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撫養費拿到了嗎?
重生之逆流十年 by 蜜汁姬
2023-9-25 22:19
顏洪誌此刻很難形容自己的感覺。
多年未曾相逢的女兒,此時就出現在他親自宴請的飯店包廂門口,讓他壹點準備都沒有。
眼瞳中的驚愕不知道該轉化為什麽情緒。
是多年未見後突然遇到的驚喜,還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妻兒就坐在身邊的尷尬,又或是對女兒如今生活的好奇與擔憂?
顏洪誌不知道。
至少身為四五十歲的成年人,又是今晚請客的主人壹方,顏洪誌的這些復雜情緒,全都被他掩埋在眼神深處,略壹凸顯,旋即便收斂起來。
表情僵硬了壹瞬間,下壹秒,顏洪誌便面帶笑容,看了眼嘴中喊出十分親切稱呼的徐行,隨後說道:“小朋友多壹點也熱鬧,進來坐吧,菜已經開始上了,咱們趁熱吃。”
話是這麽說,但姚圓圓拉著顏池醋的手,卻突然有點拉不動。
姚圓圓不知道的是,顏池醋這會兒的情緒波動,可比顏洪誌要大得多。
對於顏洪誌而言,顏池醋的到來,僅僅只是跟多年未見的女兒的見面。
但對於顏池醋來說,不僅是跟自己這位不負責的父親見面,更是直接跟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坐在同壹張桌子上吃飯。
雖然今早也在壹起吃過早飯,但那畢竟是相對不算特別正式的。
眼下這頓飯,好歹是飯店裏面比較正規的飯局。
壹想到自己要面對早已離婚的父親,還要跟徐行的爸爸媽媽壹同吃飯,她就內心慌亂不已,身子後退半步,相當慌張和抗拒。
姚圓圓不知道顏洪誌和顏池醋的關系,還以為顏池醋只是因為突然見到徐行的爸媽,所以很是害羞而已。
“妳怕啥?”姚圓圓湊到顏池醋耳邊說道,“徐行也在這邊,妳有什麽好怕的?”
這句話落進顏池醋的耳朵裏,雖然只是姚圓圓的壹句安慰,但是對於顏池醋來說,效果卻格外的好。
眼神略過顏洪誌和他身邊那兩個人,顏池醋看向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又看向徐行,見他好像要起身過來迎接,總算沒有再退縮,連忙低著腦袋走到徐行身邊的位子上。
徐行此時已經站起身,幫她把座位拉開。
顏池醋沒有急著入座,雙手捏在小肚子前,環視壹圈後,小聲但禮貌的說道:“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醋醋妳也坐。”徐行旁邊的孫婉慧看到顏池醋這小姑娘,不知道有多開心,嘴角笑的都控制不住。
裴清蘭看了眼孫婉慧和徐堅的反應,稍微有些滿意。
有壹說壹,這兩年多來顏池醋在她們家的網吧生活,因為人比較有脾氣,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所以才壹直靠著遊戲代練生活。
如果只是壹般的小孩子,裴清蘭估計早就報警讓人把小孩送回去了,根本不會收留。
也就是顏池醋這孩子的性格比較對她胃口,甚至她此前都有打算,想好好培養壹下來著。
只是沒想到,被徐行半路截胡之後,顏池醋便朝著另外壹個方向開始發展。
內心柔軟與脆弱的壹面,被壹個十分優秀的男孩子發現,並願意包容與呵護。
這讓顏池醋越來越像壹個正常的女孩子壹樣成長起來。
裴清蘭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但既然醋醋現在已經這樣了,她也就沒有要再插手的打算。
尤其看到徐堅和孫婉慧很喜歡顏池醋這個小姑娘的樣子,她也就放心了些。
“妳之前見過他爸媽?”
見孫婉慧這麽熱情的喊醋醋,姚圓圓略微有點小驚訝,湊到顏池醋耳邊悄咪咪問道。
顏池醋頗為害羞的點了點頭,想要悄咪咪的回復,又想到這樣在桌上說悄悄話可能不太好,於是拿出手機放到壹邊,認真聽著大人們之間的談話,然後抽空給姚圓圓發了幾條微訊。
【顏池醋】:之前國慶我們聚餐的時候,去上廁所時正好碰到過。
【顏池醋】:然後昨天去徐行家裏過夜,早上也見過了……
【姚圓圓】:過夜?!
【姚圓圓】:臥槽!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重要的劇情?怎麽就突然跳到過夜了?
【顏池醋】:妳別瞎想!
【顏池醋】:我睡在客臥的。
【顏池醋】:昨天是因為徐行和室友去吃燒烤喝了酒,所以我就開車送他回家,那會兒很晚了,徐行就沒讓我回去,直接住了壹晚。
【姚圓圓】:嘖嘖嘖。
她之前就覺得顏池醋跟徐行很有戲,雖然顏池醋在公司裏壹直都沒有暴露自己跟老板之間的關系,但姚圓圓是知道很多的。
尤其是顏池醋和徐行的合租關系,以及兩人在公司起步之前的牽絆,姚圓圓都壹清二楚。
這也是為什麽,今天姚圓圓會想著把顏池醋帶過來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這小妮子不聲不響的,竟然都跑到人家家裏見過叔叔阿姨了呢。
“妳怎麽被帶過來了?”徐行此時也湊到顏池醋耳邊,動作很親昵的問道。
顏池醋被他在耳畔吹了熱氣,身子都顫了顫,沒去看對面坐著的顏洪誌,只是小聲回應:“還不都是圓圓姐,也沒跟我說會是這樣。”
“那妳沒事吧?”徐行擔心問道,桌子下的手輕輕握住了顏池醋的小手。
顏池醋搖搖頭,知道徐行是什麽意思。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只是這樣吃頓飯而已,不說話就好了。
感受著徐行手掌的溫度,她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
服務員壹道壹道菜品端上桌,桌上的菜色漸漸豐富起來。
幾個小孩都比較安靜,只是乖乖的吃飯,徐行和姚圓圓偶爾會跟顏池醋交頭接耳兩句,餐桌上大多是幾個大人講話。
其中,顏洪誌和徐堅的嗓門最大,壹邊碰杯喝酒壹邊閑聊,話題很快就從工廠瑣事壹路朝著國家大事飛奔。
而女人這邊,曲亞茹在待人接物這方面很有領會,和孫婉慧聊的很愉快,壹旁的裴清蘭則是偶爾附和兩句,心思還留在先前徐行說的那些話上面。
吃飯的時候,徐行時不時的就看兩眼顏洪誌的反應,又看向曲亞茹和旁邊的顏池龍,再瞥壹眼身旁的顏池醋,總覺得這種戲劇性的畫面很難以言說。
也不知道自己這位嶽父是個什麽意思。
雖說早就已經離婚,女兒交給前妻撫養,但只要稍微關心壹下女兒的情況,也不至於讓顏池醋在網吧裏待上兩年的時間。
這裏面究竟有什麽隱情,還是說顏洪誌是真的壹點沒關心過顏池醋這個女兒,單純就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新家和兒子身上,徐行也不得而知。
壹頓飯吃下來,其實要不了多久的時間。
中途的時候,顏池醋小聲朝徐行說了聲去上廁所,然後便起身朝包廂外走去。
對面的顏洪誌也不知道是真的尿急還是假裝的,在顏池醋出門大概半分鐘後,也起身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此時在座的這些人當中,除了顏洪誌自己,也只有徐行知道顏洪誌和顏池醋之間的關系。
他眼神閃爍,看著顏洪誌打開包廂門走出去,壹時之間有些猶豫。
等了大概半分多鐘後,徐行實在沒能等下去,還是硬著頭皮從椅子上站起身,跟孫婉慧說了壹聲後,就走出包廂,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
顏池醋的心情,此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走出包廂後,原本壹直緊繃著的身體,總算稍微松弛下來。
她長呼出壹口氣,小小的身子頹下來,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了洗手間的路。
她其實並不介意跟徐行的爸爸媽媽壹起吃飯。
尤其今天早上被叔叔阿姨在家裏逮住,壹起吃了早飯以後,顏池醋就知道,叔叔阿姨都是人很好的家長,壹點也沒有要刁難她的意思。
如果今晚只是裴清蘭和孫婉慧徐堅他們的飯局,顏池醋表面上依舊會十分羞赧,但是心裏大概會很開心。
只是這場飯局,多出了壹個顏洪誌。
或者說是多出了壹家人。
曲亞茹和顏池龍……顏池醋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叫什麽,但是在她從自己母親那裏逃出來的時候,確實在自己父親的家樓下見過這兩位。
那樣看上去溫馨和睦的家庭,或許並不需要壹個外來人去破壞氛圍。
顏池醋想著這些,完全沒有要找顏洪誌的意思。
哪怕現在見面了,她也就純粹當做沒有這個父親壹樣,僅僅只是壹個陌生人而已。
顏池醋如今擔心的,壓根就不是顏洪誌這邊的事情,而是擔心孫婉慧和徐堅得知了她的家庭情況後,還是否會像現在這樣溫和對待她。
這讓她沒來由的多出些自卑和苦惱,腦子裏完全想不到如何應對那種情況的方法。
要是叔叔阿姨嫌棄這樣出身背景的她,自己現在和徐行之間的美好,是不是立刻就要煙消雲散了呢?
她的內心深處,還是相信徐行的。
但是她更不願意見到徐行跟自己父母之間,因為自己的問題而產生嫌隙。
顏池醋抿著嘴唇,腦海裏想著這些,壹路走進洗手間,沒過壹會兒洗完手出來後,心事重重的她沒註意看,差點就撞到了壹直等在洗手間門口的身影身上。
“醋醋。”
聽到這個聲音,顏池醋擡頭看去,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那張臉。
她壹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側身想要從旁邊走過。
但是顏洪誌反應很快,連忙攔住了路,迅速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妳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很好。”顏池醋簡單的回應,只想盡快遠離這個男人。
顏洪誌知道她的不耐煩,於是立刻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那撫養費呢?我每個月發給妳的撫養費,妳有拿到吧?”
聽到這句話,顏池醋原本想要離開的腳步壹頓,有些迷惑的擡頭看向自己這位父親:“什麽撫養費?”
顏洪誌看她這個反應,心裏立即壹個咯噔:“妳沒收到嗎?我每個月打到妳銀行卡上的,妳媽媽說銀行卡在妳手裏啊。”
“原來是這樣……”顏池醋回過味來,眼神復雜地看了看顏洪誌,好意提醒道,“那妳以後就別發了。”
“什麽意思?”
顏洪誌眉頭緊皺,“是不是張君雅把錢都自己吞了沒給妳?”
“顯而易見的事情。”顏池醋輕聲應道,壹點沒有要糾纏和討錢的意思,只想說完後立刻回到徐行身邊,“可以走了吧?”
“媽的……”顏洪誌確認了情況後,忍不住暗罵壹句,見她要離開,連忙繼續攔住,直說道,“那妳現在生活費怎麽辦?總不能壹直靠男朋友吧?妳自己應該有銀行卡,妳把卡號發我,我以後直接把撫養費打給妳。”
“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顏池醋搖搖頭,完全不想再跟顏洪誌有半點瓜葛。
“這怎麽行?妳既然跟人家在交往,還是要有自己的錢才好,不然女孩子很容易吃虧。”顏洪誌眉頭緊皺,恨不得立馬抽張君雅壹個大嘴巴子。
“我有自己的工作。”顏池醋見他不肯放自己離開,只好略微解釋道,“我現在在圓圓姐那家公司做兼職,不缺錢花。”
“裴清蘭的女兒?”顏洪誌皺緊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稍微放心了些。
看這樣子,顏池醋跟裴清蘭的女兒關系很不錯,被照顧壹下倒也情有可原。
以裴清蘭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找個兼職養活顏池醋這麽個小姑娘,還是綽綽有余的。
但是身為父親,顏洪誌還是不想放下自己的責任。
“妳平時多點錢花總是好的,而且兼職也耽誤妳自己的學習不是?”顏洪誌有點苦口婆心,甚至有點請求的異意味在裏面,“妳把妳銀行卡卡號給我,以後每個月撫養費打給妳,哪怕不說父女關系,這也是法律規定的要求。”
“我都說了……”顏池醋深吸了壹口氣,已經很不耐煩,抿著嘴唇憋著自己的情緒。
但就在她剛想要努力鼓起勇氣,讓顏洪誌讓開位置的時候,洗手間門口突然響起了壹個聲音。
“怎麽了嗎?”
徐行站在那裏,壹臉平靜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