐哥說著,看了看壹張床上的壹個女孩壹眼。她正蜷縮在被單裏,背對著程子介。
  「……我就是想著,能安全點活下去最好。既然妳們兩個都覺得不能等了,那我也沒啥好說的了,我們這就下去吧。建斌,妳說那邊有家萬店通對吧。」「嗯,我仔細看了下,離我們酒店門口才不到五十米的樣子……路上也就七八只畜生,都睡著呢。只要我們動作快點,別讓它們聚了團,應該是沒啥問題。」「行。」唐哥頓了頓:「抄家夥吧。」「老公。」幾個女人抽泣起來。三個男人各自嘆了口氣,低聲安慰起她們來。
  唐哥走到床邊,對著那個躺著的女孩輕聲道:「甜甜,我去找吃的了。」「老公,妳小心。」女孩的聲音有氣無力,低得程子介幾乎聽不到,努力辨認著,卻總覺得哪兒聽過她的聲音。
  「走吧。」三個男人走向會議室門口,每人抄起壹根壹頭截成斜面的鋼管,拉開會議室的門出去了。室內的女人兩兩抱在壹起,低聲哭泣了起來。那個床上的女孩則緊緊地蜷縮成壹團,渾身顫抖著。
  017同學
  那幾個男人離開了會議室,程子介感到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就輕巧地從外墻的陽臺上回到了樓梯間的窗外,聽著男人們的腳步消失在樓下,他才翻了回來,壹溜煙地跑回了自己住的那壹間宿舍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媽。」鐘美馨趕緊開了門,看著程子介微笑道:「怎麽樣了。」程子介笑著親了親鐘美馨的臉:「媽,四樓會議室有人。三個男的五個女的,我偷聽了壹下,他們兩天沒吃飯了,都餓得不行了……那三個男的剛剛出去找吃的去了。」程子介慢慢地把情況介紹給了鐘美馨,最後問道:「媽,我沒驚動他們,妳說怎麽辦?」鐘美馨畢竟是女人,聽到有人挨餓,聲音難過起來,但還是征求著兒子的意見:「妳說呢。」「我覺得他們不是壞人,都很重感情,想拿點吃的給他們……他們太可憐了。」程子介也很難過,想起那個餓得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的女孩,他就覺得難受。
  「嗯,好。」鐘美馨點點頭,兒子有自己的主見,又不小氣,讓她很欣慰。
  「媽,要不,我們壹起上去?她們都是女人,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她們說話。」程子介提起壹包大米,想了想,詢問道。
  「好的。」鐘美馨點點頭,她相信兒子的判斷,從衣服包裏翻出壹包紫菜,壹包幹蝦米:「這些也給他們,行嗎?」「媽,妳說行就行啊,不用問我。」程子介笑道。
  鐘美馨這才壹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不自覺的想著事事都要問小傑了,真是的……不由得臉上又微微泛起紅暈。
  程子介卻沒有發現,壹只手提著米袋子,壹只手找到手槍塞進鐘美馨手裏:
  「拿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嗯。」
  兩個人手牽著手,很快來到了四樓會議室門口。聽著裏面還隱隱傳來哭聲,程子介難過地敲了敲門,頓時屋裏壹片寂靜。
  他有些奇怪,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任何回應,鐘美馨明白了情況,微笑道:
  「我來吧。」
  說著走到門口,高聲道:「有人嗎?」
  屋裏還是沒有回答。鐘美馨知道,自己也經歷過這樣草木皆兵的時候,微笑道:「妳們別怕,我這兒有些米,聽說妳們缺吃的,給妳們送過來了。」門終於拉開了壹條縫,壹個滿臉焦黃,似乎有些浮腫起來的少婦站在門後,滿臉恐懼地看了看鐘美馨和程子介,看到壹個美艷動人的少婦,壹個高大帥氣的男孩,都是衣著整潔,滿臉笑容,略微放下了心來:「妳們……」「我兒子聽說妳們挨餓了,跟我說送點米來給妳們救急。」鐘美馨微笑道。
  這些日子在程子介的呵護下,鐘美馨已經恢復了往日溫婉恬淡的氣質,加上剛剛帶上的壹抹嬌媚,跟這些面有菜色的女人比起來真不啻仙女下凡,不由得少婦不信。再加上程子介微笑著舉起手中的米袋子,她終於「哇」地哭道:「謝謝,謝謝活菩薩……小玉……小燕……我們有吃的了。」壹邊拉開門:「快進來……」除了床上躺著的那個女孩,其他的女人都圍了過來,看著程子介將米袋子放在地上,「呲」地拉開了壹個口子,雪白晶瑩的米粒在散射進會議室的陽光中閃閃發亮。女人們的眼珠子都直了起來,其中壹個終於忍不住,走過去抓起壹把就往嘴裏塞。
  「別急。」鐘美馨輕聲道。她們嚇了壹跳,以為鐘美馨要變卦,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色。
  鐘美馨趕緊解釋道:「別怕,我是叫妳們煮了再吃。妳們餓久了,吃生米的話不但消化不了,而且可能造成胃出血什麽的。再忍壹會吧。妳們有煮飯的東西嗎?」「有、有……」壹個女人趕緊軟綿綿地走向會議室的壹角,那兒架設了壹套竈具。女人拿起壹只鍋,從壹只塑料桶裏倒了半鍋水,走到米袋子邊,遲疑了壹下,看了看鐘美馨和程子介:「真的給我們吃?」「吃吧,我們還有。」鐘美馨心裏壹酸,趕緊道。
  那女人這才垂下頭去,拼命地捧著米放進鍋裏。很快就放了小半鍋,蓋好蓋子端到液化氣竈上,扭開火煮了起來。鐘美馨又拿出幹紫菜和幹蝦米:「我們也沒菜,妳們拿去煮個湯吧,先每人喝壹點暖暖胃,不然等會餓久了突然吃飯也受不了。」「謝謝小姐,謝謝小姐……」女人哭著接了過去,壹邊抹著眼淚,壹邊走到竈臺邊擺弄了起來。其他的女人圍著程子介和鐘美馨,臉上的神色又是害怕,又是感激,過了壹會,壹個姑娘輕聲問道:「妳們碰到我們老公了對吧。」鐘美馨看了看程子介,程子介笑道:「沒有。我是剛才經過妳們門口,聽到妳們在說幾天沒吃的,要出去找東西吃,我就去給妳們拿米了。」聽到程子介開口說話——他剛才壹直沒有出聲——床上壹直躺著的那個姑娘渾身壹震,掙紮著翻過身來,看著程子介,滿臉驚愕,雖然已經餓得沒了人樣,但她赫然竟是蘇田田。
  「妳們、妳們住在哪?別人呢?」另壹個少婦小心翼翼地問道。
  「呃……我們就兩個人啊,昨天才搬到二樓來,找水的。」程子介遲疑了壹下,還是如實回答道。
  「就、就妳們兩個人?外面那麽多那些畜生……妳們怎麽會……對了,樓下那些,是、是妳們兩個人打死的?」幾個女人都不敢置信地睜著眼睛,驚恐地看著程子介。
  「嗯。」程子介頓了頓,敷衍道:「我吃了壹種藥,又練了些功夫,所以比較厲害。我們還有槍。」說著他握起鐘美馨的手,展示了壹下手槍。
  「哦。」幾個女人這才沒有再問。
  這時床上的蘇田田終於眼前壹黑,暈倒了,腦袋重重的撞在床板上,「咚」的壹聲,壹個姑娘趕緊跑過去看了看,哭了起來:「田田,田田……」程子介倒還沒發現自己的同學,他還先入為主地以為別人叫的是「甜甜」。
  看到這些女人都有些衣衫不整,蘇田田更是躺在床上,他也不好意思湊過去,只是站在門口。
  「我去看看。」鐘美馨趕緊走到床邊,檢查了壹下,輕聲道:「沒事,餓的。
  湯好了沒?」
  做飯的少婦趕緊道:「好了、好了。」說著舀了壹碗熱湯,端到床邊。
  程子介環顧著室內的環境,嘆息著他們這些人這麽多天來過得實在太苦了。
  大概是太害怕了,他們才搬到了這間大房間住在壹起,希望互相有個照應。這麽些日子過去了,雖然開著窗,房裏也彌漫著壹股難聞的味道。幾張床都是臟兮兮的,女人們身上也是,壹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的。
  程子介知道,要不是十六,自己只會比他們更慘,說不定已經死了,媽媽也……他看了看床邊的鐘美馨,正在慢慢地將壹碗熱湯灌進蘇田田嘴裏。過了壹會,蘇田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饑餓已經讓她很虛弱了,乍壹看到程子介又讓她心情激動,才壹下子暈倒了。
  這時鍋裏的米飯終於冒出了香味,女人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剛才每人喝了壹碗湯,實際上讓她們更餓了。很快煮飯的少婦就急不可耐地關了火,揭開鍋蓋,添了壹碗半幹半稀的米,端起來想了想,捧到鐘美馨面前:「這位、這位……」「我姓鐘。」「鐘小姐,妳吃吧。」「不用,妳們先吃吧。」鐘美馨搖了搖頭,那位少婦又捧著碗,看了看門口的程子介,程子介迎上前壹步,笑道:「我也不用,妳們餓壞了,快吃吧。」「謝謝!謝謝!」少婦這才將碗遞給了床上的蘇田田:「田田,妳都餓暈了,快吃點吧。」蘇田田接過碗,少婦才對另幾個女人說道:「我們也吃吧。」於是幾個女人圍著飯鍋,每人撈了壹大碗,又哭又笑地吃了起來。
  程子介在蘇田田接過碗的時候才看清了她,大喜起來:「蘇田田!原來妳也沒事!我剛聽到別人叫田田,還以為是甜蜜的甜呢……媽,媽,這是我同學!蘇田田,妳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程子介啊。」蘇田田撇了撇幹裂的小嘴,眼淚壹下子流了出來。她剛才剛認出程子介就想喊,可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程子介也沒事,讓她很高興,還帶著這麽多米來救了她們。可是自己呢?
  她想起這些天的經歷,簡直是壹場噩夢。那天她回家不久,媽媽也回來了,壹會兒就病倒了。急救電話根本打不通。等爸爸回來的時候,媽媽已經沒了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悲傷,媽媽就屍變了,襲擊了守在床邊的爸爸。爸爸壹邊渾身是血地被媽媽撕咬著,壹邊拼命將她推出門,讓她快跑。
  可是她能跑去哪呢?到處都是死人,和死而復生的「人」。這時她家對面的壹個男青年救下了她,拼命地跑到這家酒店裏來。
  接著,世界就迎來了末日。
  她在絕望和恐懼中掙紮著,幾次想自己解脫,耳邊卻總是想起爸爸的話:
  「田田,快跑!快跑啊——」
  她知道自己不能死,於是掙紮著,艱難地活了下來。那個男青年救下了她,帶著她躲到了這個還算安全的地方,給她找吃的,安慰她。終於在壹天晚上,當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的時候,她平靜地沒有拒絕。
  她知道自己要報答別人,在這樣的末日裏,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對方對她很好,沒有用強,還很耐心,也算得上溫柔……於是,她把自己給了他。
  當她開始慶幸自己找到了壹個不錯的依靠,還不到壹個星期,那個男青年就被壹只喪屍咬了壹口。
  在失去意識以前,他把蘇田田托付給了自己的堂兄,也就是唐哥。這些日子蘇田田也見過不少這樣的互相托付,男人們紛紛死去,死亡之前都會拜托信任的人照顧自己的親人,幸存下來的男人已經開始有兩個老婆了。
  她又壹次平靜地接受了唐哥,雖然他胖而且醜,但是壹個好人,出去碰到危險,他總是顧著兄弟們,沖鋒在前,撤退在後。更沒有欺負她。那時食物已經開始變少了,在吃不飽的時候他寧可自己不吃也要給蘇田田吃,總是笑呵呵地說:
  「我胖著呢,脂肪多,餓不死。妳那麽瘦……」唐哥實際上只要了她兩三次,最近些日子大家都在挨餓,也沒有再碰她。但是蘇田田壹下子看到程子介,那個曾經在她少女的芳心裏投下微微的漣漪的男孩,卻不知道自己怎麽面對他。他甚至在這末日後變得比以前更帥,更成熟,身材也健美了不少,笑容還是那麽陽光,可是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而且已經有過兩個男人了……程子介卻不知道這壹切,只顧著欣喜又遇到壹個熟人。鐘美馨卻看著蘇田田,拉了程子介的手壹把:「小傑!她剛還餓暈了,妳讓別人先吃點東西啊。」「哦,好好。」程子介不好意思站了起來,不再湊在蘇田田身邊。蘇田田捧著碗,柔腸百結,眼淚壹顆顆地滾落在碗裏。
  鐘美馨看著她,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嘆了口氣:「沒事了,快吃點吧,別又暈倒了。」「謝謝阿姨。」蘇田田答應了壹聲,流著眼淚,大口地吃起飯來。
  突然壹個靠在窗戶邊狼吞虎咽的女人停下了筷子,看著窗外,驚叫了壹聲:
  「快看!」
  程子介也好奇地湊了過去,看到酒店的圍墻外,路上的喪屍紛紛騷動起來,圍向壹棵行道樹下。濃綠的樹冠遮擋了視線,看不清發生了什麽。女人們面面相覷,突然壹個就咧了咧嘴哭了起來:「老公。」頓時屋裏又壹片哭聲。
  程子介想到那幾個出去找食物的男人,馬上明白了。趕緊道:「別急!」跑到房間門口抄起自己那把從不離身的釘錘,就從四樓的窗口跳了出去,穩穩地落在草坪上,然後飛奔了兩步,微微蹲下身子,壹下子跳上了酒店的圍墻。
  018托付
  這下女人們都嚇得止住了哭聲,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終於還是那個帶頭的少婦看著滿面輕松的鐘美馨,試探著問道:「鐘小姐?」「沒事的。」鐘美馨也湊在窗口看著兒子矯健的身影,知道這對程子介來說只是小菜壹碟。
  程子介站在圍墻上,看了看那棵行道樹,順著圍墻跑了幾步,輕盈地落在人行道上,沖了過去。行道樹下原來是壹間步行街的小雜貨店店面,店門口已經圍住了十幾頭喪屍,還有更多的喪屍聽到動靜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程子介揮起釘錘,劈裏啪啦地砸爛了這群喪屍的腦袋,看到門裏唐哥三個正在拼命頂著小店的鐵柵門,渾身是血。不同的是只有唐哥身上流著不少鮮紅的血。
  「快走!」程子介壹邊敲著喪屍,壹邊大喝道。這附近最少有幾百頭喪屍,壹旦全部圍了過來,自己也吃不消。
  唐哥氣喘籲籲地開了門,壹把將建斌和小武推了出來:「妳們快走!我斷後。」「老唐!妳——」建斌痛苦地喊了壹聲。
  「我已經被咬了壹口,不用回去了。妳們快跟這位大兄弟走!」他已經看到了程子介的身手,作為壹個普通人來說程子介的動作簡直匪夷所思。
  「唐哥。」小武也悲哀地喊了壹聲。程子介知道不是墨跡的時候,壹邊揮舞著釘錘又幹掉了兩只圍過來的喪屍,壹邊喊道:「走不走?」這時他們兩個才跟著程子介向著酒店的方向飛奔起來。到了圍墻下,程子介嫌繞大門太慢,將李建斌和小武壹邊壹個地扛上了自己的肩膀,大喝壹聲,跳上了圍墻。
  兩個人早已被程子介消滅喪屍的威猛驚呆了,這壹下更是呆若木雞,程子介扛著他們跳回院子,吩咐道:「院子裏沒喪屍,妳們自己回四樓,不要逗留,我再回去看看老唐。」兩個人哪裏有質疑的余地,看著程子介又跳上了圍墻,接著就消失在墻頭,這才像做夢壹樣,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酒店。
  程子介又壹次回到小店門口,幸好剛才的喪屍被自己消滅了不少,小店門口只有剛圍上來的幾只,撞得鐵柵門咣咣作響。程子介輕巧地幹掉了它們,壹把拉開鐵柵門,看到老唐正靠著墻,坐在地上,粗圓的手臂上有壹個傷口,流出來的血已經開始變黑了。
  「大兄弟,妳真行。這是我們找到的壹點吃的,可惜不多,麻煩妳帶給我老婆。」看著程子介來到自己面前,唐哥舉起壹個袋子,大笑道。
  「自己給她。」程子介這才想起來,剛才看到唐哥叫老婆的那個女孩赫然是蘇田田,壹時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他還是壹把將唐哥肥胖的身體背了起來:
  「抓好!」
  「我兩百多斤!妳自己走。」
  「少廢話!」程子介喝道。唐哥也嚇了壹跳,由著程子介壹只手托著自己肥大的屁股,壹只手揮舞著釘錘,從門口漸漸聚集起來的喪屍群中殺開壹條血路,壹路沖到酒店圍墻下,然後竟然背著自己跳上了圍墻。
  唐哥漸漸模糊起來的意識也是驚愕不已。這小夥子到底是誰?身手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不管是誰,自己總算可以……想到這裏,圓圓的胖臉上露出了壹個微笑。
  程子介就這樣背著唐哥回到了四樓的會議室。大家都在門口焦急地張望,看到程子介背著唐哥出現,紛紛讓開了門,跟著程子介將唐哥放到床上。
  「老唐!都怪我,要是聽妳的不出去……」建斌首先是坐在床邊,滾下淚來。
  「誰知道呢。大家都同意的,不怪誰。」唐哥劇烈的喘息著,看著程子介:
  「大兄弟,請問妳高姓大名,妳救了兩個兄弟,我是報答不了了。」「他還給我們送了米過來……」小武也哭了起來。
  「大兄弟,求問高姓大名,來生再報妳恩情。」唐哥勉強地微笑道。
  「我、我叫程子介。其實,是我對不起妳們。我知道妳們出去找吃的,壹時忘了妳們是普通人,出去很危險,沒有早現身。實在是……抱歉了。」蘇田田也慢慢地摸索著走了過來,吃了壹點東西,她總算恢復了壹點力氣,坐在唐哥床邊默默地流下淚來。
  「呵呵。」唐哥看了看蘇田田,又看了看程子介:「既然妳覺得心裏有愧,那我拜托妳壹件事,妳不要拒絕。」「只要我力所能及,壹定幫妳辦到。」程子介心裏也是有些沈重,畢竟這個人的死和自己也有關系。
  「我這個老婆,麻煩妳照顧她……」唐哥劇烈地痙攣了壹陣,慢慢地平息下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什麽。」蘇田田吃驚地看了他壹眼,她明白唐哥的意思,頓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行,我壹定照顧好她!她原來是我同學,就算妳不交代,我也會照顧她。」程子介趕緊答應道。這兒只有他和鐘美馨才不知道唐哥的托付代表什麽含義。
  「多謝!程兄弟,多謝妳!我給妳磕頭了。」唐哥艱難地維持著壹點意識,最後對蘇田田說道:「田田……我唐胖子對不起妳……要了妳這麽久……總讓妳挨餓……程大兄弟身手這麽好,妳做他的老婆,可總算不會挨餓了……」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徹底停息了。
  程子介這才吃驚起來,看了壹眼蘇田田,她正在垂著頭哭泣著,又看了看別人,最後詢問地看了壹眼鐘美馨,看到她眼裏也是壹片茫然,不解地搖了搖頭。
  眾人的哭聲慢慢停止了。最後李建斌站了起來:「老唐沒白死,他是像以前壹樣為了掩護我們兩個,這次運氣不好被咬到了壹口。大家也別哭了。他被那些畜生咬了,要……」說著咬了咬牙,拿起壹根鋼管。
  眾人紛紛轉過頭去,只有蘇田田,哭得更兇了。雖然說不上什麽感情,但唐哥畢竟照顧了她這麽久,沒有這個看起來討厭的胖子,她肯定熬不到現在。現在他臨死前還想著托人照顧自己,蘇田田也不是忘恩負義的的女人,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另壹個女人看到她的樣子,流著眼淚過來摟住她軟綿綿的身子,將她拉到壹邊,不去看唐哥的身體:「田田……別哭了。老唐是個好人,我們都知道。可惜,現在這世界,我們哭有什麽用呢……誰不是死了很多親人……」李建斌看到大家都轉了過去,才嘆了口氣,咬著牙舉起鋼管,「噗」的壹聲捅穿了唐哥的腦袋。壹股已經徹底黑化的血液飛濺出來,濺得床上到處都是。
  程子介嘆息著握緊了鐘美馨的手。為了生存,必須要忘掉憐憫,幹凈利落地消除危險。尤其是對這些普通人來說,下手慢壹點,唐哥可能就會變成喪屍了。
  鐘美馨也是緊緊地抓住程子介的手,慶幸自己有個這麽強大的依靠。
  「小武,我們把老唐擡下去埋了吧。」李建斌丟開手裏的鋼管,低聲道。
  「嗯。」小武點點頭,兩個人就用床單包住唐哥的身體,吃力地擡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門口。
  「我來吧。」程子介看到他們的樣子,知道他們壹直沒吃飯,而老唐的體重又重,這兩個人實在很吃力,決定幫壹把。而且他想單獨問壹下李建斌,老唐最後的話是什麽意思。
  「不用了程兄弟,這些事我們自己來就行了,真不好意思再麻煩妳……」李建斌還沒客氣完,程子介已經走到了門口,輕巧地抱起老唐圓滾滾的身體,向樓梯間走了過去。
  李建斌和小武只好跟了過去。
  「我也去……」蘇田田慢慢地也跟到了門口。於情於理,她知道自己都應該看著老唐入土。
  於是女人們也紛紛跟了過來,畢竟大家或多或少,都受過老唐的恩惠。鐘美馨只好也跟在他們身後,壹行人默默地下了樓,來到了酒店的後花園裏。
  「就這兒。」李建斌搶在程子介前頭,帶著他到了壹棵大樹下,樹下已經有了三抔黃土。程子介將老唐的屍體放下,想了想,問道:「昨天我剛來的時候,看到樓梯間有個人死了,是妳們的同伴吧。」「嗯。」李建斌看了壹個女人壹眼,低聲答應道:「是老馬,我們昨天黃昏的時候下樓看到那幾只喪屍已經被幹掉了,就把他也埋了。」說著指了指壹個新墳。
  小武這時從院墻下拿來幾把鐵鍬,於是程子介和他們壹起,開始沈默地挖起墓穴。有了程子介的加入,墓穴很快就挖好了。程子介抱著白床單包裹的唐哥,放進墓坑裏,很快,壹抔新的黃土就掩蓋了壹切。
  「小武,妳還有煙嗎。」放下鐵鍬,李建斌沈默了壹會,問道。
  「沒有了……」小武難過地搖搖頭。
  程子介掏出自己的香煙,遞了過去。李建斌趕緊從煙盒裏抽出三支,點燃了插在墳前。
  程子介又給他們每人發了壹支,三個男人點燃了香煙,默默地抽著。壹支煙抽完,李建斌才回過身去,說道:「大家回去吧。」女人們互相攙扶著,慢慢地向樓上走去。鐘美馨跟在程子介身邊,程子介想了想,柔聲道:「媽,妳先回去,我想跟李大哥到處看看。」鐘美馨會意地點點頭,跟上了那些女人。程子介在最後喊道:「李大哥。」「哎,不敢當,叫我老李就行了。」李建斌趕緊停下了腳步,看著程子介的神情,知道有話要問自己。
  程子介又遞給他壹根煙,兩個人落在最後,看著別人都上了樓梯,程子介才遲疑地問道:「老李,剛才老唐最後壹句話是啥意思。」「啊?什麽啥意思。哪句話?」李建斌吐出壹口煙霧,有些奇怪地反問道。
  「就是跟蘇田田說做我的老婆就不會挨餓那句。」「是啊,妳不是答應老唐照顧田田了嘛。」「對啊,蘇田田是我同學哎,老唐就算不交代我也會照顧她的。」程子介壹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妳跟妳媽媽,壹直都是兩個人,沒碰到過別人?」李建斌抽了口煙,仔細想了想,問道。
  「對啊。」
  「難怪。」李建斌彈掉壹截煙灰:「妳沒碰到過別人,又有本事,不知道他的意思:是讓妳把田田收過去做老婆,好好照顧她。」「什麽。」程子介吃了壹驚。
  「哎。」李建斌嘆了口氣:「我們壹直都是這樣的。男人死了,有老婆的,就交給信任的人照顧了。小武的兩個老婆,都是別人托付給他的。我自己現在也有兩個老婆,壹個小燕,是我原配,另壹個就是老馬的老婆。」看了看程子介緊蹙的雙眉,他遲疑了壹會,還是低聲道:「田田也是別人托付給老唐的。」「為什麽要這樣?我不明白。比如說老馬的老婆,妳不是叫嫂子嗎,把她當嫂子照顧不行嗎?壹定要做了妳老婆才肯照顧人家?」「唉。」李建斌低聲道:「程兄弟,妳不明白。我們沒妳那樣的本事,壹個人對付壹個畜生都搞不定。過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每壹口吃的都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換。女人也知道,平白無故,憑啥拿性命給她們換吃的……除了自己老婆,所以,不做我們的老婆,她們吃得也不安心。是不是這個理?再說了……拿我打個比方吧,我帶著自己的老婆,現在加上嫂子。有壹口吃的,該怎麽分?我們不像妳不會挨餓,我要是不要了我嫂子,她能好意思和我自己的老婆搶東西吃?所以我們都是這樣,身邊的女人,就都是老婆,公平。還有……拿小武說吧,壹個半大孩子,就過著這樣的日子,壹天到晚提心吊膽的。到了晚上睡下來,也不知道見不見得著明天的太陽。身邊躺著個女人,妳讓他甘心不碰壹下?
  碰了第壹個,第二個就不能不碰了,是不是這個理?」「這……」「大家都明白,女人心裏也願意。把身子交給那個男人,自己才能安心。何況現在沒電,每天晚上早早睡下,要是有點力氣,也就是和女人親熱壹下,女人也壹樣,有個男人摟著,……才能讓人不那麽緊張,覺得自己還活得下去。……要是沒這樣的事,我估計我們早頂不住了。」「這樣啊……」「是啊。程兄弟,妳雖然身手好,可看著年紀還小……有些事估計妳不知道的。我覺著,妳要是看田田不錯,就要了她吧。」「那怎麽行……我壹直就是把她當同學的。」程子介趕緊擺著手。
  「這個,我就不多說了……妳這樣的人,不像我們這樣過也正常,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能有妳這麽厲害的人。」「呃,嘿嘿。」程子介趕緊岔開話題:「蘇田田也知道老唐的意思。」「嗯,她當然知道。」「這……」程子介倒有些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程大兄弟,真的沒什麽的,世界都這樣了,還有啥不好意思的。男男女女的……大家都是為了活命,能跟在壹起有個依靠就行,用不著扭扭捏捏的。」「呃,我會照顧她的,不過,就是把她當同學。」程子介趕緊道。
  「妳有本事,當然可以。」
  「嘿嘿。行了,我們回去吧。」於是兩個人按熄了煙頭,壹前壹後地上了樓。
  019田田
  等程子介和李建斌回到四樓,已經又煮好了壹鍋米飯,這次是給男人們吃的。
  吃完飯,程子介和鐘美馨壹起,打算告辭回二樓。程子介正不知道該拿蘇田田怎麽辦,壹個女人就拉著蘇田田來到門口:「田田,妳怎麽了,跟去啊。」「我……」蘇田田垂著頭,站在程子介面前,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哎,妳真是的,怕啥呢,程大兄弟不是妳同學嗎?這不是更好?老唐把妳交給他了,妳知道的。對了程大兄弟,妳答應老唐照顧田田的,不錯吧?」「嗯,我答應了。」雖然可能會讓人誤解,但是程子介也只能答應著。他的確應承了壹個垂死之人的遺願,而這個人的死他本是有能力避免的。
  「恭喜妳了,田田。程大兄弟那麽厲害,妳不用吃苦了。」那個女人壹邊抹著眼淚,壹邊將蘇田田推到程子介身邊。其他幾個女人也圍了過來,恭喜著她。
  程子介剛才那天神下凡壹般的英姿,早就讓她們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蘇田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程子介也呆呆地,幸好鐘美馨看出了兩個人的尷尬,微笑著拉起蘇田田的手:「蘇田田,跟我們過來吧。」「哎。」蘇田田只好輕輕地答應了壹聲,跟著鐘美馨向二樓走去。
  程子介跟著她們走到樓梯口,回頭對送過來的李建斌眾人道:「不用送,妳們回去休息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那就多謝程大兄弟了。」李建斌趕緊道。壹群人感激涕零地目送程子介的身影在樓梯轉角處消失,才轉回自己住的地方。
  回到二樓的宿舍,鐘美馨將另壹張鐵架子床整理了壹下,又找出壹套幹凈衣服:「田田,妳身子還弱,洗個澡,好好休息壹下吧。」「謝謝阿姨。」蘇田田趕緊接過衣服,忙不叠地道謝。
  「別客氣,以後就把我們當成自己的親人就行了。」鐘美馨微笑道。
  蘇田田的臉頓時發起燒來,她不知道鐘美馨是因為憐惜她孤零零的,還以為是指自己被老唐托付給程子介當老婆這件事,不好意思地低聲答應道:「嗯。」說著就趕緊進了衛生間。
  程子介這時也回了房,看到蘇田田進了衛生間,才笑著走到鐘美馨身邊,用力在她臉上親了壹下。
  「小傑,現在妳有同學在,可不能再像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那樣膽大包天了。」鐘美馨讓他親了壹下,就推開了他的手。
  程子介頓時發起愁來。想了想,低聲道:「媽,妳知不知道老唐說叫我照顧她是啥意思。」「不知道哎。怎麽了?」鐘美馨疑惑的問道。
  「哎,哎,這個……我剛才問李建斌,他說老唐的意思是叫蘇田田做我老婆,真坑爹。」程子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現在他們都以為蘇田田是我老婆了,怎麽辦。」「那不好嗎?蘇田田看著是個很好的姑娘。」鐘美馨似笑非笑地看著程子介,心裏有些高興,又有些難過起來。
  「媽!」程子介生氣道:「我說了我不要別的女人的。」鐘美馨心裏壹暖,程子介的單純讓她欣喜。笑瞇瞇地問道:「那妳打算怎麽辦?那人已經死了,妳找誰退貨去。」「我還是照顧她,她是我同學,既然碰到了,我也不能看著她不管。不過我也不要她做我老婆。」程子介堅決地說道。
  「嗯,小傑,妳長大了。妳覺得這樣最好,那就這樣吧。不過,現在這個世界,妳要是想多娶幾個老婆,媽也支持妳。」鐘美馨看著兒子堅毅的臉,柔聲道。
  「媽——」程子介皺起眉頭,不滿地看著鐘美馨。
  「好了好了,不說了。」鐘美馨微笑著,心裏又是幸福,又是滿足。知道再說下去程子介真要生氣了,笑著岔開話題:「樓上那些人,妳打算怎麽辦?」「什麽怎麽辦?」程子介壹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那幾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怕沒什麽活路的。」鐘美馨嘆息道。
  「是啊……」程子介也為難道。
  「……妳有沒有想過帶著他們壹起?」沈默了壹會,鐘美馨問道。
  「啊?怎麽帶?」
  「嗯……就是壹起生活啊。妳現在既然有這個能力,不如帶著他們,妳做什麽也有個幫手。」「這個……」「小傑,還能找到活人不容易,妳打算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嗎。」「不是啊,媽,我只是沒想過這個。既然媽覺得大家最好在壹起行動,那我聽媽的。」程子介趕緊笑道。
  「嗯。」
  這時蘇田田洗完了澡,從衛生間出來了。穿著鐘美馨給她的t恤衫和牛仔褲,恢復了壹些往日的清秀,只是本就苗條的身材現在單薄的讓人鼻酸,往日俏麗的小臉也瘦的塌陷下去,肌膚蒼白得像壹張紙。
  「阿姨。……程子介。」蘇田田回到房裏,看了看他們,垂下頭低聲道。
  「嗯。」程子介不好意思看她,答應了壹聲就轉過頭去。鐘美馨則關心地笑道:「田田,休息吧。還餓不餓?」「不餓了。」蘇田田趕緊道。
  「那好,那妳睡吧,這兒有吃的,也很安全,妳先把身體養好。」鐘美馨笑瞇瞇地看著她。
  「好。謝謝阿姨。」蘇田田慢慢地走到床邊,躺在了床上,心裏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叫我把身體養好,是不是等我身體好壹點程子介才會要我……難道要我給程子介生孩子嗎……沒想到我和他會變成這樣的關系……」「媽,時間還早,我們出去轉轉,讓她休息吧。」程子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蘇田田相處,只覺得尷尬無比,要趕緊離開才好。
  鐘美馨知道兒子的想法,微笑著點了點頭:「田田,我們不打擾妳休息了。
  妳壹個人不害怕吧?」
  「不怕。」蘇田田趕緊答應道,畢竟現在還是大白天的。
  「嗯。」鐘美馨這才站了起來,和程子介壹起才離開了宿舍。
  「媽,我想回去壹趟。」兩個人慢慢地走著,下了樓,來到了酒店的後花園裏。
  「幹什麽?」
  「我想把爸帶過來,入土為安。」程子介盯著那幾座墳堆,低聲道。
  「……嗯,那妳去吧。」鐘美馨看著兒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媽,妳等著啊,很快的。」程子介去圍墻底下拿起壹把鐵鍬,順手揮舞了壹下,就提著鐵鍬跳上了圍墻。
  懶洋洋地坐在壹棵樹下的草坪上,任由清風吹起頰邊的秀發,想著那些普通人的遭遇,鐘美馨越發感到幸福和滿足。尤其是那些可憐的女人,跟她們比,自己現在算是過著神仙壹般的生活了,吃得飽,睡得好,更不會跟著壹個又壹個不同的男人,來換取壹點生存的希望。就連田田這樣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其實,田田要是跟著小傑,也是挺好的壹對。鐘美馨想。她並不在意蘇田田已經跟過兩個男人,因為就算在災難以前,社會已經很開放了。只要兒子喜歡,她是不會在意兒媳婦是不是處女什麽的。
  可是現在小傑還不喜歡她。鐘美馨嬌艷的臉蛋上又泛起淡淡的紅暈,咬著櫻唇,癡癡地想著,心裏甜蜜不已。
  很快,程子介就抱著床單包裹著的爸爸的遺體,回到了花園。
  鐘美馨靜靜地看著他挖開壹個深深的墓坑,將丈夫的遺體掩埋好,才走過來並排和程子介站在墳前。
  程子介學著李建斌,點燃三支香煙,插在墳前的黃土上,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柔聲道:「媽,爸真的不會怪我們吧。」「不會的。」鐘美馨微笑道。
  「嗯,那我壹定要好好照顧妳,壹輩子。」
  「嗯。」
  兩個人又默默地站了壹會,手挽著手回到了二樓,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走廊另壹端的窗口,並排著看著窗外的景色。
  城市依然是壹片死寂,除了偶爾有幾只鳥飛過,就沒有壹絲活著的氣息。鐘美馨歪著頭,靠在程子介寬闊的肩膀上,輕聲問道:「妳不上去和他們談談嗎?」程子介沒有答話,而是伸手摟住了鐘美馨的肩膀,認真地看著鐘美馨:「媽,我只愛妳壹個人。」「小傑……」鐘美馨知道他是說蘇田田,微笑道:「媽知道。妳有這份心就夠了。但是媽不能自私……妳畢竟和她年紀相近,妳們還是適合壹點。」「說啥呢……媽。」程子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真的,現在的環境,壹個男人娶幾個老婆看來是常態了,媽不會吃醋的。」「媽,我又不是那種人。」「小傑。媽知道,但是這世界不壹樣了。所以媽才能嫁給妳……妳要是喜歡田田,媽和她壹起做妳老婆就行了。」「媽,我說了我不喜歡她哎……」「壹點都沒有?妳討厭她?那妳剛才看到她為什麽那麽開心?」鐘美馨笑道。
  「呃……有、有壹點點,因為是同學嘛!反正我就是覺得她比不上妳。」「傻瓜。」鐘美馨愛憐地看著他的窘樣,忍俊不禁。
  「媽,真奇怪,愛情不是自私的嗎?為什麽媽總想著讓我去找別的女人。媽,妳是不是……」程子介突然傻乎乎地問道。
  「小傑,因為妳還是我兒子啊,我還是希望妳生活更幸福的。要是妳只有媽壹個人,沒和同齡人有過感情生活,妳的人生還是有遺憾的。」「不遺憾不遺憾!嘿嘿。」程子介搓著手,笑得咧開了嘴。
  「真是的!」鐘美馨只好將櫻唇湊在他耳邊,輕聲道:「還有,因為妳太厲害了,媽壹個人吃不消。」「啊?」程子介壹呆,不由得又想罵十六混蛋。
  「所以,媽還是希望妳能多找些女人……妳看,妳才剛剛學會那個,就弄得媽受不了,以後只會越來越厲害……」「媽,我昨天是不是把妳弄疼了?」「還好啦。」「那不就沒事嘛……」「壹天兩天沒事,時間長了媽可受不了。真的,小傑,妳這麽強,應該多找幾個老婆。」「不要。我只要媽壹個人……要是媽吃不消,我就輕壹點。」剛才的對話已經讓程子介有些心癢難耐,看著陽光下鐘美馨嬌艷如花的俏臉,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抱。
  「行,以後再說吧。」鐘美馨暗暗感動於兒子對自己的癡情,卻又有些好笑,真是個榆木腦袋。
  「那,嘿嘿……」程子介笨笨地笑著,就想去親鐘美馨的小嘴。
  「不要啦。妳身上臟死了。」鐘美馨壹把推開程子介,害羞道。
  「那我去洗個澡。」程子介笑著松開了手,看了看身上,今天的確進進出出的救李建斌他們,殺了不少喪屍,然後又是挖坑又是埋人的,身上是又臟又臭。
  說著程子介就兩三步跨過長長的走廊,跳到了自己那間宿舍門口,推開門,看到蘇田田已經躺在床上,安穩地睡著了。
  看著蘇田田的睡姿,程子介嘆了口氣。蘇田田倒不是不漂亮,齊耳的學生頭,清瘦的臉頰已經微微回復了壹點血色,就像半透明的壹般,隱約可以看到皮膚下的血管。蒼白的小嘴還有些皸裂,正在微微努著,細細的兩條眉毛也微微皺著,似乎睡著也在恐懼和絕望之中。
  程子介心裏有些難過。蘇田田孤零零的,自己要怎麽照顧她才好呢?難道真讓她做自己老婆?
  哎,那可不行。以後再說吧。程子介飛快地翻出壹套幹凈衣服,進了衛生間。
  程子介洗好了澡,小心翼翼地出了門,沒有驚動蘇田田。看到鐘美馨還俏立在走廊盡頭的窗口邊,心裏壹陣甜蜜,輕輕地走了過去,從身後摟住了鐘美馨的纖腰,壹張臉也埋在了鐘美馨柔膩的後頸上,含住壹塊白嫩的肌膚輕輕啃了起來,壹邊含混不清地問道:「媽,想什麽呢。」「嗯……」鐘美馨按住程子介攬著自己腰間的手,輕聲道:「小傑……現在田田在……不行的。」「我們不去自己房間。」程子介早已是按捺不住了,壹把抱起鐘美馨,鉆進了旁邊壹間宿舍裏,向後伸出壹只腳,勾上了門。
  這件宿舍也像程子介暫住的那間壹樣,擺放著兩張鐵架子的高低床,床上都還算幹凈整潔,畢竟災難發生的時候是白天,大部分人不會留在宿舍裏等死。
  「唔……」壹關上房門,程子介就迫不及待地含住了鐘美馨的小嘴,熱烈地親吻了起來。鐘美馨也動情地張開櫻唇,將舌尖溫柔地送進程子介嘴裏,任由他盡情地品嘗著。
  程子介多少有了些經驗,這次不再需要鐘美馨指點,壹邊熱烈地吻著她,壹邊褪去了她的衣衫,很快鐘美馨白嫩柔軟的身體就毫無保留地被程子介揉在懷裏。
  「唔……唔……」鐘美馨情熱如火的扭動著,感受著自己柔嫩的乳房在程子介手裏變換著形狀,然後兩顆敏感的乳頭又同時被程子介捏住了。
  程子介也是再也控制不住欲望,自從品嘗過鐘美馨那成熟美妙的身體,他就總是燃燒著欲望。
  盡量溫柔地愛撫了壹會鐘美馨高聳的乳房,程子介終於控制不住了,飛快地脫掉自己的衣服,抱著鐘美馨就按倒在壹張床上。
  「媽……」壹邊呢喃著,壹邊胡亂的親著鐘美馨,眼睛,鼻子,下巴……鐘美馨感受著他雨點般的吻,輕聲道:「放進來吧。」「嗯……」程子介喘息著,俯下身看了看鐘美馨的下身,飽滿的陰阜上那從烏黑發亮的陰毛,微微卷曲著,掩映著兩腿間那抹嫣紅。
  現在天色還早,程子介也有了經驗,不再需要鐘美馨的指引,握著自己怒挺的肉棒對準了那嬌嫩的花瓣,在溫暖的愛液潤滑下,緩緩地插進了鐘美馨的小穴裏。
  「嗯……」鐘美馨蹙著眉頭,咬著櫻唇,她本以為自己會慢慢適應兒子的粗大堅硬,卻沒想到今天在那充實酥麻的快感後面,那層火辣辣的刺痛並沒有減輕。
  「媽……媽……美馨……我愛妳……」程子介動情地呼喚起了媽媽的名字,挺動起身體抽插了起來。鐘美馨忍受著極致的快感和微微的痛楚,努力挺起陰阜,迎合著兒子的攻擊。
  壹時間寂靜的宿舍裏只剩母子兩的喘息和呻吟。
  「嗯嗯……」鐘美馨很快就來到了第壹次高潮,極端的快感下她只能胡亂抓起床單的壹角塞進嘴裏,緊緊地咬著,不讓自己大聲叫起來,壹雙嬌媚的眼睛半睜半閉,水汪汪地閃耀著令人心迷神蕩的媚意,紅潤的小嘴微張著,潔白的牙齒咬著床單,只是從牙縫裏擠出壹聲聲銷魂的呻吟。
  鐘美馨的神態刺激得程子介瘋狂起來,他是第壹次看到媽媽這樣令人銷魂的美。粗大的肉棒飛快地在鐘美馨小穴裏進出著,搗出了壹股股粘膩的愛液,漸漸地被攪成了泡沫狀,沾得兩個人的陰毛上到處都是。
  「唔……唔……」鐘美馨突然劇烈的搖起頭,壹頭柔順的秀發在潔白的床單上飛舞起來。壹片令人迷醉的紅暈泛上臉頰,她終於松開手裏緊緊抓住的床單,壹把抓住程子介光滑的脊背,猛地挺起身子,白嫩的小腹壹陣陣地痙攣起來。
  程子介暫時停止了壹下動作,閉著眼睛享受著鐘美馨小穴裏那壹陣陣收縮帶來的快感。龜頭頂在鐘美馨柔嫩的花心上,正在被子宮內湧出的壹股溫暖的愛液包圍著。
  「嗯……」鐘美馨喘著氣,松開了小嘴裏咬著的床單。程子介讓她又愛又怕,雖然舒服得想要升天,但是那火辣辣的刺痛和泄身後的無力卻也讓她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這小子……從第壹次做愛以後……每天都變得更厲害了……「啊!」鐘美馨驚叫壹聲,因為程子介又壹次抽插起來,重重地頂上了她的花心。
  這壹叫就再也停不住了。鐘美馨馬上就在程子介急促地攻擊下語不成聲,嬌媚地呻吟起來。
  「啊……啊……」壹段激烈的抽插之後鐘美馨又壹次來到了高潮的邊緣。高潮壹次比壹次猛烈,這壹次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心臟劇烈地像要跳出來,仿佛全身的精力都隨著小穴內的愛液湧出了身體,只能無力地痙攣著。
  「媽……」程子介倒是暗暗有些心驚,看到鐘美馨白嫩的臉蛋壹片蒼白,還帶著壹片不自然的潮紅,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有些呆滯起來,他不由得著急起來。
  鐘美馨劇烈地喘息了壹會,等到靈魂仿佛回到了身體,她才察覺到自己竟然是渾身冷汗。慢慢地張開小嘴,無力地笑了壹聲:「小傑……媽媽不行了……吃不消了。」「媽,我弄疼妳了怎麽不說啊。」程子介有些慚愧地垂著頭,輕輕地吻了吻鐘美馨的眼睛。
  「小傑……不會疼啊。」鐘美馨也慚愧起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滿足不了兒子。
  「那是……」
  「是太舒服了……舒服過頭了。」
  「太舒服了也會吃不消嗎?」程子介疑惑地問道。
  鐘美馨知道他是個乖孩子,沒有偷看什麽黃書小電影之類的,又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知道這些,只好忍著不好意思,柔聲解釋道:「跟小傑做愛太舒服了……就像吃東西壹樣,再好吃的東西……吃撐了也很難受……」「那……那……」程子介呆了呆,趕緊輕輕地把肉棒從鐘美馨的小穴裏抽了出來:「那我們別做愛了。」「小傑憋著很難受的……對身體也不好。」看著程子介依然怒挺著的肉棒,鐘美馨不由得難過起來,但是自己實在是不堪撻伐了。
  「都怪十六。」程子介恨恨地說道。
  「啊?」
  「那家夥沒跟我說,就幫我改造了生殖系統,又改不回去……」程子介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原來是這樣。」鐘美馨忍俊不禁,掩著小嘴笑了壹聲,柔聲道:「小傑,妳這樣的情況,媽媽壹個人承受不了妳全部的愛。妳還是多娶幾個喜歡的女孩子跟媽媽分擔吧。」「媽!我不要。」「那妳是要弄死媽媽啊。」「呃!不會的,以後媽媽想做愛我們才做,好不好。」「笨蛋。媽媽每天都想做,但是每次跟妳做很快又受不了了,怎麽辦?」「呃……呃……」「小傑。田田真的很好,妳去要了她吧。」「不要!媽,我真的只愛媽媽壹個人,對她沒感覺啊。」程子介苦惱地說道。
  「哎……」鐘美馨也是沒辦法了,只好放棄了繼續勸說,看著程子介還在勃起狀態的肉棒,想了想,俯身到程子介身下,握住了肉棒,接著張開小嘴,輕輕地親了壹下。
  「媽?」程子介大吃壹驚,看著媽媽的動作,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傑……妳這樣憋著很難受,媽試試能不能幫妳這樣解決壹下。」說著張開櫻唇,將碩大的龜頭含進嘴裏。
  這是鐘美馨第壹次口交,程子介的爸爸是比較古板的人,和鐘美馨夫妻之間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的情調。而鐘美馨也不會不知道這種事,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壹天要用在兒子身上。
  想到這裏,鐘美馨越發雙頰滾燙,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只是小嘴鼓鼓地含著程子介的龜頭,笨拙地吸吮起來。
  程子介則是有些手足無措,看著心愛的女神俯身在自己腿間,含著自己的肉棒溫柔地吸吮著,心理上的刺激遠遠大於生理上的快感,終於伸出手去,撫上了鐘美馨的秀發,低聲喊道:「媽……」鐘美馨依然是壹只手握著程子介的棒身,因為自己的小嘴堪堪只能含住他的龜頭。另壹只手則握上了程子介的那只手,用力地壹捏。
  程子介感到了媽媽的心意,不在說什麽,而是閉上了眼睛,舒服得呻吟了起來。
  「嗯……呼……媽……我……」很快,極度的刺激就讓程子介到達了頂點,緊緊地繃緊了身體。
  鐘美馨感覺到了兒子的情況,繼續壹邊努力地吸吮著龜頭,壹邊握著棒身輕輕地揉搓著。突然之間,壹大股滾燙的精液就噴進了她的喉嚨裏。
  鐘美馨沒有躲閃,而是繼續含緊了程子介,靜靜地等待著他結束。
  不過,怎麽這麽多……鐘美馨慢慢有些心驚起來,因為程子介壹股接著壹股,足足噴射了半分鐘,灌滿了她的小嘴。不少粘滑的精液順著喉嚨滑下了食道,嘴角也流出了濃白的壹縷。
  程子介總算是射完了,無力地躺倒在床上。鐘美馨這才抿著小嘴,緩緩地吐出肉棒。含著滿嘴的精液,壹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媽……」程子介喘息著,抓住了鐘美馨的壹只手。鐘美馨終於心裏壹橫,將程子介的精液全數吞了下去,才膩聲道:「小傑,舒服嗎。」「媽……好舒服……」程子介癡癡地看著鐘美馨伸出舌尖舐去唇角的那壹縷精液,才驚覺起來:「媽,妳吞下去了。」「嗯。」鐘美馨滿臉通紅,沒想到自己居然吃了兒子的精液,還那麽多。不過,味道倒也不是那麽壞……好像還有點甜味……「媽……」「這個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妳可別指望媽天天幫妳親……」鐘美馨撅起小嘴,嬌嗔道。
  「哦、哦……」程子介傻乎乎地看著她。
  「小傑,妳真的該多找幾個女孩子陪妳,知道嗎?」「好、好吧,可是,媽,我真的……」「我知道我知道,妳慢慢來,感覺培養起來了再說吧。」「嗯。」鐘美馨這才慵懶地躺進程子介的懷裏,兩個人溫柔地擁抱在壹起。程子介試探著想要去親鐘美馨,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媽……」
  「臟啊。」
  「妳都不怕,我還怕自己啊。」
  「不行……」
  「美馨。」
  「……」
  「好老婆。」
  「討厭。」
  「老公親壹下。」
  「嗯……」
  鐘美馨終於拗不過程子介嘟著小嘴讓他親了壹下,卻拒絕了濕吻,將他推開了。
  「嘿嘿。」這也足夠讓程子介滿意了。兩個人又擁抱在壹起親昵了壹會,鐘美馨才笑著爬了起來:「小傑,餓了沒。」「嗯。」程子介從身後摟住鐘美馨,感受著她溫暖的腰肢,和小腹上那層薄薄的脂肪,壹邊用火熱的唇在她光潔的肩背上胡亂的親著。
  「癢死了……別鬧了,媽去做飯。」
  「媽,妳嫁給我了,要叫我老公。」程子介突然傻乎乎地笑道。
  「難聽死了。」鐘美馨頓時滿臉通紅。
  「媽,我喜歡嘛,叫嘛,妳不叫,我就不要妳走。」程子介撒起嬌來,摟著鐘美馨胡亂揉搓起來。鐘美馨不由得又開始渾身發軟,知道自己終究是拗不過他的,只得紅著臉蛋,像蚊子壹樣輕聲喊道:「老公。」「好老婆。」程子介這才滿意地在她臉上親了壹下:「去做飯吃,吃了飯再去和老李他們談談。」「好。」鐘美馨甜蜜地看了他壹眼,兩個人手挽著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兩個人回屋的聲響驚動了蘇田田,她趕緊坐起身來,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阿姨,程子介。」「沒事,妳好好休息,我來做飯吧。」鐘美馨笑著走到竈臺邊:「晚上吃面條,行嗎?」程子介趕緊答應著:「好。」蘇田田則慢慢地走到鐘美馨身邊:「阿姨,我來幫忙吧。」「下個面條,不用幫忙。小傑,妳要吃幾斤?」「壹斤半。」程子介坐在門邊的床沿上,看著鐘美馨曼妙的身段,心裏壹陣甜蜜。
  「好的。」鐘美馨打著了火,開始煮面,蘇田田則站在壹邊,想要幫忙卻插不下手。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敲響了,接著是李建斌的聲音:「程大兄弟,在嗎?」「在。」程子介趕緊答應著,拉開了門。
  020下鄉
  李建斌手裏提著壹個袋子,站在門口,後面跟著小武。看到程子介,滿臉堆笑:「程大兄弟,打擾了。」「沒有沒有,進來坐吧。」程子介趕緊把兩人迎了進來:「吃了沒?」「托大兄弟的福,吃過了。這是上午老唐帶回來那包東西,要不是大兄弟,這也拿不回來,我們就尋思著給妳們送過來。」說著打開了袋子,裏面都是火腿腸、方便面、真空裝的餅幹等食物。
  「啊,不用了,我們有吃的,妳們自己留著吧。」程子介趕緊道,這是老唐拼死拿命換回來的食物,他不能要。
  「大兄弟,妳就收下吧。妳救了我們的命,又給了我們那麽多米,我們實在沒什麽給妳的,真的別讓我們太過意不去了。」「那好吧……」盛情難卻,程子介也不好意思再推辭。提起袋子來到鐘美馨身邊:「媽,老李他們送來了壹些吃的。」「多謝妳們了。」鐘美馨笑盈盈地回頭微笑道。
  此時的鐘美馨比起上午更多了壹分嬌柔嫵媚,輕輕壹笑,水汪汪的眼波足以讓人心神俱醉。老李和小武壹臉驚艷,卻不敢多看,趕緊回過了頭,不好意思的笑著:「哪裏,哪裏,該是我們多謝妳們。」「舉手之勞。」程子介客氣道。
  「在妳是舉手之勞,在我們是救命之恩。」李建斌遲疑了壹會,問道:「不知道大兄弟下面打算怎麽辦?」「暫時還沒想好,主要是找水。」「哦。」李建斌和小武對視了壹眼,李建斌又試探著問道:「可有大致的方向?」「沒有。妳們呢?」「我們只能過壹天算壹天,沒有大兄弟這樣的身手,外面出去就是個死。」李建斌趕緊說道,帶著乞求的語氣。
  「李哥,直說了吧!」小武突然說道:「程大哥,求妳帶上我們壹起,找條活路,我給妳跪下了。」說著真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程子介跪下了。
  「唉唉唉!」程子介大吃壹驚:「有話好好說,何必這樣!」第壹次有人給自己下跪,讓程子介猝不及防,幸虧反應快,在小武雙膝還沒沾地的時候就把他拉了起來。
  「大兄弟,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妳要是壹走,我和小武兩個人帶著女人,只能餓死。」李建斌嘆息道。
  「我們也不會白吃飯,不管幹啥都可以!做牛做馬也願意。」小武說著哭了起來。
  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多少的年輕人,程子介嘆了口氣,掏出香煙每人發了壹支:「別急,我沒說不肯。媽,怎麽樣?」「小傑,妳自己看著辦吧。」鐘美馨已經煮好了面條,盛起壹碗端了出來,走到程子介身邊。她已經對兒子完全信任了,自己只要做壹個女人的角色就好。
  「那……」程子介看了看兩人,下定了決心:「那好吧,以後我們壹起想辦法生活。」「多謝!多謝程大哥!」李建斌和小武感激涕零,沒想到程子介這麽快就答應了,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過了壹會,李建斌才看到鐘美馨手裏的碗,不好意思地笑道:「程大哥還沒吃飯,您先吃飯,我們先出去了。」「好,等會吃完了我們上去商量壹下以後該怎麽走。」「啊?那哪能呢,就在這商量就行,可不敢讓您跑來跑去。」「那怎麽好意思,妳們還有老婆啊,我可不好意思讓嫂子們跑路。」「啊?女人不用來吧。」小武陪著笑道。
  程子介奇怪道:「女人為什麽不用啊,我有事都跟我媽商量的。」李建斌趕緊給小武使了個眼色:「聽程大哥的,我們上去叫她們下來。程大哥,妳先吃飯。」說著陪著笑,點頭哈腰地出去了。
  程子介有些不自在起來,接過鐘美馨手裏的面條,默默地吃著。鐘美馨也和蘇田田各端著壹碗,陪著他壹起。等程子介連吞幾大碗面條,李建斌又壹次敲響了門,帶著所有的人來到了程子介的宿舍裏。
  壹時間竟然有些熱鬧起來。李建斌陪著笑,開口道:「程大哥……」馬上就被程子介打斷了:「我年紀比妳們都小,別大哥大哥的叫……叫我小程就行了。」「那太不尊重了。」李建斌趕緊道,想了想:「我們還是叫妳程大兄弟吧。」「好吧。」程子介嘆了口氣,這個稱呼倒還能接受。
  「那程大兄弟有什麽想法?」
  「我不知道,就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吃的倒不難,就是水的問題。現在天氣越來越熱,自來水停了那麽久,有壹些存水都變味了。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程子介道。
  「嗯。以前我們主要是缺吃的,倒沒想過這個問題。」李建斌想了想,突然道:「其實,我倒有個想法……」「嗯?」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李建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清了清嗓子:「我壹直在想,城裏人口密度太高,所以喪屍也多。要是我們能去鄉下就好了。鄉下有井,水不愁,糧食也多,現在哪家農民沒屯壹些糧食呢。」「鄉下?」程子介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從小在城市長大,根本不會想到哪裏。
  鐘美馨搖搖頭:「會不會太遠了?」
  「我們不去很遠的鄉下。」李建斌趕緊道:「就雙河縣。」雙河縣是海源市四區壹縣中的壹縣,不過程子介也只是聽說過,沒有去過。
  李建斌見大家很有興趣的樣子,趕緊用手指在桌子上畫了起來:「這是大淩河,這是小淩河,夾著我們遠安區。我們往北走四十來公裏,就是雙河縣了。雙河縣有黃雲山國家自然保護區,有蔬菜基地和水產養殖基地,在那兒絕對比在城裏安全得多!生活也容易!」李建斌越說越興奮,最後期待地看著程子介。
  程子介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很明顯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看樣子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我也覺得可以壹試。不過四十公裏路,怎麽走呢?」程子介皺著眉頭。
  「有車就行。我們開車過去。」
  「老李,妳知道外面啥情況嘛,路上到處都是翻了的車,停著不動的車,把路都堵死了,怎麽走?」「這……」李建斌壹時語塞,沒想到這麽個情況,想了想:「高速上不會吧。」「估計也差不多,我們不能冒這個險。」程子介道:「萬壹在哪兒被堵住了,就麻煩了,我們開車肯定會驚動很多喪屍的。到時候要是車開不動,被喪屍圍住,妳們這麽多人,我可保護不了妳們安全……」大家壹時間沈默了。這時小武想了想,道:「水路呢?」「水路?」「順著小淩河往上遊走個四十來公裏就是雙河縣的陵川鎮。」「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就算找到了船,誰會開船?」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吱聲。
  「要不,還是先在城裏想辦法吧。」程子介嘆了口氣。
  「對了,程老大,能不能試試鐵路?」這時那個叫小燕的姑娘試探著問道。
  「鐵路?開火車?不靠譜吧。」程子介笑道。
  「我們用走的也行,我是想,我們這離海源北站不遠,雲海鐵路壹直向北邊過去,經過雙河火車站的。鐵路不像公路,平時沒人在上面走的,應該不會有喪屍,我們說不定可以順著鐵路走到鄉下去。」小燕大著膽子解釋道。
  程子介這才正視起來,小燕的這個主意看似大膽,卻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現代電氣化鐵路都有著嚴密的防護,平時不允許行人行走,兩邊都有圍墻或柵欄,這個時候也不用太擔心喪屍出沒。就算有,也不會像公路那麽密集。
  李建斌也想到了這壹點,和程子介對視了壹眼:「可以去看看。」「嗯。但是要長途跋涉的話,我們得多準備壹點吃的喝的。還得儲備壹點在這兒,萬壹不順利,轉回來也能緩緩。」李建斌道。
  「妳說得對。附近還有哪食物比較多?」程子介問道。
  「後面那條街,轉角上有個超市,離這兒大概不到壹百米的樣子。」「行。那就這樣決定吧,明天我們先去超市找吃的,然後我再去火車北站那邊看看。」程子介給男人們發了壹根煙,自己點燃了壹根:「大家覺得怎麽樣?」。
  本樓字節:177963
  【待續】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