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塵緣之淩辱青衣 by 壹個好1
2018-6-9 06:01
那年輕人面露猶豫,天人鬥爭了許久,方始壹咬牙,道:“給郝師兄服藥!”
丹壹入喉,那道人果然有了呼吸,於是落在紀若塵身上的目光登時又熾熱了許多,簡直可以將他的衣衫也燃了。
紀若塵早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當下取出壹枚寸許長的銅制煙火,只伸三指輕輕壹捏,煙火已然啟動,眾人剛聽得咻的壹聲,那枚小小煙火就已沖天而去,沒入雲中,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既未見煙花綻放,也不聞驚天雷鳴。這壹枚救命的訊號煙火,就似半途壞了壹般。
羅然門眾人見了,自然譏笑壹番,那張狂輕浮的年輕人卻仰望著天空,若有所思。
紀若塵拍拍青衣,微笑道:“他已經活了過來,妳無需擔心殺生了。”
青衣這才擡起頭來,喜道:“真的……啊!”她壹擡頭,這才發現紀若塵前襟早已被血浸透,當下壹聲驚呼!
紀若塵微笑道:“壹點小傷而已,沒事的。只是我暫時護不了妳了,妳忍壹點委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說罷,紀若塵環顧壹周,冷笑壹聲,道:“妳羅然門如此興師動眾,為的不就是這把赤瑩?只要妳們不為難青衣,赤瑩盡管拿去,我也可隨妳們去壹次羅然門,交待壹下這三條人命。”
那年輕人也收起了輕浮之色,鄭重道:“只要妳隨我們回山,我必不會為難她。只是妳既然救得了郝師兄,為何不能再救我三位同門之命?若不出人命,萬事皆好商量。”
紀若塵淡淡地道:“赤瑩上塗的乃是墜凡塵。” 聽得墜凡塵三字,羅然門眾面色都大變,心下萬分慶幸適才未被赤瑩給刮到壹點,頗有逃出生天的僥幸。
青衣有些茫然地看著紀若塵將赤瑩擲於地,任由羅然門眾與雷鞭壹同取走,然後有兩名羅然門眾將紀若塵從她身邊拉開,用生絲與金線混絞的繩索將他雙手牢牢縛住。她又看著數名羅然門徒迫不及待地搜遍了紀若塵全身上下,連壹塊普通玉佩都不放過。
青衣終於有些明白了。
她咬著下唇,忽然道:“公子!我……我叫叔叔來吧!”
紀若塵本閉上了雙眼,任那些羅然門眾施為,聞言張目,望了青衣壹眼,微笑反問道:“妳很為難嗎?”
青衣低下了頭,壹時竟感有些無法回答。她不擅謊飾,如此壹來,已表明了其實極是為難。
紀若塵又閉上雙眼,被幾名羅然門眾拉著向遠處的馬車行去。
此時壹個胖大道人走到青衣面前,竟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嘖嘖贊道:“真是壹個可人的小妖!我看人間絕色也不過如此吧?瞧這皮兒滑的,難怪那小子肯為妳拼命,若是換了道爺我,說不定也願意還俗了……”
那胖大道人甫壹動手,紀若塵即停了腳步,緩緩回頭,雙眼漠無表情地看著他。在紀若塵那無悲無喜的目光註視下,道人越來越是不自在,心頭寒意暗生,幾乎將手中都凍得冰了!壹番色迷迷的話才說到壹半,他聲音就小到了幾乎聽不見的地步,不光收回了撫摸青衣臉蛋的左手,連抓牢青衣雙腕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看什麽看!再看道爺把妳眼珠子挖出來!”那胖大道人意識到了失態,不由得惱羞成怒,向紀若塵咆哮起來。
紀若塵淡淡地道了聲:“誰再敢動她壹下,日後我必斷其雙手!”說罷即徑自向馬車行去,再不向這邊望上壹眼。
那胖大道人呆若木雞,直到紀若塵行遠,這才跳腳罵道:“兇什麽兇!害我三位同門性命,道爺倒要看看妳還能得意幾天!”
狠話雖已放下,但他聲音卻是小得有些不自然,就連身邊人都未必聽得清楚,更不必說已然行遠的紀若塵了。不過胖大道人身旁的幾位同門都未有譏笑他之意,人人盯著紀若塵的背影,神色均不大自然。
片刻之後,壹個年長些的人才向青衣道:“隨我們走吧。”
青衣默然不語,隨著他向馬車行去,幾個羅然門弟子隨後跟來。這壹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人再願意接近青衣壹步。
咣當壹聲,厚重的鐵柵門重重關上,隨後嘩啦壹聲,壹條粗如兒臂的鐵鏈將牢門鎖起。
紀若塵雙手抱膝,靠坐在長滿了青苔的石壁上,怔怔地望著不住滴水的地牢牢頂,不知在想著些什麽。他想得如此出神,黑暗陰濕的地牢,撲面而來的惡臭,甚至於身邊的青衣,都未有引起他的註意。
這狹小牢房深處地底,初入時覺得悶熱,但呆得久了,即會感覺到那浸骨陰寒。青衣花容慘淡,顯然有些受不住牢中陰寒,想要向紀若塵身邊靠去時,卻又有些畏縮,沒敢過去。 她咬著下唇,反復猶豫,終怯怯的叫了聲:“公子……”
紀若塵維持著原姿未動,只是嗯了壹聲。
“公子系出名門正派,而青衣只是壹介小妖,公子何以屢次相救,甚至不惜自陷絕地?公子那顆朱丹,本是救命用的,又何苦為不使我開了殺戒,就此用了?青衣……遲早是要殺人的。”
陰濕惡臭的地牢中,惟有青衣那婉轉的聲音回回蕩蕩,悠悠不絕,紀若塵卻黓不做聲。這樣壹個簡單問題,竟把紀若塵給問住了。
紀若塵就這樣靜靜坐著,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淡淡答道:“我也不知道,就當是上輩子欠妳的吧。”
青衣聽了,也未做聲,只是怔怔地看著地牢壹角。那裏有壹汪積水,渾濁的水滴壹滴壹滴自石牢牢頂滴落,落入積水,砸出壹朵朵泥花。她就這樣數著水滴,也不知數過了幾百滴,方幽幽地道:“對不起,青衣讓公子身處險地,以後……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紀若塵只嗯了壹聲,仍自出神想著。
青衣輕輕嘆道:“公子無須煩惱,我已告訴了叔叔,他很快就會來的。只是青衣以後,可能……可能不能再相隨公子左右了……”
紀若塵訝然望向青衣,她卻側過臉去,不願與他眼光對上。
紀若塵終嘆了壹聲,道:“這又是何苦?我宗後援轉眼即到,羅然門從我們這裏拿去的東西,終會叫他們十倍百倍的吐出來。”
青衣垂著頭,幽幽地道:“那公子又在為何事為難?”
紀若塵也在望著那滴滴落下的渾濁水珠,片刻後方嘆道:“我在想,今後當如何自處。” 青衣聽了,只是緩緩低下頭去,不知道究竟明白他話中之意沒有。
地牢中陰寒愈來愈盛。
紀若塵終於不再抱膝枯坐,輕輕壹攬青衣的肩,青衣當即馴順地偎在他懷中。
他看著的是漆黑的地牢牢頂,眼中所見,卻是壹個灑然立於世間的身影。那壹句“我也就是在妳面前,才會裝裝溫良嫻淑。”,言猶在耳。
青衣似有所感,不由自主地縮成壹團,似是身上偎得熱了,心中卻冷了。
兩人依偎在壹起不久便都沈睡了過去。突然,鐵門外插入了壹支竹管,竹管裏冒出壹陣白煙,不壹會兒,鐵牢裏便煙霧繚繞。紀若塵和青衣也不知怎麽的越睡越死,怎麽也醒不來。